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百合》蓝梨

7、（六）

　　（六）
　　侯悔在日下阳的公寓待到七点多才肯离去，而且还是在侯飞翔暴力吼叫下、日下阳的婆口苦心相劝下才不甘地回家去的。因为他们担心侯悔太晚回去会有危险，而侯悔迟迟不愿回家的原因也只有鬼灵精的他才知道了。
　　晚上——
　　以看书来作消闲，他不会无聊的吗？闲着没事可做的侯飞翔支着下颚，睇着专心致志看书的日下阳。他也试过找些书来看，但日下阳买回来的书不是教育类的就是沉闷得很的文学类，教毫无文学细胞的他怎耐得住看这些书？
　　他还要待在这里直到日的脚完全康复为止的，那他不就要闷死在这里！天啊！！！

　　他怎么了？日下阳不解地睇着一脸痛苦的侯飞翔。
　　“侯……侯先生？”
　　“干嘛？”干嘛打扰他哀悼接下来的苦闷日子？
　　“……”
　　“要喝水吗？”侯飞翔以为他想叫他帮忙倒一杯水。
　　“不是，我想……”他的脸越来越红。
　　“上厕所？”
　　“不是。”他摇了摇头。“我想……洗澡……”发烧使他冒了一身汗让他浑身不舒服。
　　原来想洗澡，啧！有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男人。
　　侯飞翔抱他进浴室，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把水温调试适中。
　　“喂，还磨蹭什么的？不脱衣服要我怎样帮你洗？”
　　日下阳红着脸抢过莲蓬。“不用了，我自己洗！”
　　“你自己洗？可以吗？”
　　“没……没问题的，你先出去吧。”
　　侯飞翔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不过日下阳既然坚持，他也没多说什么的走出浴室，无聊地翻了翻日下阳刚才看过的书。

　　片刻后
　　砰！啪！
　　浴室传来巨响声，侯飞翔匆忙地冲进去。
　　“日，你怎么了？”
　　“啊？……没……没事……”不小心从小板凳上掉下的日下阳困窘地扶着浴缸边沿。
　　看不过眼的侯飞翔走过去把他扶回凳上，然后拿起浴棉擦拭着日下阳的身体。
　　日下阳多次推拒但在侯飞翔的横蛮下随他去了。
　　两人沉默无语，气氛随着冒起的水蒸气而变得暧昧不明。
　　日下阳低着头，脸滚烫得要冒火似的，两人过于接近的距离让他心跳加剧。
　　帮他擦拭着上身的手忽然停住，日下阳疑惑地抬头。
　　“侯……”
　　“剩下的你自己擦吧。”侯飞翔面无表情地放下浴棉，疾步走出浴室。
　　日下阳不解地睇着被放下的浴棉……

　　侯飞翔你该千刀万剁！竟然对男人的身体产生无耻下流的遐想，你怎对得住真实，怎对得住小悔！不可以！不能再想、不能想！！
　　走出浴室的侯飞翔蹲下抱头的在心里大骂自己的无耻。

　　“……侯……侯先生，我可以出去了。”
　　侯飞翔一脸僵硬地再次开门走进浴室，日下阳已经穿好衣服等待着他抱他出去。
　　侯飞翔尴尬难堪地不敢看他一眼。
　　不晓得侯飞翔窘况的日下阳无知无觉地随着他，他常是这样无视他的，不是吗？

　　这一夜，侯飞翔仍然睡地板，不过多了一件棉袄盖。
　　日下阳怕他又着凉把病菌传给他害他生病，所以借给他当棉被盖的。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心让侯飞翔一夜无眠，原因在于他留在棉袄上的体味让侯飞翔一边想入非非一边暗骂无耻的自己直到天亮……

　　整夜无法合眼的侯飞翔两个大黑眼圈都蹦出来了。
　　“昨晚睡得不好？”日下阳难得关心他。
　　“不，很好。”侯飞翔一蹶不振地说着违心话。
　　日下阳不再理睬他的又翻开一本书来看，看书是他最大的乐趣，所以他公寓里的书有两个大书柜之多。

　　其实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的，他干嘛就爱寒着脸呢？侯飞翔不知不觉又支着下颚出神地看着日下阳。
　　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他开敞着一个钮扣的锁骨处。
　　他也算男人吗？皮肤比那些女人还光滑白嫩，而且身材……他不禁又想起昨晚呈现在他眼前光溜溜的景象……咦？糟了！
　　“侯先生，你肚子疼吗？”日下阳疑惑地睇着捂着鼻子冲进浴室的侯飞翔。

　　侯飞翔你完蛋了，禁欲过久连鼻血也跑出来了。看到镜子里的窝囊相，他无力地攀着洗流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最没用的男人。

