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斯薇特

4、第 4 章 “然后呢？

　　“然后呢？Suz有没有答应。”苏悦丞口中的Suz就是苏子期。虽然我们已经告诉他好多次，不要随便在中文句子里蹦出几个英文，因为，高中里，总有一些闲着没事的人，会因此找他麻烦。但是在苏悦丞很着急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毕竟是从小的习惯嘛。当然这个不是重点。这家伙已经缠着我整整一个礼拜了，就是为了知道，那天周露佳突如其来的告白，结果是什么。他知道肯定是撬不开苏子期的嘴，所以，这家伙就试图从我嘴里套出点线索。苏悦丞的好奇心，就像是广告里说的长效电池一样，可以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直到他找到他想要的真相为止。
　　我放下手中的杂志，从沙发上起身，盘腿坐好，然后，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你真想知道？”他使劲的点头，立马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端端正正的坐着。我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从刚来这儿到现在，就没有几次这么正经的坐着。我从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已经是深秋了，窗户外面，总是可以看见时不时飘落的金黄色叶子，天气也开始逐渐转凉，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第一次见到苏子期也是这个时候。那个时候，他刚刚搬过来，而这座小城，迎来久违的一场雪。具体的细节，我倒是真的记不清楚了，但是就记得，那时和爸爸妈妈在后院堆雪人，然后就看见对面，前些日子一直在装修的房子门口，停了一辆车。爸爸放下铲雪的铲子，妈妈对我说了些什么，然后牵着我走过去，而我那时是很不开心的，因为一心想着做一个漂亮的雪人，所以不停的回头看。苏叔叔从车里下来，带着还是小孩儿苏子期。大人们在聊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那时候我才不关心大人在说什么，也完全忘记刚刚依依不舍的，还没有完工的雪人，满眼只有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儿，苏子期。因为天气冷而冻的通红的小脸，再加上那样面无表情的脸。那时候的苏子期就像是图画书里的人一样，真是就可爱极了。
　　然后，就记得，我似乎是向苏子期问好了。但是他丝毫没有回应。不爱理人这一点，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苏子期他……答应了周露佳。”我说着吹了吹杯中有些烫的咖啡。平静的说着这句话。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可以这样平静说这个结果。当苏子期说：“好啊。那就在一起吧。”我才打开上数学课时，周露佳传给我的纸条。上面居然写的是：“我下了课要和苏子期告白。到时候，请给我制造个机会。谢谢你了！”结尾处，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然后签着她的名字。不得不说，她的字应该是我见过，除了沈安冉以外，写的比较好看的了。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文静且细心，但是却有些怯弱的人。当我看完那张纸条，再抬头时，时间仿佛是被定格住了，停在了苏子期笑着接受的那一秒。周露佳愣愣的站着，苏子期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呢？像是小时候最心爱的玩具，被幼儿园同学抢走了一样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还有没有缓过神来，脑海中，像是被人按了倒带键一般，将过往发生的关于苏子期的种种，全部都快速回放了一遍。我想，那一瞬间，我害怕了，意识到，我失去要苏子期了。我想，我之前那些所谓的依赖，其实可能就是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爱。好想这个时候，把周露佳推开；好想对苏子期说，不要接受。可是，当我把这一切想明白的时候，该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苏子期像是提着打猎打到的猎物一样，把我拖出了教室，去和苏悦丞和沈安冉碰头。
　　回头的时候，看见周露佳，她像是被施了咒语。一般还是那样惊讶的表情，傻傻的站着。

