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这件小事》凉瞳末雨寒

19、追杀 当了你的灵

　　清风早上醒来，一阵头痛欲裂，他扶额坐在床边，完全记不清昨晚的事了。有伺候的侍女从门口望进来，见他醒来，便进来给他梳洗。

　　“我昨晚怎么到这里来了？”清风浑身无力，由着美女们折腾。

　　几个侍女都笑起来，“公子昨晚醉了，是被睚眦大人带回房里来的。”

　　……什么“带回”，估计又是“拎着”的吧。

　　“我记得我昨夜没有喝酒啊？”

　　“公子吃了很多醉虾醉蟹之类的菜呢，那些虾蟹可都是用上好的白龙酿泡制的，就我们鲛人都不敢吃多。”

　　清风有点脸红，毕竟在晚宴上只知道吃就很失礼，还吃的不省人事被别人拎回来，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等清风弄好，出到院子里，就看见睚眦在石桌边喝茶，金色的长发在淡蓝色湖水的映照下像珍珠一样美丽。

　　见他出来，那人嘴角一勾，露出个嘲讽的笑，“吃那么多尽然也没撑死，像只猪似得。”

　　清风不想和他拌嘴，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雪羽国？”

　　睚眦又讽刺一笑“这里已经是雪羽国的境内了，笨猪。”

　　清风无奈，“但是我的宠物之前说要去京都的呀，我这不是怕我的笨宠物记性不好吗？”

　　睚眦咬牙切齿，“今天就去！”

　　清风点点头，哼着曲子往院外走去。

　　睚眦看着他出去院子，“切”了一声，“笨猪，御兽决都不会。”

　　水晶宫的花园里，鲛皇站在海葵珊瑚丛中意气风发，毫无老态，王者的气质不容掩饰。

　　“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到花园里来啊？”

　　清风吓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鲛皇，昨晚的宴会光顾着吃去了，刚才又走神，直到鲛皇出声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跟鲛皇只有两步之遥。

　　清风赶紧行礼，但一股力量拖住了他，让他拜不下去。

　　“这私底下哪用行礼，别麻烦了。”老鲛皇笑道，“说是挂着鲛皇的名头，听着是响亮，但实际上也只是个希望保护好家人的老头子啊。”

　　清风了然，毕竟只有几百号族人，生活在相对于大海来说这么小的湖泊里，鲛皇的权利还没有凡人世界里的县官的权利大吧。

　　“您终究是流着龙血的高贵的存在，世间又有几人能与您匹敌呢？”清风安慰道。

　　鲛皇笑了笑，不再谈这事。

　　“走，到亭子里去坐坐。”不远处一个六角亭立在花园里，清风跟着鲛皇往那里走。

　　“听说你们这行想去雪羽国见圣女？”

　　“是睚眦想去会会圣女，”清风怕睚眦又惹事，问道：“不知这圣女在雪羽国是什么地位？这方面的资料很难找到。”

　　鲛皇笑道：“那是当然，雪羽国的圣女是最尊贵的存在，从民间到皇室都将她们奉若神明，这是他们的信仰，没有一个人会违背圣女的意愿，更不会把圣女的信息传出去。”

　　清风很惊讶，“真是不可思议，那么大的国家，所有人都信奉一个人，永不背叛，这事怎么办到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问问圣女殿下。”他们到了亭子，亭子里有石凳和石桌，桌上摆着点心和茶。

　　清风在鲛皇的示意下坐下。

　　“睚眦和圣女很熟吗”

　　鲛皇笑起来，“他呀，跟谁都很熟！当年上天入地搅得天翻地覆，结识了不少朋友。我就是当初被他盗了龙珠和他打了一架认识的。”

　　清风想着睚眦像过街的老鼠一样的情境，也笑了出来，“他的性格是挺爽朗的，当我的灵兽挺委屈他的。”

　　鲛皇看了他一眼：“不，当了你的灵兽是他的福气。”

　　清风一愣，不知为什么这样说。

　　“神兽说到底还是兽，总有一天会被天神收服当作坐骑，到那时也只是养在后院里的为满足他人虚荣的炫耀品，又哪有像现在这样的逍遥自在？”

　　“原来如此。”清风笑了笑，"我本是无路可去，现在他要去哪自然是由他了。"

　　鲛皇还是有很多事务要办的，与清风闲聊了一会就去有下人来请了。清风就一个人在水晶宫里转。

　　水晶宫是名副其实的水晶宫，墙壁都是琉璃做的，在湖光下泛着蔚蓝，像身处天空中一样。五彩的小鱼随意的在宫中悠闲的游动。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大片红珊瑚的院子，明艳如火，不知怎么眼前就浮现出那个身着红衣迎向火雨的女孩。