　　好不容易盼到下午，公寓里多一个人总比他和日独处好，侯飞翔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儿子原来也有可爱的时候。
　　“日下老师，这花是班上的同学送你的。”侯悔今天抱了一大束白色的百合花来。
　　日下阳苦笑，道：“不是班上的同学，是你花零用钱买的吧。”他的学生怎会关心他这个让他们生厌的黑脸老师。
　　“不是的，真的是班上的同学……”
　　“小悔，老师知道你的苦心，但说谎是不对的。”
　　“我不是……”侯悔低下了头。他只不过想让老师开心才撒谎的，因为常被学生们在背后说是非的日下老师太可怜了。
　　“我懂。”他抚了抚侯悔的浏海，笑道：“老师明白小悔的心情，这花是小悔送的，老师很乐意收下。”他把花凑近鼻子嗅了嗅。“好香，谢谢你小悔。”
　　虽然被日下老师识破了他的谎言，不过看到老师收到花的高兴样，侯悔也高兴起来。
　　不过——
　　被遗忘在一旁的侯飞翔怒火中烧，嫉妒着这对恩爱的恋人。
　　臭小子竟然学会送花来讨好人，跟谁学的？（还用问吗，当然是你这个坏老爸了）学得这么坏！日也是的，那小子送的就特别香的吗？像珍宝似的抱着不放干嘛……
　　“翔，翔！！”
　　“喝！干……干嘛？”叫那么大声要吓死他吗？
　　“我问你在干嘛才对。象念佛经似的一个人在唧唧咕咕的。”
　　“没……没什么啊。”
　　“莫名其妙！”侯悔不管他的继续和日下阳说着学校这几天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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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又走动了！医生说不能走动的。”到便利店买完东西回来的侯飞翔一进来就吼叫。
　　扶着墙壁慢慢走着的日下阳被他吓得僵在原地，呆了几秒才回神，冷道：“我已经可以自己走了。”他的脚已经没那么疼了，只要扶着墙壁或大型家具小心翼翼地慢慢走不成问题。
　　“什么叫可以自己走了？脚一日没有完全康复你就不能自己走！”要是恶化了怎么办？他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侯飞翔二话不说的一手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
　　“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随即到厨房处理买回来的东西。
　　啧，太专制了吧。脚是他自己的用不着他来管！日下阳不忿地生着闷气。

　　嘀嘀——
　　日下阳听到电话响声，下意识地要起来去接，却被疾步走过来的侯飞翔按住。
　　“听电话也不可以？”
　　“你坐着，我去接。”
　　这里是他的公寓，那是他的电话耶。日下阳不满地睨着接电话的人。
　　“找你的。”
　　侯飞翔把他抱到电话前，转身回厨房去。
　　“喂，我是日下。”
　　“哼！死不悔改！”愤怒的咆吼声后是对方电话甩到地上的声音。
　　“……”
　　“喂喂，是哥哥吗？我是美子。”
　　“……美子？”日下阳胆怯地再开口。
　　“哥你还好吗？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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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悔参加了明天学校野外学习课，所以下午放学后顾着回家准备没有过来，因此公寓比往常意外的安静。
　　“日，吃饭了，我今天买了……”
　　“我不饿。”
　　侯飞翔看了他一会，觉得日下阳在听过电话后变得神经兮兮的。
　　“不饿也吃点吧，难得是我下厨煮的。我按照食谱上的去做，味道一定不会有问题。”他一边唧唧喳喳说过没完的，一边把日下阳抱到桌前。
　　日下阳提筷又放下。
　　“我想喝点啤酒。”
　　看他心事重重的，侯飞翔也不好不让他喝。在他到日下阳公寓后，见到冰箱里的啤酒占了大半，可想而知他一定常和啤酒为伍，而对酒不大热中的侯飞翔也不知怎的管起日下阳的日常饮食来，不让他喝太多的酒。
　　整顿晚饭下来都很静。日下阳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只顾着喝啤酒。
　　侯飞翔不悦地皱了皱眉。“啤酒不能当饭吃的。”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爱喝酒也要你管吗？”日下阳不屑地冷睨他一眼。
　　“你……”侯飞翔愣怔，不懂日今晚的火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是下午那通电话？
　　他回想起下午接的电话，听声音应该是一个老头来的，他只是喂了一声，那个老头就超烦躁地大叫：你不是阳！叫阳听电话！我不想跟你这种肮脏的人说话！
　　那个老头真的不是一般的讨人厌，日一定是给那个老头气得神不守舍的。侯飞翔看了看沉郁喝着酒的日下阳，乐观地想着他应该明天就没事的了。

　　半夜，厨房那边传来了窸窣声，使半夜醒过来的侯飞翔警惕地悄悄走近厨房，该不会有贼入来了吧？他随手拿起一个水壶当武器。
　　慢慢接近，看到有光，这贼竟来偷冰箱里的东西，那他一定是饿贼。
　　“饿贼，纳命来——”猛然往饿贼头上砸去的水壶停在半空。“日？”半夜坐在这里灌啤酒？
　　日下阳看他一眼，把啤酒罐一扔，又拿起另一罐喝起来。
　　“还喝！”看看地上的空罐，一打多！他到底什么时候起来喝的？
　　“还我！”日下阳冷凝道，要起来抢回侯飞翔抢走的啤酒，起身过猛，受伤的脚发痛使他失去平衡，快与地面接触时，侯飞翔抱住了他，当了他的垫子。
　　“没事吧？”感到他心情不好的侯飞翔奇迹般地没有发难，而且还关心他来。
　　日下阳没有回话，静静地趴在侯飞翔胸前，听着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下午那通电话本来只是普通的问候电话而已，但让他烦躁不安和痛苦，不是妹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而是拿起话筒听时的那个老人的愤怒。
　　他还是不原谅他这个儿子，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原谅过他这个儿子！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原谅他！？
　　“日？”他在哭吗？
　　侯飞翔低头看着日下阳，不过只看到他埋在他胸前的脑瓜和颤抖的肩膀。
　　“……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日下阳闷闷地说，声音没有咽呜，看来不象在哭。
　　侯飞翔由着他，手不自觉地轻拍着日下阳的肩膀，象哄小孩睡觉似的。
　　不知是侯飞翔意外的温柔让他安心，还是酒精作祟，日下阳靠着侯飞翔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侯飞翔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床上，帮他盖上被子，睇了他好一会儿，才睡回地板上。
　　又是一夜难眠。

　　昨夜酒喝多的日下阳到中午才醒过来，迷蒙间电话响，侯飞翔接了。
　　他刚坐起来，门铃也响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门铃的紧促声催促着他去开门，日下阳望了望接电话的侯飞翔，无奈，自己去开门吧。
　　他爬起来，慢慢地走去开门。
　　“来了，哪位——”声音随着门打开看清来人时而瞬间消失。
　　他……他们怎……