　　我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给苏悦丞听。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内心活动。这小子是个锁不住秘密的主儿，要是把秘密告诉了他，基本上就和，站在学校每天早上的晨会上，大声宣布了一样。当我说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再看了一眼苏悦丞。他居然摆出了和周露佳当初几乎一致的表情。
　　“喂！你什么情况。”我轻轻打了一下苏悦丞的脸，为了让他回神。
　　“真是不敢相信，苏子期居然答应了。我一直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啊。”苏悦丞回过神来的第一句就是这个。当然，表情还是很惊恐的，让我不得不怀疑，其实被苏子期告白的人是他。
　　想想看，从小到大，追苏子期满世界跑的女生，并不少。初中时候，就有学姐在回家的路上等着我和南若瑄，问我和苏子期什么关系，为什么走这么近。喂！还有沈安冉啊！沈安冉也和她走的近啊！为什么老是找我们麻烦！苏悦丞有好几个女朋友，也在见过哥哥苏子期之后，便当即要和苏悦丞分手。被苏子期冷言冷语，甚至是尖酸刻薄对待了无数次之后，还是不放弃。反而是越战越勇。甚至还有人，会一路跟踪苏子期回家，我也不知道，苏子期是不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或者是，眼睛可以有三百六十五度的观测范围。他知道有人跟踪他。然后，他会不厌其烦的骑着他的自行车，兜上几个圈子，骑进市第八医院，也就是这个市著名的神经病院。后来，人家精神病院也不然他随便进出了，他就会把人带到火车站附近，一个看上去就就不是普通酒店的门口，迅速转头对跟踪的小姑娘说：“要不要一起进去休息一下啊？骑了一路了，我好累~”尾音处的撒娇，以及满面的笑。如此的热情，总是会吓到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基本上，都是会拔腿就跑的。后来，我听说了，苏子期的所作所为，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我敢说，如果要脑补，苏子期撒娇的尾音，和满面的笑意，我脑子就会自动短路。那是苏子期啊，这种丰富的表情，他怎么可能会有！我都曾想过，让苏叔叔带他，去做个面部神经检测，看看他是不是颜面神经坏死了。结果，和我有同样想法的苏悦丞，在告诉苏叔叔之后，反而被送进去做脑补检测了。沈安冉听到这些之后，笑的上次不接下气，说：“你不知道，颜面神经坏死，那是家族遗传吗？还有啊，你说苏子期说的那句话，和表情，实际上，据说是，他同桌上课老是用MP4看韩剧，声音还开得特大。兴致来了，还会自己演起来。基本上逼疯他了。苏子期发现了这一行为的杀伤力之后。就拿来自己使用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哈哈哈哈……”
　　就是这样的一个苏子期，在之前的几年里，身边来来往往的女孩儿不少。各种类型和样貌的都有，可是他却不曾接受过任何一个人。前些日子，出现的周露佳，其实说意外，也并不意外，但是，苏子期却接受了周露佳的告白，这就是个惊天大意外。记得，很久之前，我们几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一直对苏子期性取向好奇的苏悦丞，问：“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苏子期将杯中剩下的咖啡喝完之后，说：“不吵的漂亮女生。”当初，初入耽美世界的我和沈安冉，是有盼望过，苏子期和苏悦丞在一起的画面。于是，我和沈安冉听见苏子期问了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就竖起耳朵来，可是当苏子期的回答是那样的话之后，我和沈安冉不约而同的“切”了声。让坐在沙发上的南若瑄，突然笑出声来，喷了苏悦丞一脸的可乐。我和沈安冉互相看了一眼。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南若瑄的笑点在哪儿。后来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最后也不太记得是谁，在轮到苏子期发问的时候，选了大冒险。苏子期，微微一笑说：“我最近又找到了一部新的纪录片。大家一起来看吧。”最后一晚上，都在“追寻耶稣的存在的证明”，沈安冉和苏悦丞在看了一半的时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睡着了。再看看坐在苏子期旁边的南若瑄，她也安静的倒在苏子期肩膀上睡着了。苏子期看了我一眼，说：“去帮我拿一床毯子来。有点冷。”
　　“自己去拿！”我生怕吵醒了有起床气的苏悦丞。明明已经很生气了，却不得不压低音量。
　　“这是你家。”苏子期说。
　　于是，我不得不轻轻的推开已经睡熟的沈安冉和苏悦丞。然后起身去拿毯子。
　　“顺便给我拿瓶水过来。”苏悦丞接着说。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指了指睡着的沈安冉，很无辜的摊了摊手。

　　就是这样一个苏子期。越是了解他，就越觉得的脾性奇怪。我一直都觉得我和沈安冉，以及南若瑄，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够忍受真实的苏子期的人了。周露佳，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他，却这样直接义无返顾的冲枪口。若是只因为一个外在的优秀喜欢他，那岂不是看见个长的好看就可以说：“我恋爱了吗？”

