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箫引》凌波飞雪

11、出门怪事有

　　三日后，翌日，我带着泽泽来到云臻院前，想要邀他出去时，却吃了闭门羹。
　　“你们家公子呢？我们主子请他出来一见。”
　　“我家公子不在。”云臻的侍童低着头沉沉道：“我家公子很忙。公主以后还是少来叨扰的好。”
　　“这臭小子好嚣张，看他刚才那样，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怎么感觉和我有深仇大恨。”
　　我摆摆手。“他对我有敌意。”
　　“主子又哪得罪他了，这人简直莫名奇妙。我看赵府上下全不是什么好人，个个稀奇古怪，眼神不善的。”
　　“泽泽。你以后要收敛点儿。”
　　小丫头嘻嘻而笑。“不过，这赵府里还是有看得极顺眼的人的，就是——”
　　“你还瞎说。”
　　“哈哈，主子脸都红了。”
　　我皱眉。“还不是被你气的，快收拾东西，咱们要出去一趟。”
　　“三公子不在，主子要一个人出游？”
　　我真受不了这小丫头的一张嘴，给了她一个爆栗。
　　这次出门，是去挑选送给赵家人的礼物。再者，春季的游园会就要举行，不买点新行头实在说不过去，以往这些琐事都是王府里的杂务干的。但是如今不同，赵家并没有给女眷配这样的侍从，上街买东西这类事都是女眷和丫鬟自己去的。
　　我也听说普通人家都是结伴逛街，在货架上精挑细选，和商贩讨价还价，有时甚至会与他们挣得面红耳赤，最后提着一堆东西，许久才疲惫地归家，可却十分享受这种乐趣。
　　“主子，这衣服好贵，都怪我出门忘了带够银子。”
　　我想了想，拉着泽泽跑到一家门面很大的布庄上。“咱们做几件衣服。”
　　“小姑娘，到这边来。”
　　怎么量尺寸和衣服要到内堂的么。我思忖一下，便让泽泽在外等候。自己随了那裁缝进去。
　　“来，姑娘，我来给你量身段。”我进到内堂就见一个阴阳怪气的人摇着细腰走过来要拉我的手，我反射性地给了他一掌，他跌在地上怪叫道：“冤家，呜呜，有人打你老婆，呜呜，你快出来，别再里面鬼混了。”
　　这妖媚的男人竟赖在地上边哭，边打滚。刚刚我连半分力气都没使上。
　　“对不起，我一时失手。”我走上前要扶他，却被他拍了一下，我手掌立刻变了色，身体站立不稳，想不到是个使毒高手。我在倒地的一刹那，后悔莫及。
　　“姑娘，我那冤家丈夫看上你了，所以我就只好把你弄来这里。”
　　我看着四周被装点富丽的墙壁，问道：“你想怎样？”
　　“还能怎样，自然是……呵呵。”从那使毒高手的身后，走来一个大汉，他满身横肉，走起路来地摇房动。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十分暧昧，还带着股阴森。这般丑陋的嘴脸，这般令人作呕的笑容，我还是头一次见。
　　他以眼神示意身后的男人出去，那阴阳怪气的人十分不服气地瞥了我一眼，就往外迈着碎步，走出去咚一声。
　　当我听到外面锁门的声音，看到那大汉眼里冒着贪婪的火焰，全身像掉进酒窖。尽管我身上冷汗直冒，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直视对方。我动了动被麻绳吊在空中的手，看来自己连武功也被封了。
　　“你绑着我多没意思。”
　　“好吧，反正你也逃不了。”
　　我趁他给我解开绳索时，仔细一看，尽管四面连窗子都被封的死死的，墙壁都是金石所制，可我还是找到了一线希望——天窗，看来这是座五层以上的高楼，所以天窗是这种小而多的形制。怪不得他说我逃不了，我武功尽失，就算能逃到房顶也下不去。
　　我想了想，还是趁那大汉上前拉我时用簪子刺上他的大穴，把他刺倒在地。我踩在他身上上到屋顶时，心道：要不是为了逃走，我才不会碰这个恶心的人。
　　“你这小姑娘真了不得，这样也让你逃出来。”自己才脱虎口又入狼窝，怎么这般倒霉。那刚才被赶出去的妖媚之人，正坐在屋顶吹风，而我就站在离他几步之远处。
　　我叹口气，就算纵身跳下楼，也好过被他抓回去。我警惕地看着他，然后又看看下面，街道就在眼前，我这一跳多半没命。
　　“要跳就快跳，等我改变主意，你就会死得更惨。”
　　这大概是我此生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我并不惶恐，只是不舍。不舍于自己还没买成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