　　“你是谁！？”命令式的女声。
　　“我问你是谁才对吧？”侯飞翔不耐反问。
　　“我哥呢？快叫他来听！”女生非常焦急。
　　“你哥？谁是你哥啊？你搭错线了吧。”
　　“难道你是哥的……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告诉我哥，爸妈今天一早搭新干线去找他了，叫他……”
　　“美子，你在跟谁通电话了？”电话那边传来了男声。
　　“啊，大哥，我……我在问优美功课而已。”干笑两声，女生挂了电话。
　　侯飞翔莫名其妙地放下话筒，忽然听到门口那边的说话声，他走过去看过究竟。

　　“阿阳啊，你干嘛说些气话呢？这么多年了，你爸的气也消了，”老妇看了看沉着脸的丈夫，继续道：“我们也想通了，你一直都是爸妈乖巧的儿子，怎会是同……”老妇鄙夷地顿了顿。“一定是那个没家教的小子教唆你，要你和他……”说到羞耻的字眼，老妇也不好意思说下去，而眼中全是鄙视。
　　日下阳扬嘴讥笑，道：“你们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不要以为……”
　　“日，谁来了？”侯飞翔走出来，打断他的话。而他的出现震惊了两老。
　　“我认得你的声音，你是接电话那个人！”老人指着侯飞翔气愤地说。
　　“阿阳，原来你……”老妇也气得发抖。

　　“你，你这混蛋到底跟多少个男人有一腿！？”老人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指着日下阳来骂。
　　搀扶着激动的丈夫的老妇与丈夫同出一气的指责他：“阿阳，你越来越坏了，我们怎会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儿子？”
　　“喂，你们两个老头说话留点良心好，这样骂自己儿子还是人不？” 不知事情来龙去脉的侯飞翔难以忍受这样的辱言而愤愤不平。
　　“你，你给我闭嘴！”老人气冲冲地指向侯飞翔。“你也不是好东西！！”
　　“够了！”日下阳紧咬下唇，愤然盯视着父母，受辱已经够他难受的了，而侮辱他的人竟然是他父母！够了！就算永远失去亲人朋友他再不会在乎，他只想拿回一点点的自尊。
　　他咧嘴一笑，悲切而讽刺。
　　“你们有没有当我是人？”冰冷的语句全是怨恨和控诉。“你们从没顾及过我的感受，我的心情……我的想法……”他低下了头，没有人看得见他的表情。“当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从没期望过你们的谅解，但我没想到你们会象其他人一样来唾弃我，鄙视我！你们是我父母啊……”无意识紧握着拳头，指甲陷到肉里而不自知。“我……不懂，你们不是不要一个让你们丢脸的儿子了吗？那干嘛又替自己找借口来这里？来看我是不是更堕落？还是来再次辱骂我，连我紧存的做人自尊也要毁掉吗！？”
　　他猛然抬头正视父母。“你们可以把我丢弃，不把我当儿子，但请你们不要来羞辱我，我也是人来的，我也是有感受的！”
　　老妇泪流满面，她何尝不爱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是她难以接受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啊。多年以来她常挂念着他，连在梦里全是爱缠在她身边天真可爱又听话的他。耐不住无尽头的思念，她恳求丈夫多次，丈夫才肯点头让儿子回家，其实她知道丈夫也是想念着儿子的，只是碍于面子不肯低头罢了。当知道儿子跟那个学长分手了，高中毕业后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着，他们都以为儿子恢复正常了，满心喜悦地来接儿子回家，殊不知……
　　“你的感受？那你可想过我们的！？”老人气愤难挡，他这个当父亲的心情又有谁懂，他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啊，他是多关心他，多在乎他有谁知道，有谁明白！
　　“……不懂……就象你们不懂我一样……”
　　“你——算了！”老人愤然转身要走。“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你们……”日下阳背对着他们，幽幽叫住他们。“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家里的生意就交给大哥和大姐打理。美子今年也上高中了，她懂得照顾自己的，你们少为她操心了，多注意下自己的身体，明知自己的健康大不如往了就少发点脾气。……我这个外人说的话你们不听也罢。”语完，他走进公寓，关上了门，双脚无力再支撑自己，顺着门扉滑坐在地上，良久……
　　老人冷哼一声迈步离去，老妇不舍地回头望了望紧闭的门扉，含泪跟着丈夫走了。夫妻俩只能带着一颗伤痛的心离去。最后，他们的小儿子仍然记挂着他们的健康，给了他们叮嘱和关心……
　　但，他们仍然不懂他，仍然无法接受他……

　　还搞不清状况的侯飞翔站在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他明白日心里难过，所以没有进公寓，到了附近的公园闲逛，留日下阳一个发泄的空间。

