《父子》随风的草

9、【八、难解之殇】

　　翌日，艳阳当空，流水潺潺，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阳光了，叶轩也不自觉的出去晒晒太阳，尽管身上的伤还是很折磨人。
　　“怎么出来了？”林锦渊的声音似乎比这阳光让人更加舒服、温暖。
　　叶轩回过头，小脸不只是被晒红了还是想起昨日的事情羞红了：“没事就出来了，嗯那个身上不疼”
　　林锦渊看着叶轩羞红的小脸还真是惹人心疼的紧，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喏，我找人做了几件衣服，你试试。”
　　叶轩想回绝，林锦渊接着说道：“过几日就是爹的大寿，你看看你一天竟是一些深色的衣衫，穿着不好吧。”
　　“他大寿与我何干，我只是山庄的下人，穿成这样不是很好吗？”叶轩终究是不能接受林慕天的，轻佻的话让林锦渊怒极反笑：“好，下人是吧，那你就给我穿好这些衣服，大寿那天你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叶轩知道自己惹恼了林锦渊，也不敢多言，毕竟林锦渊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心里有些愧疚。
　　“回你房间试试衣服去。”林锦渊见他不说话语气也就温和下来。
　　叶轩伸手接过衣服，想想又说：“我过两天再试好不好？”
　　林锦渊突然想到他身上有伤，叹了一口气：“嗯，那就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林锦渊不管他的反应，走进房间，叶轩无奈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桌子上字迹未干的《弟子规》林锦渊笑了：“抄了这么多了，背过没有？”
　　叶轩被像小孩子一样罚抄书已经够无地自容了，现在林锦渊这么一问叶轩更是脸红的像熟透的红苹果，就在叶轩尴尬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俩人看向门外，林慕天踱步进来。
　　“爹。”林锦渊迎上来，叶轩则乖巧的退在一边。
　　“锦渊也在。”林慕天饶有兴趣的盯着这兄弟俩，一个脸红的像熟苹果，一个笑得那么开心：“小锐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叶轩低头。
　　林慕天拿起桌上的抄写，看了看又皱眉，有些挑剔：“下次不许写这么龙飞凤舞的。”其实叶轩的字只是比较飘逸，已经很公整了，再加上叶轩也不敢胡乱交差，自然还是不错的。
　　林锦渊笑着解围：“小锐字已经写得很好了，爹还这么挑小锐一会委屈了。”林锦渊的一番话让叶轩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想他一个堂堂魔教少主，居然沦落到让人评价字的份儿上，还委屈？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慕天看了林锦渊一眼：“你就纵着他，剩下的用蝇头小楷抄，你一半儿你哥一半儿，要是不能抄的和他一样你就等着家法伺候！”林慕天这话虽然吓人，但是却是笑着说的。
　　林锦渊耸耸肩：“看吧，小锐，都是你害得我也受罚。”
　　叶轩抬头看看林锦渊，这一刻多么温馨，就像一直和睦的一家人。可所有的温暖都在叶轩的一句话中结束。
　　“我不是林锦锐，林锦锐在我叶轩从仁义山庄离开的那天就死了，现在只有我，叶轩！”叶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异常冰冷，仿佛就是严冬的一把冰刀，刻薄而又寒冷。林慕天和林锦渊都愣住了。
　　出奇的，林慕天没有发火，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又离开了房间。他知道是自己伤害了叶轩，但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可以补偿那个孩子，可是看来自己要做的还有很多。
　　叶轩看着林慕天离开的背影，那么孤独无助，自己似乎都要忘了他身上还有这百日醉的毒，自己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一瞬间这个傻孩子就忘了自己以前受得委屈和疼痛。
　　林锦渊看着这场不欢而散本来是想责备叶轩几句的，但是看见叶轩一脸后悔内疚的神色也不好再说他什么。
　　“跟我去给爹筹备寿宴吧。”林锦渊率先出了房门。
　　叶轩随后就跟上去，结果街市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幕，一个温和恬静翩翩公子身后跟着一个帅气无表情的冷酷少年。
　　“小轩，过来。”林锦渊看着一边表演杂技的摊子边，叶轩不知道林锦渊居然会喜欢这些东西，无奈的摇摇头。
　　林锦渊指着那个小少年说道：“看看，这孩子多好啊。”
　　小少年站在高高的椅子上，一个个椅子垒在一起看的让人揪心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失足掉下来一样。
　　“用生命讨生活的”叶轩悠悠叹了一句。
　　“呵呵”林锦渊第一次笑得这么心酸，叶轩都愣住了，林锦渊接着说：“以前我就是这么讨生活的，那年我只有六岁。”
　　叶轩没有想到林锦渊会有这么一段故事，简单的两句话却包含了所有的辛酸与委屈。叶轩小时候在山庄并没有见过林锦渊，他得知仁义山庄有个少主的时候也是很惊讶的，但是经过后来的调查，叶轩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可是没有让他想到的是，也许林锦渊经历的远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原来每个人都有一道过去的伤，深埋在心里，没有见过阳光，拿出来的时候已经腐烂不堪，让人不忍直视。尤其是林锦渊这样温润的人儿，叶轩一下子心疼到了骨子里。
　　烈烈的阳光竟然不能掩盖他身上的忧伤，林锦渊苦笑努力不去回忆那段不堪的过去。
　　林锦渊并没有沉溺在那种悲伤里，转瞬一笑，很快到了一家字画店。
　　叶轩对于这些倒不是很懂，倒是林锦渊仿佛一个行家一样看着，看着店里的一副水墨画一直发呆，店老板走出来：“这位公子随便看，这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是云水画师的真迹。”
　　云水画师是皇上的御用画师，据说这是他在入宫之前的作品，这家字画店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吸引那么多的顾客。
　　“不过您知道的，这个我们不卖，这儿有几件仿品。”店家看着林锦渊一直盯着那幅画不由得提醒。
　　林锦渊知道自家爹爹就是喜欢云水画师的画，所以才专程来的，可是和店家死磨硬泡了半天店家还是不答应。林锦渊失落的走出字画店，对一脸不解的叶轩道：“爹很喜欢这个人的画，说有一种超脱世俗纷扰的恬淡感。”
　　叶轩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开始谋划什么。
　　和林锦渊一起出来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林锦渊就像对着个孩子一般询问这询问那，终于当问道某家孩子要不要吃冰糖葫芦的时候，某家孩子终于暴走：“我不饿！”
　　林锦渊还是执意买了两串：“记得爹说过你小时候好像很喜欢的。”
　　他还记得自己喜欢什么吗？叶轩突然心底有什么融化了，记得小时候自己总会意外的收获一串冰糖葫芦，那道是他？
　　林锦渊没有在意叶轩的失神，把手上的冰糖葫芦塞进他的手里。
　　叶轩看着手里的鲜红欲滴的山楂冰糖葫芦，浅浅的笑了，很好看，就像初升的太阳般干净纯洁，就连林锦渊也看着发愣了，揉揉他的脑袋：“这样笑笑不是很好么。”
　　叶轩出奇的没有避开他的手。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