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百合》蓝梨

8、（七） 他和他？怎

　　（七）
　　麒龙学院有名的黑脸老师再次引起学院大骚动。
　　他的声名不胫而走，直至午休前，娃娃老师之称已经传遍全学院，不管初中部或高中部的学生，都跑来目睹传言中的可爱老师。
　　他与紫藤真实的艳美不同，他的脸就象乖宝宝形的，有点忧郁而不失可爱。
　　就象现在，发怒瞪人时也很可爱——
　　“你们有完没完的！通通给我回教室上课去！”日下阳忍无可忍地转身怒喝。今天一时大意忘记‘上妆’，竟会引起学生们这么大的反应，明目张胆地跟在他身后探窥和低声议论。连他一向的黑脸也吓退不到他们，唉，难道这张不成熟的脸一点威严都没有？好象……的确没有什么威严……唉……
　　“阳。”
　　连真实也来取笑他的娃娃脸吗？“你也是来笑我的吧。”
　　“不是，我……”走近日下阳的紫藤真实支吾着。“……我有话想跟你说……”
　　“日下老师。”又有两位□□走近日下阳。“果真是一张好可爱的脸。”
　　“铃木老师，山名老师你们不要取笑我好不好？”搞什么嘛，连学校里的老师都来笑他。
　　“呵呵，日下老师生气起来更可爱。”
　　“你们——”日下阳气炸了，但又不好发作。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名气可高了，差不多全学院的学生都被你迷倒。”麒龙学院里唯一的女教员铃木老师神秘地眨了眨眼。“他们在商量怎样把你追到手。”
　　日下阳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男追男在和尚学校里并不为奇，没有女生之余连女教师也缺乏下，名叫男人的学生们为了一解身体过多的精力，他们往往追求身边的同学一解欲望之苦。
　　日下阳可没想过被盖上黑脸之称的自己有学生敢接近他，但过了今天就很难说了……都是今早赖床的错，不对，应该是昨晚的错，没有独自喝闷酒，今早就不会赖床了……好象也不是，是学长，要是学长没有来找他，没有对他说了那些话，他也不会郁闷得独自喝酒解愁，今早就不会赖床，也就不会匆忙得忘记戴眼镜和修理头发，那他这张娃娃脸就不会被发现了。
　　又有几个高中部的学生跑到初中部来了，日下阳气恼地转身走回教员室，躲开这些扰人的审视视线。完全把有话要说的紫藤真实忘在一边。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放学时间。
　　“日下老师，我今天……”
　　“小悔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你下次再到我公寓吧。”日下阳挥了挥手，快步走出学校。
　　侯悔愣愣地睇着离去的背影，他还没把话说完耶，日下老师到底在忙些什么？
　　“小悔，你看到阳了吗？”在教员室找不到他，紫藤真实跑出来找。
　　“他刚走。”
　　“走了？”还想跟他说……
　　“紫藤老师找日下老师有什么事？”
　　“想跟他说……没，没什么了。”这话怎能和小悔说。
　　侯悔转了一下眼珠。“紫藤老师，我正在和日下老师交往。”
　　“什么？”紫藤真实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侯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指着学校大门口的人影。“嘿，紫藤老师你的护花使者来咯。那我先走了。”他挥挥手，走出大楼。
　　走过父亲身旁时，他低斥了一句：“翔是大笨蛋！”
　　“你这小子……”侯飞翔疑惑地开口，侯悔却走远了。
　　“你来学校干嘛？”紫藤真实走到他跟前。
　　“接你放学啊。”侯飞翔理所当然地说。来接情人下班不是很自然的吗？
　　紫藤真实郁郁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的走在前面。
　　“真实，你干嘛了？好象不开心，有什么心事……”
　　“飞翔！”他忽然停步大叫。
　　“是，是！”
　　“我……”却犹豫了。半晌，他不安地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你了吗？喜欢，我侯飞翔喜欢紫藤真实！”真实怎么变得神经兮兮的。
　　紫藤真实暗叹气，这样要他怎样取舍嘛？而且他又不知道阳的想法。唉！烦死啦！再加上家里的催婚电话让他最近烦得头都疼了。难道真的要安于现状吗？可是他的心……
　　“日？他在这里干嘛？”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公寓和小悔在一起的吗？他……今天没有戴眼镜，而且……
　　思绪被侯飞翔模棱两可的话打断。紫藤真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阳？”
　　日下阳站在对面街道的电灯杆下，不时地看着手表，似乎在等人。
　　有人向他走近，是一个西服笔直的上班族，挺斯文大方的。
　　他对他笑，日下阳回以一笑；他亲切地搭上他的肩膀，日下阳不为意地随他，眼眸里的笑意不减。
　　侯飞翔握得拳头咯咯响，黑眸迸发出熊熊烈火。
　　紫藤真实定在原地，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就象最好的朋友被抢走似的难过。他不晓得阳还有一个这么要好的朋友，连在他面前，阳也没有这样打开心扉地笑过。
　　“飞翔，我们走！”他拉着侯飞翔掉头就走。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跑出去指责阳的背叛，他怕自己不受控制地揍了那个搭着阳肩膀的人。

