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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出发的号 ...

  •   出发的号角终于吹响,马儿们便向着乌云山奔腾而去。最初的时候雪桑和沙达还隐没在人群里面,可是等马群到了山脚,雪桑和沙达便已经遥遥领先了。到了树林后的第一个岔路口,沙达在前面喊:“我们要一路吗?”
      雪桑高声回答:“当然不,我们还要决一高下呢!”
      “那好吧。”沙达勒住马回过头来,“黄昏时候河边见了!”
      雪桑道:“黄昏时分见!”
      春意已经十分浓厚。树木枝繁叶茂,树根湿漉漉的,青草和野花掩映着蜿蜒的小路,蝴蝶成群结对在丛中飞舞。走着走着,雪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目光在美景中流连。虽然从小到大她已经到过乌云山无数次了,可是每来一次还是会会有新的收获。
      “要是能带赵暄来就好了。看到这些,他应该不会那么想回家了吧?”这种想法在雪桑的脑海中闪过。她一边缓缓前进,一边俯身在赵暄的那匹马的耳边亲切地说话:“马儿马儿,我们今天不打羚羊,不打兔子,我们只到乌云的最深处去抓那些大家伙好不好?”
      那枣红马竟然也像懂得她说话一般,驮着她,飞快地向丛林深处奔去。在山里是很容易忘记时间的。经过一整天的追捕,雪桑射到了一只獐子,一头野鹿,还从狐狸口里救下了一只灰色的野兔。当她抬头看天,太阳早已西移。她把猎物堆在马背上,在一处泉眼停留下来喝水,泉水清清冽冽倒映着她的面庞。
      这次的她似乎没有以前那样急切的求胜心,只想快些回去和大家汇合。穿过茂密的树林时,忽然依稀听见红色短笛的鸣声。
      卡诺遇上麻烦了?雪桑心里一惊,勒紧马的缰绳便向乌云山外奔去,可是走着走着笛声便中断了,任凭她怎么呼唤,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卡诺性格稳妥,绝不会贸然到深林去犯险,刚才的笛声难道是我的幻觉?”雪桑想。
      等她心焦地回到河边,这里已经积聚了归来的猎人。德科洛威风凛凛地骑在马背上,正充满期待地四处张望着。阿加其、卢里.赫多和一行随从站在他的身后。雪桑逆着河水向上走,一路上人们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看她的猎物。她跳下马,将猎物卸下马背,然后就拣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休息。天边漂浮着几片灿烂的红霞,不远处船夫的桅杆若隐若现。索拉尔的人民一年四季都可以在莫那河上捕鱼,即使遇上盛会也不会有人来干涉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吹起了弧笛,音色好是熟悉。雪桑仔细分辨后心里一惊:是她给里塔的那只金色弧笛!她转过头,迅速在人群的尾巴上看到了卡诺。他正和几个子弟们划拳玩耍,旁边的一只兔子和一只斑鸠是他的全部猎物。雪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拾起他手中那只金色弧笛。
      “卡诺,”她叫着他的名字,“我给里塔的弧笛怎么在你这里?”
      卡诺脸红扑扑的:“刚到岔道,里塔便和我换了!”
      “里塔呢?”
      卡诺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分开不久他就一个人进丛林里去了!”
      雪桑顿叫不好。自己先前听到的弧笛不是幻觉,而是里塔吹响的!只要里塔始终在山南的林子里,她轻易便能听到他的笛声。可是她未曾想到他竟然一个人到丛林深处去了。雪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正打算把这件事报告德科洛,远方却发出一阵惊呼。雪桑转头,远远地便看见了里塔苍白而疲惫地骑在马上。他的旁边,沙达正牵着他自己的马,马背上横搭着他的猎物。
      “那是什么?”人们窃窃私语。
      雪桑也眯着眼睛观察着,随即失声大叫起来:“哎呀,是老虎!”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沙达牵着马走近,人们本能地躲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等他一走过,大家的欢呼声便高涨起来:“沙达打了一只老虎!”“沙达真了不起!”“沙达是索拉尔的英雄!”在索拉尔的狩猎大会上打到老虎这还是第一次,人群的振奋不足为奇。
      沙达走过雪桑身边时,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老虎。这还是雪桑第一次见到真的老虎。它的脑袋歪在一侧,早已失去了呼吸,可是威风凛凛的样子还是让人心惊胆战。她抬头看沙达,沙达也正在看她,仿佛有话要说,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德科洛的面前。
      “陛下。”他和里塔一起弯腰行礼。
      德科洛威严中透露着慈祥:“你们迟到了。按照规则不能参加评比了。”
      “不要紧。”沙达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把羽冠授与其他人吧!”
      德科洛的目光迅速转移到里塔身上:“里塔,你的猎物呢?是和沙达共同猎到老虎,还是两手空空?”
      “父王……”里塔脸色愈发苍白,“我……”
      “你怎么样了?”德科洛疾言厉色。
      “对不起,父王……”里塔失声哭了起来,“我不是和沙达一起打的老虎,是我在森林里遇到了老虎……沙达他救了我……”
      没等他说完,德科洛就打断了他。他不再看里塔,而是向人群望去,大声问:“卡诺呢!卡诺在哪里?”
      因为间隔得太远,卡诺起初没听到他的声音,直到传话传到他那里,卡诺才慌忙扔下手中的玩物站起身,怯怯地走过来。待他走到跟前,德科洛劈头便问:“你的猎物又是什么?难道也是两手空空?”