　　“翔？”在公园里跟小孩挣千秋荡的不是他老爸？
　　“放学了。”
　　“你不在公寓里照顾日下老师在这里干嘛？”参加完学校的野外学习课回来，顺道到日下阳公寓的侯悔疑惑地睇着坐在千秋上的侯飞翔。
　　“发生了一些事情……”
　　“你又惹日下老师生气了！”侯悔大叫。
　　“没有！”怎么又怪到他头上来了。“不是我惹他生气，是他父母。”
　　“呐？”
　　“不知因什么事他跟父母吵翻了，还断绝了关系，事情好象很严重。”
　　“断绝关系？怎样闹翻法？”不是真的吧？怪不得日下老师从不说他家里的事。
　　“什么唾弃他侮辱他的。对了，说起也气人，你知道他父亲怎样说他吗？竟然说他跟男人有一腿，这还是人说的话吗！？侮辱人也要有个限度吧！”侯飞翔为受辱日下阳愤愤不平。
　　跟男人有一腿？这样骂自己儿子的父亲也太过分了。咦？等等……跟家人闹翻了？对人冷淡，拒人千里，还有暗恋……啊！难道……
　　“你这小子嘀嘀咕咕什么？”
　　“翔！”
　　“干，干嘛？”被这小子吓一跳。
　　“如果我是同性恋你会不要我吗？”不过他已经和日下老师交往了，应该算是同性恋了吧。
　　“笨蛋，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一个眼光狭窄的人吗？不要忘记我可是一个开明的父亲呐。”不过话说回来，他正在追求真实，那他这个做老爸的不也是一个同性恋？啧，这不是父子俩都是同性恋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象你这样想的，日下老师的父母就是一个例子。”
　　“你的意思是……”
　　“嗯，”侯悔点点头。“我想应该是老师的父母知道老师是同性恋而无法接受，所以才和老师断绝关系的，而日下老师害怕被别人发现他是同性恋的事，所以对人冷若冰霜，不愿跟其他人有太近的接触。”
　　“原来是这样……”侯飞翔认同侯悔的分析点着头，这样隐瞒着不会太辛苦吗？换成他，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呢，爱同性又怎样，他又没有碍着他们，犯着他们。
　　“翔，回公寓吧，我担心日下老师。”侯悔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好，我们回去吧。”他出来也很久了，日应该平复了情绪吧？

　　回到公寓的两人发现公寓大门没有上锁，而公寓里也找不到日下阳的身影。
　　“日下老师上哪去了？”侯悔心慌地大叫，快要哭出来了。
　　“我哪知道……咦？嘘！”侯飞翔侧耳细听。水声，浴室那边！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日，你在里面吧？”
　　只有哗哗的水声回答他。
　　“日下老师？”侯悔不安地唤了一声。
　　仍是哗哗的水声。
　　惊觉有异的侯飞翔破门而入，浴室的景况吓坏了两人。
　　“日！”
　　“日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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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翔，老师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满脸泪痕的侯悔高兴地凑了过来。
　　“老师，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喉咙好干好痛，发不出声音来。
　　“醒了吗？”侯飞翔拿着药和一杯水过来。“小子，去冰箱拿个冰袋过来。”
　　“哦。”
　　“来，吃药。”
　　口气听起来挺不友善的，谁又犯着他了？
　　日下阳顺从地吃了药，水滋润了喉间，舒服多了。
　　“我……”怎会在床上的，他不是在浴室里冲凉水冷静头脑的吗？一发声，他的喉咙隐隐作痛。
　　“不要作声，躺下休息。”侯飞翔命令道。“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多虚弱，刚病好没几天竟跑去冲凉水澡，还晕倒在浴室里，不要命了吗！？”他沉着脸责骂这个不爱惜自己的人。
　　“翔，你干嘛责备日下老师？他还在发烧耶。”侯悔不悦地递过冰袋。
　　侯飞翔一边取下日下阳额头上的冰袋，换上侯悔拿来的，一边撇嘴道：“那更该骂，前几天已经退烧的了，现在又弄得发起烧来……”
　　“耶？老师前几天发烧了吗？我怎么不晓得？”
　　糟了，说溜了嘴。
　　“翔，从实招徕！”哼！一定是翔没有照顾好老师让老师生病的。
　　“没……没有啦……那个……因为……”他支吾着往后退。
　　“哼！我要告诉爷爷奶奶！”
　　“不要啊！”侯飞翔一脸哀求相的。“小悔，你看在我也照顾了日几天的份上不要追究好不好？顶多我一直留在这里照顾他，直到他病好脚好为止。”要是给他告了状，他小命不保啊。
　　“可以考虑。”
　　“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决定吧。”只要不给他老爸老妈知道，什么都好。
　　“哼！你不要在这里磨蹭了，我打了电话给奶奶，叫她煮了清淡的稀饭，你回家去拿过来吧。”
　　“用不着那么麻烦了，我来做……”
　　“你做的我可信不过，不要说了，快去！”
　　去就去嘛。
　　侯飞翔给打败似的回家打稀饭去了。

　　“翔真是的，咦？日下老师你冷吗？怎么抖……老师？”什么事让他笑得这么高兴？
　　“呵呵……”这对父子有够奇怪的，父亲怕儿子怕得厉害。儿子的威严都盖过父亲了，呵呵……
　　看到日下阳笑了，侯悔才安了心，他还担心他会因为父母的关系而想不开呢。
　　“老师的坏习惯要改哦。”
　　“咦？”
　　侯悔眨眨眼，笑道：“每当有什么扰心的事或烦躁不安时，老师总喜欢用凉水清净心绪，这个习惯不好，一定要改过来。嗯，这样好了，在老师有什么烦心事时就来找我倾诉吧，我乐意当老师的苦水桶。”
　　日下阳睇着这个人细鬼大的侯悔，哭笑不得的按了按发麻的额角。他这个习惯什么时候被他发现的？
　　“日下老师……”侯悔忽然正色道：“不管别人怎样看待对待老师，小悔永远会站在老师这边的，绝不会藐视唾弃老师，永远不会哦！”
　　“小……小悔……”他怎会说这些话来的？……难道……
　　“老师不用害怕，小悔会保护老师，不给别人来欺负老师。”
　　日下阳没有被他的话感动多少，他冷冷地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同性……”
　　“不管怎样，日下老师还是日下老师！是小悔最喜欢的日下老师！！”侯悔大叫。
　　“小，小悔？”日下阳惊愕地看着他。“小悔不会瞧不起老师吗？”
　　“不会!小悔永远不会讨厌老师的！”
　　“嗯，老师知道。”日下阳紧楼着他，感受着这副没有发育完全而纤细的身体。有小悔的谅解包容，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其实这个不是真正的日下老师吧。”
　　耶？日下阳迷惑地看着他。
　　“真正的日下老师是一个开朗又和善的人对不对？”侯悔得意地笑着。“只要老师在同学们面前做回真正的自己，不要冷冰冰的，大家一定会喜欢上老师的。”
　　“这……”小悔的洞察力可真不能窥小，一不小心就给他看透了。
　　“老师不用怕的，相信我，大家一定会喜欢真正的日下老师的。”侯悔笑得自信满满。
　　日下阳一脸难色。大家真的会接受他这个老师吗？当老师这么多年来，除了小悔外，他从没用真正的自己面对过学生。要他一时用没有戴上面具的自己去跟学生相处，他有点胆怯。
　　“这个……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对了，你现在可以告诉老师要和老师交往的原因了吗？”他扯开话题蒙混过去。
　　侯悔惊慌失措地转了转黑眸。“那个……我不是说是我……”
　　“不要说是因为喜欢我。”日下阳一口否决他未出口的缘由。“不要以为老师看不出来，你这鬼灵精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既然扯到我身上来，那我就要知道……”
　　“热腾腾的稀饭送到！”未出口的话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大嗓门打断，还没踏进公寓，侯飞翔就在楼梯处大嚷大叫的，十足一个叫卖的。
　　“翔回来了。”侯悔趁机跑开，躲过了日下阳的逼问。