　　“天晓得苏子期怎么想的。”我把咖啡杯放回了茶几上。然后，用沙发上的毯子裹住了自己的脚，还真是有些冷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遇见了对的人之后，就会失去思考能力，打破常规。”说着，苏悦丞也顺势把脚伸进了毯子里。我还在思考，这句话到底是哪里来的，还是苏悦丞自己瞎掰的，突然发现自己毯子几乎被抢走了。我可以感觉的到苏悦丞一点儿也不冷，也非常了解，他只是很喜欢这种幼稚无聊的小把戏而已，其目的就是要我和他抢毯子玩。而我，也其实半斤八两，明知道是坑还往里面跳。
　　正当我和苏悦丞在抢毯子玩的时候。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现在已经是快要7点了，应该是苏子期回来了，我和苏悦丞还等着他指导作业呢。这段时间，除了放学回家，都很少见到他，当然，似乎，不见的还有周露佳。据沈安冉说，他们两一天到晚在图书馆“约会”。苏子期本来是有晚自习的，可是上了高三以后，他就和班主任申请不上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神奇的理由，班主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听当时正好在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的沈安冉说，他班主任的目光还充满了祝福。真是匪夷所思。苏悦丞则不用上晚自习，我只是单纯的逃了课而已，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班主任，她每次见到我，表情都像是我杀了她全家一样。所以我不想去晚自习，免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和苏悦丞起身，迅速折好毯子，然后准备冲到玄关上列队欢迎。
　　“等等，我感觉到了女人的气息。”苏悦丞用手指抵住嘴巴，做出一个噤声的表情，然后用神神叨叨的语气说。接着，拉着我迅速蹲在，沙发不远处的屏风后面。
　　“拜托，你看多了谍战片吗？这样你都感觉的出来。别闹啊，乖。”我想要起身，却发现被苏悦丞死死拉住了。完全挣脱不开。我内心已经将苏悦丞骂了一万遍了。这个时候，我应该冲过去，把苏子期伺候好，说不定他一开心，就会帮我把数学作业给写了（虽然之前完全没有发生过，发生的几率也很小）。我内心正在自顾自的打起了小算盘，这个时候，还真听见了女人的声音！于是老老实实和苏悦丞凑在一块儿听。
　　“有没有好一点？”这个男声应该是苏子期了。之所以不敢确认，是因为这样的对白，就像是《三国演义》的演员，拿成了《命中注定我爱你》的剧本。当然，这样毫无感情的念白方法，一定是苏子期了。
　　“嗯。好多了。对不起，真是麻烦你了。”这样柔弱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撒娇，以及一点点的愧疚。如果是个男生，应该是7岁以前的吧。苏子期没可能会和小孩儿和睦相处的。以前我表弟来这儿玩的时候，只让他帮忙照看了1个小时，回去的时候，发现原本是熊孩子的表弟，正在认真地看《弟子规》的图册版。而且还说什么都不肯走。所以，这肯定是个女生。等等。不过。苏子期，居然带了女生回家！而且，这还是我家。
　　苏悦丞拍了拍我，突然小声的对我说：“这个女生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他这么一说。还真是，听起来，好耳熟。肯定不会是沈安冉，因为她就算割掉了声带我都辨别的出来。哦，好像是在前几周的校运动会上听过这个声音，广播站的女孩子吧。等等。周露佳好像就是广播站的。
　　“好像，是周露佳。”我小心翼翼的说出了我的判断。
　　话音刚落。突然间，客厅的灯亮了起来，那边的对话也突然中断。很好奇现在发生了什么，似乎苏悦丞也和我是相同的想法，于是大大方方的走了去，走了两步之后，就马上定住了，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这个没出息的，不就是看见哥哥真的和女友回家了吗。我起身，走出了屏风，顺着客厅的光，看见了苏子期和周露佳。
　　苏子期用公主抱的形式，抱着周露佳。本来就不高的女孩儿，在苏子期的怀中，显得格外的娇小。也许是灯光打的角度太好，将苏子期本来就俊俏的脸，勾勒的更加鲜明。顺着侧脸弧度往上，周露佳侧着脸，和苏子期的脸挨得很近。我想，应该是亲吻。
　　就像是在电影里面看见的，配合着并不是太耀眼的光，昏昏暗暗。窗外渐渐浮现的夜色，迷离且暧昧，不温不火。好像是有人看电影时按了暂停键，将所有人都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