      卡诺低头答道:“我打了一只兔子,和一只斑鸠……”
      德科洛的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好啊!你们两个,一个险些送了小命,一个只知道对付弱小而无害的东西,真是出息!”
      卡诺和里塔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卢里赫多见状劝道:“陛下无须忧心,王子尚且年幼,况且遇上老虎纯属意外,平安归来才是最要紧的。”
      沙达也进言道:“是的陛下,里塔能够事先预测到险情发送信号,足见他足智多谋,请陛下谅解他。”
      德科洛的气消了一点,但心头的失望感却更加重了,他摇摇手道:“你们无须为他们辩白,我十二岁已经跟随父王出征,沙达像他们这个年纪,早已成为索拉尔的小英雄,勇气和才干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秉性,和年龄并无关系!”他向司仪官示意道,“开始典礼吧!”
      螺号声已经响起,幡旗高高地升了起来,检阅正式开始了。雪桑挤进人群,走近里塔低声问:“里塔,不是说了不许去丛林深处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呀!”
      里塔低声答道:“母亲说如果我不能打到像样的动物,就不许回去见她……”
      雪桑一怔,又问:“那你为何要和卡诺换了弧笛?”
      里塔的音调更低了:“临行时你只叮嘱我不许到丛林深处,却未叮嘱卡诺,我以为它的短笛在丛林深处你也听得见的,所以就跟他换了……”
      雪桑陡然气结:“你和卡诺都是我的弟弟,我又怎么会厚此薄彼?我不叮嘱卡诺是因为他向来胆小,绝不会擅自进入深林!而你有此猜测还与他交换,岂不是要置他的安全于不顾么?”
      里塔低着头拉住她的衣裳:“雪姐姐我错了!”
      见他眼泪汪汪,雪桑的怒气消了大半,拂去他的泪水道:“知错就好,不过不能再犯了!否则我就不这么容易饶你了!”
      授冠仪式开始了,这次获得羽冠的是王国里的几个贵族青年,有卫焉.莫及、穆拉。阿摩尔等人,人群又是一片欢腾。沙达看着他们说:.“他们都会成为索拉尔最勇敢的将军!”
      雪桑站到他身边道:“可是沙达你却是无法超越的!”
      沙达默然注视着她,眼里充满知遇的感激。
      是时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从天边隐没,河面的金光也全部褪去,几只湿了脚的白鹭悠闲地停留在渔夫的船头上休憩,一切恬静而安详。
      突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巨大的声响打破了这种宁静。那声音恍若来自天外,响彻云霄,时而宏亮时而凄厉,令人毛骨悚然。人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向天空望去,惊恐地寻觅着那怪叫声的出处,可是谁也看不到什么。
      雪桑站在沙达跟前,低声问他道:“怎么回事?”
      沙达防御状道:“再等等看!”
      人群已经乱了章法,其中夹杂着小孩儿的哭声,有人开始抱着头向大树下跑去。雪桑正要和沙达说话,身后一个推力险些把她撞倒,她一回头,看到的竟是卡诺惊慌的脸。
      “别害怕。”她一把抱住他的头,“或许是什么动物的声音!”
      “是很凶猛的动物吗?”卡诺仰着头问。
      雪桑宽慰他道:“放心吧,父王一定有办法对付它!”
      人群的另一头,德科洛已经从礼台的座位上走了下来。他拨开人群,也竭力分辨着那声音的出处。阿加其走近他道:“陛下,这会不会是先祖曾经在典籍中提及的索拉尔的保护神狼头隼?我记得史书上记载说此物形状如鹰,体格如狼,生性凶猛,声色尖厉,面目可憎。看着情形似乎相似!”
      德科洛疑惑地说:“我也听说过这么一种动物,是索拉尔王土独生之物,成鸟要五十年才会繁衍后代,极为稀疏罕见。又因先祖在北部荒漠迷路时曾受到指引,因此将其奉为神鸟,索拉尔王庭永世参拜,在现今神堂里还有贡奉。”
      阿加其又道:“是的。有关狼头隼的传说差不多是家喻户晓,只不过都是道听途说,没人亲见。”
      德科洛蹙眉沉吟片刻道:“它伤人吗?”
      “这就不得而知了。”
      说话间,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只巨型大鸟,浑身漆黑如墨,头部凶猛如狼,体型比他平日看到的秃鹫还要大上三五倍之多。人群中尖叫迭起。有的四处逃窜,有的趴在了地上,还有的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一个侍从连滚带爬前来报告:“陛下,许多人相互踩踏,不少人都受伤了!”
      德科洛蹙眉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大家不要恐慌!这是草原的神鸟,不会伤人!”
      “陛下!”列支涅连忙进言,“这究竟会否伤人尚未可知啊……”
      德科洛面目平静,声音低沉:“如果不这样传令,大家会死伤得更多!”说完他转向右承令官卢里.赫多,“全体向南跪拜,祈求赐福祛灾!”
      德科洛在索拉尔的威望极高,命令刚刚传下,人群的骚动便停熄下来,纷纷跪下,双目紧闭双手合十请求化险为夷。然而令德科洛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那大鸟怪叫着俯身向人群冲去,立刻有小孩被抓到空中,又被重重抛下,摔得鲜血淋漓。
      阿加其一声“不好”还没有出口,却见那大鸟一声凄惨长嘶,身体一歪便重重地摔落在地。只见那大鸟身中七箭,浑身淌着鲜血,已经没有了生气。而不远处,雪桑手中张开的弓慢慢收拢。暮色中,她的头发被晚风吹起,洁白的脸如莫纳河的河面一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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