　　“井上学长你怎……”眼角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使日下阳愣怔。
　　真实和侯先生？心，莫明地扎了下，有点痛。
　　“日下，怎么了？”
　　“没，没什么。井上学长不是说要去喝酒的吗？”
　　“嗯，好啊。”井上鹰芝扬起好看的唇。再次与日下重逢时才发现十年前自己给他的伤害有多大，使他变得淡漠，但现在看来，他好象又恢复了从前的开朗，不过还是不肯完全放开心扉。唉，他还能要求他什么呢，日下愿意原谅他，他已经不再强求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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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玄关传来的巨响引来了侯家两老和孙子一起跑来探过究竟。
　　“发，发生什么事了？”侯老太紧抓着丈夫的手肩。看清弄出巨响的人时，怒气上升：
　　“翔！你干嘛这么用力关门！？”
　　侯飞翔对母亲的怒意置若罔闻，他狠瞅着儿子。
　　“你这个时间不是跟日在一起的吗？”
　　侯悔皱了皱眉，无辜地道：“日下老师说今天有事，我……喂！你上哪去？”他叫也叫不住冲出门去的父亲。
　　“老头，我们的儿子是不是疯了？”
　　“也许。”
　　“不要管他了，我们看电视吧，那个节目快要播映了。”
　　“好。”
　　这对恩爱夫妻的声音消失在起居室里。
　　侯悔若有所思地睇着门外。翔好象抓狂了，他刚才的眼神要吃人似的……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下次再出来吧。”
　　“好啊。”日下阳含笑目送井上鹰芝的计程车远去。他喜欢与他现在的感觉，不谈情不说爱，纯粹的友谊使他轻松了不少。也许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做情人，当朋友才是他们最好不过的定位。
　　“喝！”转身的他被身后的身影吓了一大跳，定眼一看，原来是认识的人。
　　“侯，侯先生原来是你。”吓死他了。无缘无故在黑夜天站在他后面干嘛？对了，他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可不可以进去跟你谈谈？”侯飞翔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离他们不远处的公寓。
　　日下阳纳闷地点了点头，让他进了公寓。
　　“啤酒可以吧？”日下阳翻找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和果汁，他刚喝过酒回来，现在可不想再来一摊。
　　他把啤酒递给他，侯飞翔直直地站着，没有要接过的打算。
　　“你放学后上哪去？”语气没有起伏，让人猜不透他现在的情绪。
　　日下阳愣了愣，觉得自己好象被责问似的，心里很不快，随便应和。
　　“到处走走。”
　　“到处走走？”侯飞翔的眼眸变得深沉。“是跟送你回来的男人在一起吧。”
　　“你——”他一直站在那里监视他吗？一股无明火压在胸口，日下阳不悦地道：“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无关吧。”
　　侯飞翔的黑眸突然变得噬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日下阳嗤笑，他这是什么语气啊？来兴师问罪吗？“我和他的关系与你有关吗？你只是学生家长，没有权利过问我的私事吧？”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侯飞翔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次，脸色铁青得吓人。
　　“你……”日下阳呆了呆，被他的脸色吓住，他有点晦气地一股脑道出事实：“他是我以前的情人，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既然他都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也不怕被他知道更多的。
　　侯飞翔咬牙。“你不是和小悔在交往的吗？你这样做不是背叛了小悔？我说过不许你伤害他的！”
　　日下阳不屑一笑。“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常常自以为是？我是喜欢小悔，只是普通朋友的喜欢。我知道小悔和我交往并不是出于情爱的，至于是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小悔的交往就象玩家家酒似的。我这样说，你应该懂我没有伤害他了吧。”
　　“但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不对！”
　　这人太不讲理了，晓不晓得他也是有脾气的人啊。“你没权过问我的私事！”
　　“你——”
　　猛然天旋地转，最后是肩膀与地板撞击的痛楚。
　　莫名其妙被推倒的日下阳气愤地瞪视着压着他身体的侯飞翔。
　　“可恶！”侯飞翔吼叫一声，狠狠地摄住那红唇，把闷在心里的怒气往他嘴里发泄。
　　“唔唔……”日下阳挣扎不停，既讶异又害怕。
　　日下阳无计可施地张开嘴，用力一咬，成功地让侯飞翔放开了他，不过——
　　侯飞翔擦了擦淌着血的嘴角，眼中的怒意大增，向前把要逃走的他逮回，象恶狼似的啃着他纤白的颈项。
　　“放开我！”日下阳无助地大叫。
　　“不放！”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绝不会后悔！”
　　他缄住他大叫不停的嘴，大手扯破他的衣衫，疯狂地索取着白皙的身躯。
　　停不住了，一碰到那两片柔软的唇，他就着了魔似的想吞噬这副躯体。不管他的挣扎，他要定他！
　　理智淹没在情欲中，一切都无法制止，一切都无法再改变……

