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成荫》没小张

10、怎么办，见家长？

　　那天的事就像一个结，一直梗在夏荫的心中。而刘留的话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口，使她喘不过气来，连扬起嘴角伪装出一个笑容都是勉强。
　　程姐有点察觉荫荫和刘留这两天很不对劲，以前总是两个人一起干的活儿现在刘留非得让自己给她另安排事儿，问她怎么了也不说。程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瞅着夏荫有空的时候把她叫了过来。
　　“荫荫，你跟小刘怎么回事儿？”
　　夏荫看着程姐关切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都是我的错。”比划着，眼里忍不住浮上了雾气。
　　她知道刘留一直在生自己的气，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
　　那天是她第一次看到刘留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刘留一直以来都很坚强——她想这次可能真的是她做错了，不该瞒着刘留。可她不是不信任刘留才不跟她说，她只是觉得刘留似乎有些不喜欢自己跟乔野一起，才不敢在刘留面前提起这事儿。
　　然而现在再解释什么都迟了，刘留彻底误会自己了。
　　“荫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程姐这边看着简直要急死了，“要是有什么误会，程姐帮你劝劝小刘。”
　　也许自己真的不应该隐瞒。与其用隐瞒使大家伤心，为什么不试着说出来让别人都去了解乔野真的很好呢？
　　夏荫这么想着，心里坦然了许多。对上程姐的目光，将与刘留的误会和自己跟乔野的事都说了出来。
　　程姐听完后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荫荫真跟乔野在一起了，她更没想到乔野为了荫荫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努力。也许她们真的都错看了乔野？
　　程姐思忖良久，像是在斟酌语句：“荫荫，你跟小刘的事我会找她谈谈。至于乔野的事——这件事是一辈子的事，程姐希望你能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来看清楚他，带他回去见见你爸爸吧。”
　　夏荫点点头。她知道程姐是为自己好，但她会证明她的决定没有错。

　　乔野得知自己要去见夏爸爸的时候立刻呆住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这，这么快？！”
　　“是有点快。”夏荫其实内心也是忐忑，不知道乔野是怎么想的，“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乔野马上反驳。可这毕竟是家长，要说天不怕地不怕的乔野现在心底还真有些怵怵的，“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我爸没课。”
　　明天？这么快？乔野心底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该以什么形象出现在夏爸爸面前。
　　夏爸爸据说是个不苟言笑的大学教授，自己想必得穿得正式一点才能显出对他的尊重。可这正式的衣服自己从哪儿找啊！乔野挠挠头，有点发愁。
　　夏荫看乔野皱着眉，不想他勉强：“你要是真的不想，还是另找时间吧，也不用那么急的。”
　　“不！”乔野这回异常认真，“我想得到你爸的认同，向他们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回去后乔野连忙找来了老大帮自己做参谋。
　　杨洋也跟过来凑热闹，被罗成赶了回去：“快回去复习，马上要高考的人了跟这儿起什么哄！”
　　杨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我们班主任——”
　　“还不快去！”罗成脸上飘起可疑红云，粗声粗气地掩饰着。
　　“是是是。”杨洋看老大就要发飙，马上抱了书本闪到一边儿去了。
　　罗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拉开衣柜，左扒拉右翻弄，终于在压箱底的角落找出来一件西装。
　　“这还是老子当年年轻的时候买的啊！一次都没穿过，便宜你小子了！”
　　乔野看着老大手中那件被压得皱巴巴的西装，缩了缩手没接。
　　“唉，老大我就是说一说，不会那么小气不借给你的。喏，拿着吧！”罗成看乔野半天不接过去，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这件西装太贵重了不好意思借，当即豪迈地将衣服塞进了乔野手中。
　　杨洋在一边偷瞄着，捂着嘴只差没笑出声来：就老大这件皱巴巴的破烂西装，送给他他都不想要。
　　“老大，这——”乔野将罗成硬塞过来的西装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这能穿吗？”
　　“怎么？我觉得挺好啊！”罗成只自顾自地欣赏，“看这剪裁！当年老子买这身可花了大价钱的！”
　　“老大——”乔野不想驳了老大的面子，可这身西装实在是——
　　罗成看着乔野犹疑不定的眼神，从自己青春的记忆中脱离出来：“你小子是不是嫌弃？”
　　“不是我嫌弃！”乔野索性实话实说，“老大你看，这西装都皱成这样怎么穿？还有这里，袖子口都被磨得脱口子了，老大你真没穿过？”
　　罗成看着乔野拉起的袖口，发现确实像乔野说的那样出了口子：“不可能啊，这身我真从来没穿过！”罗成翻着西装左看右看，“难不成被人调包了？”
　　乔野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别呀，说好老大给你解决的！虽然，虽然这西装是皱了点儿破了点儿，不过缝缝补补又一年嘛！你拿出去熨一下，再让人给补补，看不出什么的！”
　　“老大，你就放过小野哥吧！”杨洋都快笑得在地上打滚了，也亏得老大能想出来这种解决方法，还缝缝补补又一年呢！
　　“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乔野撂下这句话就“落荒而逃”，他实在不忍心对着老大渴盼的眼神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最终乔野还是花了大价钱在品牌店买了一套成品西装，收拾了一下，照着镜子倒也人模人样的。
　　但这份自豪在对着夏爸爸时，顷刻便化为了灰烬。
　　夏爸爸是个高瘦的男人。虽然穿的是一身休闲的衬衫，但是金丝眼镜底下的眼神却不“休闲”，盯着乔野半晌没说话。
　　乔野被夏爸爸盯得心里直打鼓，转头看了看旁边倒茶的夏荫，眼神中不停放出求救信号。
　　夏荫冲着他笑了笑，让他不要紧张。她昨天晚上和爸爸聊天的时候，爸爸说了不会为难乔野。
　　“乔野是吧，”夏爸爸见女儿倒完茶，示意她坐到自己边上，“我听荫荫说了你们的事。”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我们今天只是随意聊聊，认识一下，你不要太拘束。”
　　乔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只怕多说多错。
　　接下来夏爸爸果然只是闲聊似的问了乔野的工作，家庭等。听到他是孤儿而且现在正在工地上工作时，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乔野摸不透夏爸爸到底怎么想的，只能规规矩矩地回答。
　　“我不反对你和荫荫相处。”聊了许久，夏爸爸终于切入正题，“但是，我想知道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问这话时，夏爸爸一直看着乔野的眼睛。
　　乔野知道这才进入今天的正题，因此也不由地正襟危坐起来。想了想，道：“其实之前我认识小，荫荫前，对未来没有什么打算的。”乔野答得诚实，让夏爸爸不由点了点头。
　　乔野见夏爸爸似有流露出赞赏的意思，便接着说：“但是和荫荫在一起后，我想了很多。作为一个男人，我至少要保证让荫荫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在我是在工地上工作，但我并不把这个当成是长久的赚钱方式。我打算在工地上多学点和建筑相关的知识，以后自己组一支建筑队。”
　　“当然，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我有信心，我可以给得起荫荫未来。请伯父相信我！”
　　乔野说得相当认真，听得出他其实早有此打算并不是临时起意。
　　夏爸爸听了，若有所思地看着乔野。终于抚了抚夏荫的头发：“乔野，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