　　侯飞翔一进门就遭受到日下阳的白眼攻击，莫名其妙的他搔搔头皮，想不通遭攻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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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下老师你看这张怎么样？”
　　“嗯，很好，这张也不错哦。”
　　大早天，两人兴致勃勃地看着侯悔前天野外学习课拍回来的照片。
　　“喂，小子，你不用写作业吗？快回家写！”
　　侯悔扮了个鬼脸。“我昨晚已经写完了，今天我可以整天待在这里。”难得星期天嘛。
　　这小子要整天待在这里？侯飞翔有种被打扰到的感觉。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就是不想这小子留在日的公寓里。
　　“小悔留着也好啊，有小悔在热闹多了。”言下之意，总比有个老嚷着无聊的人在好。
　　“日下老师也让我留下耶。”侯悔胜利地笑了笑。
　　啧！
　　侯飞翔斜睨儿子一眼，眼角余光瞥到笑得灿烂的日下阳。
　　有小悔在，日开朗多了，而且笑容也很耀眼随和……
　　啧，他干嘛睇着他的笑容发呆了？侯飞翔甩了甩头，把脑中快形成的念头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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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上哪？”
　　“啊，抱歉，吵着你了？”他已经是蹑手蹑脚的了。
　　侯飞翔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想上哪去？”他看了看他按着门把的手。
　　“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走走？你的脚……”
　　“我的脚已经没事了。”他的脚早就康复可以自由走动了，过两天还可以回学校上课，只是瞎操心的侯先生坚持要他多休息几天，说什么刚康复的脚最容易再次扭伤的。
　　“你要到哪里透气？”侯飞翔不厌其烦地问。
　　“公园。”他睡不着时，习惯到附近的公园走走，看看星星。
　　“啊？……哇！你——”
　　“要么不要去，要么我抱你去，二选一。”
　　“这……”这样抱着他走在街上？虽然现在是深夜，但还是太……太过……
　　“怎么？不要去吗？”
　　日下阳无奈地轻叹气，这个人越来越横蛮了，他都说他的脚已经没事的了，但他还是不让他自己走动。难道他抱他抱上瘾了？呵呵，怎么可能嘛？日下阳低笑，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在想什么这么好笑？抱着日下阳往公园走去的侯飞翔好奇地低头凝视着他。

　　深夜里的公园清爽而静谧。
　　今夜的星不多，广阔的夜空只有零碎的几颗发着微弱的光。但大地却有月光的柔和照耀，一切都变得朦胧而虚幻。
　　“今晚只有几颗星星而已。”坐在爬栏网上的日下阳惋惜地抬头望着夜空。
　　坐在他旁边的侯飞翔不发一语。他觉得日跟父母断绝关系，又病了一场后就变了，变得和善开朗，以前的冷漠都不见了踪影，到底什么事让他有这么大的改变？对了，他好象好久没有戴上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了。侯飞翔出神地睇着日下阳的侧脸，他不戴眼镜的脸好稚气，还有那随风飘着的浏海……
　　“侯先生？”他干嘛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怪不自在的。
　　“啊？什……什么？”被日下阳凑近的脸吓一跳的侯飞翔慌作一团，手肘撞了日下阳一下，使他失去平衡往后倒——
　　“小心！”幸亏侯飞翔眼明手快地拉他一把。
　　惊魄未定的日下阳转头对侯飞翔道谢，却被眼前放大的脸吓得忘了要说什么。心猛然一震，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压在唇上的柔软格外的清晰。
　　片刻后，侯飞翔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他和他一样震惊得无法言语。他只是突然有想吻他的念头……就不自觉地……
　　日下阳拍了拍自己的脸，痛，不是梦。他愣愣地睇着侯飞翔，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吻……

　　月，仍然明亮；月光带来的虚幻仍然覆盖着大地上的一切，一切的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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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伤痊愈后第一天回来上课的黑脸老师引来了麒龙学院初中部的一阵骚动。不是他长了三头六臂，而是一向一丝不苟的他整天错漏百出。
　　上课走错教室，给学生讲课的时候发起呆来，学生发问，他无厘无头的问学生干嘛，喊错学生的名字，上课拿错教材等等，弄得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就里。