　　夜，悄然离去……

　　从远处传来的电车声扰人青梦，从窗帘缝射进来的阳光强逼着熟睡的人醒过来。
　　现在几点了？
　　在床头探找着闹钟的手忽然停住，侯飞翔猛然睁开眼。
　　他定定地睇着已经没有温度的半边床。
　　日下阳已经不在了，他照往常一样早起，回学校上课。
　　什么都跟往常一样，好象没有改变过似的，但……

　　“阳，我有话想说。”紫藤真实挡着走回教员室的日下阳。
　　“真，真实……”看到他，日下阳结巴得不知如何是好。
　　“阳，昨天和你在一起的……”
　　“对不起，我，我要到图书馆找资料，有话以后再说。”他逃开了。
　　“阳……”紫藤真实抿唇，他觉得这一整个上午，阳都在躲避着他，说话也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他的忽视使他难过，阳不把他当朋友了吗？……为什么？

　　走到偏僻的楼梯处，日下阳倚着墙壁吁了口气。
　　他没有脸见真实，也不敢面对真实清澈的眸子。他背叛了他，背叛了多年来的好朋友，不能这样的，不能这样下去的了……真实……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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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在街上荡走了好久，直到天暗下来。
　　回到公寓，他没有开灯，站在漆黑的空间里，他才感到一点的平静。在玄关处脱了鞋，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拿喝的。
　　“你回来了。”
　　拿在手上的啤酒砰一声落在地上。
　　日下阳惊愕地望向发出低沉声音处，盘坐在矮桌前的人影使他的心猛然一颤。
　　“你还在。”很快恢复冷静的他冷冷地道。
　　侯飞翔站了起来，走近他。“我在等你。”
　　“等我？”日下阳哼笑。“请问等我有什么事？侯、先、生。”从贝齿挤出来的称呼让听者不悦地紧皱眉头。
　　“昨晚……”
　　“昨晚有什么吗？我不记得了。”冷冰冰的话打断了他。