　　踏进到院子里就发现珊瑚间有一些被饲养的小彩鱼，他走过的水流引着小鱼一只只都躲到珊瑚丛里。一只小海参趴在沙地上。清风俯身把它拾起来放在手心把玩，那小东西软绵绵黏糊糊的，清风用食指和拇指捏它，小东西想逃，他就让它挪动到手边再把它撵回来，来回几次后，那小海参终于挺不住了，软胖的身体忽然涌出了一大摊血，还伴随着一些内脏糊了清风一手，而那肉肉的小身体像落叶一样的飘落到沙地上。

　　“你你！你对我的团团干了什么？！”身后传来碧涵愤怒的吼声。红衣在眼前一晃，就见碧涵心痛定把小海参捧在手里，“团团，你怎么了？”

　　清风凑过来，“他又不会说话，你问了也没有用。”

　　“你！”碧涵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怒道：“你把我的宠物弄死了，连道歉都不说一句！”

　　清风退一步，躲开她指的方向，装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死啦？他告诉你了？”

　　碧涵脸都绿了，抬手就捏了个决，几道水剑瞬间凝聚在碧涵的身前。

　　“唉，你的主人都不顾你的安危来攻击我呢~”

　　碧涵一看，不知何时团团又被清风捏在手里，还被一戳一戳的。水剑啪啪的掉在地上，碧涵一把抢过团团。

　　“你怎么还戳他！！”她对清风怒目而视。

　　清风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不是说它死了吗？怎么还怕我戳他。”

　　碧涵一时无言以对。

　　清风看着这小家伙好笑，“你用着法子骗过不少人吧？”

　　“哼，”被戳穿谎言，小孩背过身嘟囔，“谁知的你这个普通人类竟然知道海底生物的习性。”

　　清风笑起来，“我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但是我在书上见过它。看的书多了，懂得自然也多了。”

　　抬头间，忽见一人从远处飞来，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扬，张扬夺目，随即便听到了那人响亮的声音：“笨猪！”

　　清风默念一声“忍”，对眨眼间就到身前的睚眦淡笑道：“可是要出发了？”

　　睚眦点头道：“现在就走，我已经和皇甫悬打过招呼了。”

　　“睚眦大人，”碧涵依上来，轻扯着睚眦的袖子，抬头眼中泪光荡漾，“你们这就要走了么？人家好不舍得……”

　　“是嘛！”睚眦很是高兴的牵过碧涵的手，“那正好你老爹要你跟我们一起去雪羽国，顺便把这个甲子的预言带过去。”

　　碧涵瞬间呆滞，“啊？”

　　“你爹还说你肯定不愿意什么的，我就说怎么会嘛！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最爱到处玩儿的。”

　　碧涵开始把手往回抽，“那个，睚眦大人，我忽然肚子痛，这可怎么办才好……”

　　清风赶紧上前扶住她，“可是痛的厉害？”

　　“嗯。”碧涵泪汪汪的看过来。

　　“既然公主这么难受，在下只得出个下下策了，”清风可惜的看着她，“公主恐怕只能……”

　　不待说完，碧涵就直点头。

　　清风嘴角微扬“饿个三天，什么都好了。”

　　碧涵头一顿，“啊？”

　　清风对睚眦说道：“那么就这样出发吧。你就先带着她飞，我跟在你们后面。”

　　睚眦爽快道：“行！你飞快点啊。”

　　说着，随着碧涵的一声尖叫，睚眦拎着她的后衣领就冲了出去……

　　清风满意的点点头。都说鲛人是好运的象征，果然遇到这鲛人公主之后，不但有了一个逗弄的对象，连被拎着飞行的待遇都有人顶替了。

　　他悠闲地祭出自己飞起来不方便但还是勉强能飞的本命法宝，乘风破浪的跟了上去……

　　祈愿湖平静的水面被由下而上的冲力击破，两道光影直飞冲天。

　　三个在树林里等候多时的黑影如同寻到猎物的狼追了上去。

　　清风在猎猎的风中全力飞行。

　　他在冲出水面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树林里的三个人，他知道他们的身份，或者说是感受到——颈后的印记在灼灼的痛，那是同门相遇的提示。就像他们能感受到他的。

　　在曾经的危难之时那是生的希望，在现在，是只能迫使他全力向前飞的……

　　他并不害怕他们，或者说这些白衣弟子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而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人，那个可以掌握一切的人才令人感到恐惧，才是他一直逃离的……

　　他知道睚眦就在前面的不远处，只要唤他，他就会回头，但是对睚眦来说，这些生命就是挥手间散去的沙粒，他不愿也不想让这些有着同样的印记，有着曾今的自己的梦的玄羽宫弟子成为沙粒消散在空气里，因为他们并没有错……

　　清风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或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在猎猎的刺骨寒风中，他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