　　“日下老师，日下老师！”
　　“啊？小，小悔，什么事？”发呆的日下阳在侯悔的喊叫声中回神。
　　“日下老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趁下课时间，侯悔跑来问清情况。
　　“没，没有。”
　　“真的没有？”侯悔不信地睇着他。“老师和翔一样……”
　　“一，一样什么？”他不会把那夜的事……
　　“他跟日下老师一样整天神不守舍，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侯悔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道：“老师是不是和翔发生了什么事？”
　　“胡，胡说……我和他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日下阳慌忙地掩饰心中的慌乱。
　　侯悔歪着头，推敲着日下阳所说的话。忽然，他发现——
　　“日下老师怎么又戴上眼镜了？不戴的时候不是更好看吗？”侯悔嘟着嘴，不满地睇着还是往常打扮的日下阳。日下老师答应过他脱下面具做回真正的自己的。
　　日下阳无奈地笑笑。“我一时适应不过来，给我点时间好吗？”
　　“好吧，说好哦。”他妥协。
　　“嗯。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哦，对了，日下老师知道紫藤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吗？我们的美术课已经停了好久。”因为学校缺少美术老师，所以紫藤真实的课找不到人来顶替，美术课被迫停下来。
　　“这个……我也说不定。”真实说请假一个星期的，但都快一个月还不回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你先回教室吧，我打通电话到真实老家问问。”
　　“我知道了。”
　　日下阳在随身的通信录中找到了紫藤真实在北海道的家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真……紫藤真实在吗？”
　　“真实啊，他刚出去了。”接电话的是一个甜美的女声，应该是真实的姐姐。“你找他有要事？”
　　“不，不是什么要事，只是他说一个星期就回来上课的，但……”
　　“呵呵，这样啊，你庸担心了，那小子再过几天就会回去的。”女人豪爽的笑声和说话的方式吓日下阳一跳。“对了，你的声音很好听，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跟家人住，还是搬出来一个人住的？哎呀，我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真实的二姐，正是花样的年华，你有空到北海道玩就……嘟嘟嘟……”
　　日下阳迅速挂了线。
　　好……好可怕！他终于明白真实为什么那么害怕家里的几个老姐了，他只是和她说上几句话都已感到真实的姐姐的可怕之处。

　　沙沙沙
　　奋笔疾书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可见他是个多用功认真的人，但坐在他对面的人却心不在焉的，耐不住烦躁难耐的他终于开了口。
　　“……小悔……”
　　停下握笔写作业的手，侯悔抬起了头。“什么事？”
　　犹豫片刻，日下阳小声地问，却象自个的轻喃：“你父亲……侯先生他……最近很忙吗？”自从他脚伤好了以后，他就再没有来过他的公寓了，就算小悔仍然每天往这边跑，他也没有再跟来。
　　“翔？”侯悔想了想，道：“他最近的确好象很忙的样子。”按时上班不用说了，还加起班来，不到七八点都不回家。以前的他不按时上班就算了，还经常早退旷班，虽然不可否认他的工作能力深得老板的赏识，但只是一个小经理的他一个星期坐在办公室里的时间不到三天竟还未被炒鱿鱼真是一大奇迹。
　　“是吗。”日下阳失望地低下头。是因为那个吻吗？
　　那晚之后，两人都刻意地避开那个吻的事，谁也没有先开口问或解释什么的，若无其事的一起生活了几天，待日下阳可以自己走动回学校上课，侯飞翔也回到公司上班，回到以前两人毫不相干的生活。
　　侯悔目不转睛地睇着失望的日下阳，好象察觉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回来了。”
　　“又这么晚，饭菜在厨房里，自己热一下来吃吧。”侯老太简单交代几句，往睡房走去，也不管加班加得疲惫不堪的儿子了。
　　侯飞翔杂啐几句无视自己的母亲，到厨房找吃去。

　　“你还未睡？”端着饭菜进到起居室的侯飞翔惊讶地看到儿子还在看电视。
　　侯悔没有理睬他，眼睛紧盯着画面，好象正播着很吸引人的节目。
　　侯飞翔瞟了一眼，原来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少年动画片。

　　九点三十分，动画片播完了，侯悔换了另一频道，兴味地观看着。
　　饭菜吃了一半的侯飞翔随口提醒：“还不去睡，你明天还要上课的。”
　　侯悔睇着画面，不屑回话：“夜猫子没资格来说我。”
　　“你这小子……”
　　“对了，”侯悔打断要发难的老爸，霎有其事地道：“日下老师他……”他顿了顿，有意没意的吊着侯飞翔。
　　“日他怎么了？”脚伤复发了吗？侯飞翔被他逗得紧张起来。
　　侯悔撇嘴窃笑，道：“日下老师他很不对劲，整天心神不定的。”他看了看他。“是不是你对老师做了什……”
　　“什么都没做过！”急于澄清的侯飞翔没有察觉到自己慌张的脸已经被精明的儿子发现了什么。
　　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侯悔下了定论。不过不管怎样的，他决不会把老师让给任何人的，日下老师必须由他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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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公不作美，一连几天都下着令人厌倦的霉雨。
　　五颜六色的伞向麒龙学院大门口聚集，学生老师准时回校上课。
　　日下阳也不例外，他撑着伞，象往常一样回到学校。
　　那个不是真实？
　　熟悉的身影让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真实，你什么时候回……”一张比天空还灰沉的脸把他将出口的话吓回喉间。
　　“阳，早。”紫藤真实死气沉沉地转头打了声招呼，撑着伞，迈着缓慢的步伐继续象蜗牛似的往教学楼走去。
　　“真实，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日下阳忧心地问。
　　他长叹一气。“不是家里出事，是我出了事。”突然眼冒火光，咬牙道：“那群妖女把我骗回家相亲！”那三个比恶魔还可怕的姐姐！
　　“相亲？”
　　“最让我气愤的是，连爸妈也参与其中！”
　　“你不喜欢可以拒绝。”
　　紫藤真实瞟了他一眼，泄气地道：“你以为我没有拒绝过吗？这个亲事双方家长都非常满意，还说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天生一对！我呸！”从小到大，跟姐姐们一起来欺负他不用说，还借姐姐们的势力来欺压他！这叫他怎下得这口气！
　　发现自己是被骗回家时，他计划连夜潜逃，殊不知被料事如神的姐姐们逮个正，把他囚禁了几天，直到相亲那天。之后的几个星期里，他被迫与最讨厌的人去约会，早了点回家都会被姐姐们轰炸。紫藤真实握紧拳头，大有找个人来痛打一番泄愤。
　　“你直接说你已经有喜欢的……”日下阳下意识的提议，心却被自己的话扎了下。
　　“我已经说了，但她们把这当成是我要逃脱的借口！”紫藤真实转身满腔怒火地往教学楼走去，结束了这个让他气急败坏的话题。
　　日下阳抬头看了看天空。
　　雨，越来越大。

