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箫引》凌波飞雪

10、探母怪事有 这什么意思

　　赵三公子在领我回去的路上问我。“公主明日可得空？”
　　“按照祖制，明日归宁。不过，天黑前便可归来。公子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若公主闲暇，可到藏书楼看看，那里的书值得一阅，风景也开阔。公主以后叫我云臻便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那三公子，”我看着他对我亲切一笑，心里跳了一下。“云臻，以后我们都叫对方姓名。”
　　他点头。“今日让你受委屈了，那场戏陛下演过了头。”他看着我，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身为女子，我却最不喜别人的怜惜。我不知如何答他，便索性不发一言。
　　“那么，凌月，明日见。”
　　我听他叫我的名字一愣，就听他又道：“明日我送你归宁。”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这个赵云臻知道我的闺名不足为奇，结亲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只是，他叫我名字的瞬间叫我莫名得亲切。
　　翌日我坐着轿子回到王府，刚推开母亲房门。
　　“回来啦。”她就坐在桌前对我微笑。
　　“母亲安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这日子不都这么过。”
　　真想不到母亲会说出这种话来。今日感觉她忽然苍老了许多。
　　“母亲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么？”若是以前我决计不会问，但今日我直觉她会说出心事。她的心渐渐老去，便再也受不了孤独。
　　“只是忆起了过去。我像你这般年纪时当真年少轻狂呐。”
　　母亲把床上一件白布衣展开给我看，是一件男子的外衫，上面除了领口绣着一朵祥云，没有其他装饰。
　　于是，我在母亲殷切的目光下穿上了那件袍子。
　　“真不错!”母亲一边给我梳着男子的发髻，一边在镜中对我微笑。
　　她围着我转了几圈，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念道：“真的有些像了，真像。”
　　“母亲？”
　　“叫我的名字。”她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我的眼神怎生这般直愣。“宁婉？”
　　“再叫。不要停。”
　　我觉得母亲看我的眼光越来越不对劲，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得继续叫她的名字。“宁婉。宁婉。”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母亲用深情款款的声音对我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母亲忽然扑上来，我被她抱得呼吸困难。
　　她在我耳边呢喃。“无涯，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先娶了秦姐姐，才不要我的是不是。”
　　这什么意思？母亲完完全全把我当作了别人。
　　“其实当日你一转身，我就后悔了。”我感觉母亲在抽泣，她埋进我胸口时，她的泪烫了我的心。
　　“要是我早告诉你，我喜欢你就好了。你能不能再多叫一会儿我的名字？”
　　“宁婉，宁婉，宁婉……”
　　我不知叫了母亲多少遍。等我实在叫不动了，她也不再说话，仔细一看，母亲竟睡着了。
　　回赵府的路上，云臻坐在马上对我道：“今晚在外边吃，换换口味如何？”
　　“也好。”
　　我坐在酒楼上，看着天边满月，对云臻问了一句：“你说，一个人怎么就会那么想听别人叫他的名字呢。”
　　他看我道：“想大概有两种原因。这第一种人，迷失自己，觉得活着毫无意义。通常这种人迷茫无助到极点，便对身边的人发问，自己到底是谁，那对方一定会先叫他的名字。”
　　“那第二种呢？”
　　云臻我看了一会儿，接着拿起茶杯就要喝下。
　　我见他卖关子，就伸手阻止他，想让他把话说完。他看着我挑了挑眉，我才意识到我们四目相对，手指相缠。
　　不等我多想，他就抽出杯子。“第二种人，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若喜欢一个人肯定希望他日日在耳边叫你。听着他叫你的名字，心里会觉得对方是如你所愿地那般喜欢你。”
　　他说得挺有道理，看来母亲真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把所以感情都给了那人。所以她一直和父亲不亲近，也不大搭理我。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和皇帝时常看我的那么相似。他们都是可怜人，只能把深情转嫁到别人身上。
　　不过，母亲怎会觉得我像她喜欢的人？我当时穿着一身男子衣衫，一身白布衣，只有领口绣着朵祥云。
　　我不禁看向对面，云臻正支着栏杆喝茶，他一身白布衣，除了领口一朵祥云没有其他装饰!这也太巧合了!我脑中混乱一片。
　　云臻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你今晚好像心事重重。其实有些事，想不通便无须多想，可以放下便不要拾起，可以看开就不要计较。这样才能过得舒心。”
　　“你说得对。”我豁然开朗，拿起酒杯就要与他对饮。
　　“好吧，今日就舍命陪君子了。”他看着天边满月叹了口气，便给自己倒满酒，与我碰杯。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伏笔中的伏笔，大家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