　　日下阳急于撇清和他发生过的关系使侯飞翔非常愤怒，但不好发作，毕竟，是他霸王硬上弓在先。
　　“昨晚是我错了。”他低声下气地道歉。“我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你——”日下阳愤然推开他，咬牙切齿地道：“不用！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当他是什么？失了身要他负责的女人吗！！
　　侯飞翔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生气，他拉住他的手，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日下阳仰头瞪视着他。“请你离开！我不要见到你！！”
　　“你生气也要说个原因来啊。”
　　他别过头，冷冷地道：“我不想见到你！”
　　“喂，你……”
　　“走啊！”日下阳用力地推着他。“我不想再看到你，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女人！”侯飞翔一把钳住他单薄的肩膀，强逼他正视他。
　　“我不是女人，不需要你负责。”日下阳撇开头，幽幽地道。
　　“你以为我把你当女人了吗？我要对你负责是因为……”他顿了顿。“我从早上醒来后一直在想，……我可能爱上了你。”
　　日下阳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睇着他。“你……不要开玩笑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是说真的！”
　　“真实呢？你不爱他了吗？”
　　侯飞翔一脸惘然，这个他也没搞懂。他是爱上日不错，而真实……他如果不爱他也不会碰了一连串钉子后还穷追不舍地追求着真实……
　　看到他的迷惘，日下阳冷哼一声，不屑地冷嘲：“你是爱着真实的，你说爱我只不过是因为跟我上过床，一时糊涂罢了。很晚了，请你走吧。”他打开门，下逐客令。
　　“你怎么不相信我？”
　　日下阳凌厉地瞪他一眼。“我连自己都不相信，你要我怎样信你？”很早以前，他已经不再相信幸福和爱情这些虚无的东西了。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连门都不上锁。喂，日下？”井上鹰芝当自己公寓似的开门进来。要到这边应酬的他顺道来看看以前的情人——现在的朋友。
　　卷缩在一角的日下阳抬起了头，象没看见什么似的又把头按回屈起的膝盖上。从侯飞翔走出这公寓到现在，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井上鹰芝走近他，揉了揉他的软发，深切地问：“怎么了？”他认识的日下还是跟以前一样，象个小孩似，有心事或生气时不是缩在一旁闷闷不乐的就是跑去冲凉水清醒头脑。前者还好，后者就糟了，大热天还没什么，但寒冷季节就惨了，要是他冲了凉水，不病上一两个星期才怪，再说，他生病时的脾气……比小孩还要难搞。
　　“学长……”沉哑的声音闷闷地传出。
　　“嗯。”
　　“你还爱我吗？”
　　揉着他头发的手猛然一颤，不过只是瞬间而已。
　　“爱，我爱着你。”他坚定地回道。
　　听到答案，日下阳扬起自嘲的嘴角。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轻易把爱说出口？他是这样，学长也是这样。
　　“需要我借一下胸膛给你吗？”听出他欲哭不哭的嗓音，井上鹰芝张开两肩，包容地等待着他。
　　日下阳笑了笑，心中的苦闷顿消不见。学长的体贴使他好安心。他窝到他怀里，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要是他还爱着学长，那他就不用苦恼了，但是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那就很难再变回原来的样子，无法变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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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龙学院的午休时间好不热闹，不，应该说是午休时间在初中部的教员室里热闹不凡。有名的娃娃老师被拿着书本当幌子的学生们团团围住，挤得日下阳连气也喘不过来。
　　“日下老师，我不懂这里。”
　　“日下老师，这个算式怎样计算？”
　　“日下老师，我不会念这个汉字。”
　　“日下老师……”
　　“日下老师……”
　　七嘴八舌的学生磨光了日下阳的耐性。
　　“停！你们轮着来好不好。高中部的同学请回去问你们的任课老师，我是初中部的老师，不是高中……”
　　“日下老师先教我怎样计算嘛。”
　　“不，先教我。”
　　“我先来的，当然是我先。”
　　“不，我先……”
　　被日下阳喝止安静不足五秒的学生又争吵起来。
　　紫藤真实无奈地趴在桌子上，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日下阳。要和他说话越来越难了，自从阳不再挂上那副眼镜，浏海也随意的垂下，他这张脸就受到全学院师生的欢迎，每天都被学生围着，有些学生还大胆地进行追求攻势，害得他抱着好些花束不知如何处置，扔之可惜，抱回公寓，公寓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放置，现在公寓里的花快要堆上天花板了，这比真实过去硬塞给他的多上好几倍。
　　“日下老师可真受欢迎。”铃木老师笑着对坐在身旁的紫藤真实说：“好象要盖过紫藤老师的人气哦。”
　　紫藤真实不置评价地回以一笑，视线又回到日下阳身上。他要跟阳倾吐的话一直憋在肚子里好不苦闷。家里的催婚电话越来越频繁，恶魔姐姐的威胁越来越可怕，那个人也快按捺不住了，该怎么办是好？阳，告诉我该怎么办？还有飞翔，他最近好象哪里不对的，和他在一起总是好象有话要说的，但每次都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放学钟声响起，操场上沸腾起来，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只是养眼二人组并肩走在一起，学生们跑来观看而已。
　　因为今天收到的花太多，日下阳无奈下只好请侯悔帮忙拿了。抱着花束走在一起的两人不晓得自己成了操场上的焦点。一个是诱人可爱的快乐天使，一个是清秀可人的娃娃老师，真是一对超养眼的组合。
　　侯悔扫视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日下老师受欢迎的指数越来越高了，他就知道真正的日下老师一定很受大家欢迎的。
　　侯悔心里暗喜，却不晓得他自己的欢迎指数不比日下阳低。
　　日下阳突然停住步，幽黑的眸子里荡起一波不易察觉的情愫。
　　“翔，你在等紫藤老师吗？”侯悔走到站在学院门口的父亲。“他还在学校里。”
　　侯飞翔的眼睛紧盯着日下阳，没有看儿子一眼。
　　日下阳视若无睹地擦过他身边，侯飞翔只能把怒气往肚子里吞。
　　察觉两人之间的异状，侯悔不解地问侯飞翔：“你和日下老师怎么了？”
　　侯飞翔把视线移到儿子上，发现儿子和日下阳都抱着花束，皱了皱眉，纳闷地问：“哪来的花？”
　　“日下老师的。”侯悔自豪地回道：“是日下老师的追求者送的哦，每天都有一大束花抱回家。”
　　追求者？侯飞翔暗生气，盛满怒火的眼眸直瞅着站在不远处等着侯悔的日下阳。
　　“紫藤老师出来了。”侯悔提醒侯飞翔。“我跟日下老师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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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人相对无言。
　　紫藤真实咬了咬唇，道：“飞翔，我今天有事不去看电影了，下次再去吧。”
　　侯飞翔若有所思地睇他好一会儿，同意地点了点头；“嗯，下次再看吧。”
　　两人就这样分手各自回家。