　　“真实，你要走了？下午的课还没结束呢。”
　　紫藤真实一边收拾桌面，一边点头：“我约了飞翔……”他顿了顿。“有事跟他说。”
　　日下阳愣了愣，随即不为意地说：“你一声不响地回家去，他好担心，你去跟他解释一下吧，还有你相亲的事……”
　　“阳，我知道怎样跟他说的了。”紫藤真实不耐烦地打断他。
　　日下阳愣怔一下，苦笑道：“抱歉，我不该多事的。”真实和侯先生之间的事，他有什么资格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紫藤真实没想到自己烦躁的心情会伤到他的。
　　“我明白的。”他笑了笑。
　　紫藤真实过意不去的说了声对不起，去跟侯飞翔会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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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藤真实走来走去的忙着打扫一个月没有住过的公寓，完全忽视了坐在一边的侯飞翔。
　　“真实……紫藤，你约我来不是要我看你打扫房间吧？”挂心一个月的情人回来后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说要见他，侯飞翔当然兴奋不已，但没想到是要来睇他打扫。
　　“你见我忙着，不会来帮忙的吗？”紫藤真实没好气地睨了睨他。不是他想忙，只是他不晓得怎样开口对飞翔说。
　　侯飞翔挑了挑眉，伸手一拉，把紫藤真实拉倒在怀里。
　　“你……”紫藤真实要挣扎，侯飞翔却把他紧紧楼着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如果有话跟我说就直接说啊，我随时有着心理准备。”真实的话耶，不随时有着心理准备去听，到时被打击或吓死怎么办？
　　紫藤真实低头一声不吭，失去了平时的暴躁。
　　侯飞翔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这趟回家发生了事？”
　　紫藤真实点了点头，纳闷地问：“飞翔，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他毫不犹豫回答。不喜欢怎会追他追得这么辛苦。
　　“那……如果……”紫藤真实暗叹气，道：“我这趟回家是相亲。”
　　“什么！！？”侯飞翔瞪大眼睛惊叫。“你答应了？”
　　一想到跟讨厌的人相亲，紫藤真实就有气。“当然拒绝了！我最讨厌跟姐姐一伙的人了，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怎么可能……”
　　“谁是你喜欢的人？”
　　“当然是……”惊觉有异的紫藤真实蓦然噤口，抬眼看了看笑得邪邪的侯飞翔。
　　“怎么不说了，我等着听呢。”侯飞翔嬉皮笑脸地睇着他。
　　“哼！”紫藤真实头一甩，微红着脸别过头不理睬他。可恶！差点被他套了话。
　　“你不说，让我替你说吧。”他板正紫藤真实的脸，戏谑道：“你最喜欢的人是一个叫侯飞翔的男人是不是？”
　　“不是！”紫藤真实打开侯飞翔的手，吼叫一声作势要挣脱他的搂抱。
　　“真是一点都不老实。”侯飞翔把他楼得更紧。“你不是喜欢我那喜欢谁？”
　　紫藤真实愣了愣，失神的瞬间冷不防地被侯飞翔摄住红唇。
　　“唔……”可恶！又被偷吻了！
　　侯飞翔越吻越深，挑逗着推拒的小舌。
　　两人吻得忘我，吻得飘飘然。各自的心湖却荡起了不同的涟漪。

　　侯飞翔若有所思地睇着怀里被吻得两额嫣红的人。
　　好不容易顺了道气的紫藤真实眼一瞪，手一挥。送了一个飞拳给侯飞翔。
　　“大混蛋！又来偷吻我！”
　　毫无防备地挨一拳的侯飞翔觉得自己很无辜，情人间一两个吻实属平常，怎么算偷嘛。
　　呃？真实好象还未被他追到手的，那他们还不是情人关系啰，那么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侯飞翔丧气地哀悼着他们不明不白的关系。他从未追求一个人追得这么辛苦。
　　唉，真实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点头和他正式交往？
　　情场无敌手的他在真情道路上坎坷无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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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
　　“小悔回来啦，饿不饿？奶奶做了布丁。”
　　“哇，奶奶做的布丁最好吃了。”
　　侯悔高兴地端着布丁走进起居室，料想不到有人比他早回家。
　　“你怎么在？”他盘腿坐下，津津有味的一口一口地勺着布丁来吃。完全不把口水直淌的侯飞翔当一回事。
　　“紫藤老师不是回来了吗？”有紫藤老师在老爸还早早回家实在奇怪。
　　侯飞翔瞟了瞟侯悔吃着的布丁，咽了咽口水，慵懒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我刚从他公寓回来。”还被揍了一顿撵出门的。只不过想待久一点，真实就连推带骂的赶他走。呜，他真是冤耶。
　　“这样啊。”侯悔随便应声。
　　“对了。”侯飞翔忽然想起什么的。“你这个时间不是都会去日的公寓的吗？”
　　“日下老师说今天有事，我不方便去，所以我就回家了。”侯悔警戒地睨着侯飞翔，口气不皆地问：“你问这个干嘛？”自从照顾完日下老师回来后，翔就不再跟着他到老师的公寓，侯悔直觉其中必有跷蹊，他不能不多加注意。
　　“随便问问罢了。”侯飞翔翘起腿，闭目假寐。