　　另一方面——
　　“啊！”
　　“怎么了？”日下阳回头看着忽然停步惊叫的侯悔。
　　“我昨晚答应奶奶爷爷，下午放学后陪他们去附近新开的餐馆尝新菜的。”
　　“那你先回家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他想了想，道：“那些花拿回去送你奶奶吧。”
　　侯悔看了看自己怀中的花束，又望了望日下阳抱着的花。他明白了，日下老师一个人是不可能连他替他拿的花也拿起来的。
　　侯悔点了点头，了然笑道：“谢谢老师，那我今天不去老师的公寓了，明天见。”
　　“明天见。”日下阳含笑睇着侯悔远去的背影，直到那小背影消失在拐弯处，他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步上阶梯，快回到公寓门前时，日下阳停住了步，直瞧着倚着他公寓大门的人。
　　“你回来了。”倚着门的人先开口。
　　日下阳向他走近。
　　侯飞翔站直身体，一直盯着日下阳看。“我有话想和你说。”
　　走到门前停步的日下阳没有理会他，艰难地在裤袋里掏着钥匙。碍事的花把他弄得好不狼狈，掏了半天也掏不到钥匙，而且好些花掉到地上。他懊恼地弯身要拾回来，却被一只大手快了一步。
　　“给我一点时间，我说完就走。”侯飞翔一边把花递还给他，一边恳求道。
　　日下阳没有接过他手上的花，冷冷地道：“我和你没有话好说的。”
　　“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
　　“如果你是想说喜欢不喜欢的话，那就免了。我和你只是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关系。”
　　侯飞翔不悦地蹙眉，倏然钳住他的肩膀，怀中的花全落在地上。
　　“干嘛？！”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侯飞翔激动起来，他把他归为老师和家长的关系使他很气愤。“我是认真的，我爱你！我爱一个叫日下阳的人！”
　　日下阳愣了愣，讥笑在嘴边扬起。一直记不住他全名的人在这个时候竟然无误地把他的名字大吼出来。呵，真是可笑，他该感动吗？
　　轻轻挥开他的手，日下阳坚定地睇着他。“我和你是不可……能……真实？”他错愕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侯飞翔身后的人。
　　侯飞翔转过头，一脸惊讶的紫藤真实影入他眸子里。
　　三人瞬间陷入尴尬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