　　夜幕低降，下了好几天的阴雨刚停。
　　公园里湿沥沥的。
　　没星没月的夜格外的黑暗，只有公园里两盏路灯发出微弱的橘色淡光。
　　日下阳坐在爬栏网上，静静地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夜风有点凉意，绕乱的心得到一丝的平静。
　　争取？
　　日下阳为自己心中萌生的念头嗤笑。
　　他何尝没有争取过。为了争取一份真情，他跟家人闹翻，强忍着众人谴责目光度日，为的就是一份他以为长久的真情，最后又怎样了，不是还是只剩他自己一人。
　　罢了，他不希望失去真实这个好朋友，也不愿看到为难的侯……侯先生。
　　也许那晚因为月亮的关系变得迷朦，侯先生把他当成真实而已。
　　真实和侯先生才是一对的，他们……真的好合衬。
　　想通了，心情却溢加沉重，得不到一点的平复。

　　宁静的夜陪伴着孤寂一人走在回家街道上的日下阳。
　　路灯照着寂静的人影。
　　日下阳心里一突，却了向前走的步伐。
　　人影看到他，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后脑勺，吃笑着：“好，好久不见了，过得好吗？”
　　日下阳骇然地定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人影一边走近他，一边道：“我被调职到东京来，顺道来看看你。”深沉的眼里闪过无奈和愧疚。
　　日下阳定眼好一会儿，对眼前人多年来的愤恨消失了，热情却化作一丝淡然沉淀在心底。他意想不到自己在十年后再面对他时，只有故人重逢的一点感触。
　　“我有话想跟你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日下阳抿唇一笑。“好啊，我也想听听你十年前欠我的解释。”说他不在意是骗人的，他非常的在意，在意站在他眼前十年来杳无音信的学长抛弃他的原因；更在意的是，自己现在为什么忽然觉得与学长分手后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自己可笑得很。
　　他静静地睇着学长一张一合的嘴巴，在一句‘我还爱着你’的倾吐下猛然惊醒。
　　“日下，我从未讨厌过你，到现在我还爱着你。”深情的再次表白弥漫在空气中，慢慢地飘到日下阳的耳畔回旋。
　　还爱着他？日下阳嘴角浮出笑意，无奈和自嘲。
　　雨？
　　眼前飘过的雨点引开了他的注意。日下阳抬头看着又开始飘下来的雨，沉重的心变得不再沉重。
　　凡事看开点不是过得更轻松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十年后的今夜里才看得透？
　　雨，徐徐地往下飘，唤不醒静静站在雨中无言以对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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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瞧什么？”刚走过的紫藤真实看到二年B班的班长拉开门探头张望着。
　　“紫，紫藤老师，”班长吓了一跳。“我，我想要不要再到教员室一趟，日下老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上课。”
　　“现在还没回来？”第二节课都已经开始了。阳还没回来？“先进教室去。”
　　紫藤真实随跟班长走进教室。
　　喧哗的声音迅速消失，苍蝇飞过也听得很清楚。紫藤真实一个看似无害的微笑吓得学生们立刻奔回座位，动也不敢动。
　　毒玫瑰耶，笑起来的确很美，但渗了毒的，身为学生的他们可消受不起。
　　“你们先自修，等日下老师回来再……”
　　‘刷’的拉门声打断了他，气喘吁吁的人急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来迟了。”
　　目光全往突然闯进来的人身上移。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高中部在南边的教学楼。”紫藤真实上下打量着这个走错教室的糊涂学生。手上拿着西服外套和几本书，头发有点凌乱，浏海挡住了他上半边的眼睛，清秀的脸有点孩子气，不过……有点眼熟。
　　“我当然知道高中部在南边，可我不是上高中部的课。”他边说边走到教坛上，把书放到讲台上。
　　“不是高中部的？那你是初中部的插班生？”以前都没见过这个人，而且，他干嘛走上讲坛来？
　　他蹙眉睇着紫藤真实。“真实你干嘛了？开些无趣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你为什么知道我名字的？”紫藤真实大惑不解。
　　教室里的学生频频点头，超级佩服这个敢直呼毒玫瑰名字的插班生，而且他们不约而同地喜欢上这个清纯可爱的新同学，但是……他们班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插班生的？
　　“真实，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吧。”他微怒地抿了抿唇。“不跟你胡扯了，我要上课了，你不是想站在这里观课吧？”
　　“你……”声音很耳熟……
　　“日下老师快点上课吧，快要下课了。”一直静观好戏的侯悔适时地大叫，提醒了众人他们所以为的插班生其实是大家再熟悉不过的黑脸老师。
　　“好……你们怎么了？”大家怎么好象见鬼似的睇着他。日下阳疑惑地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推推眼镜——
　　咦？眼镜呢？
　　一瞬间，日下阳满脸羞红。匆忙间他忘记戴眼镜了，怪不得大家看陌生人似地睇着他了，连真实也是……
　　“你……是阳！”紫藤真实无法置信地睇着认识多年的朋友兼大学同学，他从不知道不戴眼镜、不修发的阳是这副孩子脸的，而且给人的感觉是，阳光般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