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这件小事》凉瞳末雨寒

18、寻到踪迹 银色的长发

　　那红衣女孩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睚眦兴奋的起身，“也就是说这里就是连接着南海的祈愿湖？”

　　女孩警惕道：“那又怎样？”

　　睚眦再也掩藏不住满眼的激动，双腿用力一跃，便跳过百丈的距离，直至祈愿湖的湖心。他蓄力于右掌，可见的红色气焰凝聚在掌心。

　　“你要做什么？！”女孩大惊，赶紧带着身后的四个小孩翻身向水底游。

　　清风看这架势，心里叫苦，这还没到雪羽国就开始惹事生非，以后莫非跟着一屁股报仇的过一辈子的逃亡生涯？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睚眦就已经落在水面上方一尺之处，他向下一掌拍出，澎湃的灵力倾泻而出，湖面的水被劈开百尺来深的水壁，水向两侧分开，形成的巨浪将清风和避之不及的几个孩子大力拍在湖岸上。

　　“皇甫老儿，快快出来。”睚眦大吼一声，地动山摇。

　　不过一会，一个不亚于睚眦音量的浑厚的吼声从湖底冲上来，“大胆贼人！竟敢在老夫此处闹事！”

　　只见一个丈宽的水柱逆流而上，猛地冲向睚眦，睚眦急退，水柱冲天而起，睚眦瞬间就被卷入其中，只见其间有人影时隐时现，伴随着灵力之间的碰撞所发出的巨大的轰鸣，铺天盖地的火雨水剑的相互蒸腾，清风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周身时冷时热，甚是难受。

　　他抬手捏了个决，欲挡在身前，便听闻身后不远处一阵惊呼。回头一看，就见火雨下，那些小孩勉强支起的水膜摇摇欲坠，眼见一个脑袋那么大的火球就要落于头顶，那红衣女孩竟苍白着脸起身迎向火球，引得其他孩童惊叫连连。

　　眼见那红衣女孩就要被火球击中，清风手指方向一变，指尖轻弹，御火决就向女孩急驰而去。不过呼吸间，火球在女孩头顶炸开，火星四散开去。女孩满面惊容，一屁股坐到地上，却是未伤分毫。

　　清风冒着火雨走到孩子们的身旁，手一挥便是三级的防御结界将她们罩在其中。

　　女孩这时也反应过来必是清风救了她，表情有些不自在。

　　“在下也算是还了仙子的救命之恩。”清风淡淡道。

　　清风这才看到，这些小孩皆是蓝瞳银发，容貌过人，肤如凝脂，脸颊两旁银发后有薄如烟雾般的薄膜被透明的细骨支撑着——这是鲛人特有的耳朵，可以通过水的波动感知到千米之外的动静。她们都穿着鲛绡制成的裙子，沾水不湿。

　　没想到传说中的祈愿湖就是这看起来不算大的普通湖泊，而鲛人对人类也并没有像书上说的那么排斥。

　　就在这时，睚眦的大笑声从水柱中传来。“哈哈哈！真是打的爽快！”就见一团水球从冲出水柱，待跃到高处，睚眦才从中露了出来，半边袖子都成了布条。那水柱没有再追上去，反而像煮沸的水向外翻滚开来，水面上立着一个老者。

　　“哈哈，”老者银须飞扬，满面红光，“老夫也是许久没有遇到对手了，好小子，怎么有空到老夫这来玩啦？”

　　“这不是路过嘛。”睚眦说着上前勾着老者的肩膀往水下走，“好不容易来一次，到你水晶宫坐坐。”

　　“那是必须的，来来。”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侧身对那些闻声赶来的虾兵蟹将们叱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通报宫里摆宴迎贵客！”说着便沉下水去。

　　清风和碧涵在岸边看的目瞪口呆，只好跟在后面潜入水中。

　　“你们到底什么来头？”碧涵惊疑道。

　　“睚眦说他自己是神兽，我也不是很清楚。”

　　“睚眦？！”碧涵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人是睚眦大人？！”她兴奋的脸都红了，身后的小孩也兴奋的叽叽喳喳个不停，“天啊，我竟然还跟睚眦大人说过话，真是太难以置信了！！”说着腰身一扭，一串气泡过后，衣裙下的双腿转瞬变为一条火红色鳞片的鱼尾。

　　“走，一起去看睚眦大人。”她鱼尾一甩，就像箭一样冲向了水深处，身后的小孩子们也紧随其后，眨眼间这方圆百尺就只剩下清风一个人。

　　“唉，莫非那不靠谱的家伙真的是神兽？”清风无奈，只好独自循着睚眦的方位潜下去。

　　就在湖面刚平息不久，三把飞剑就停在了祈愿湖上空，三个服饰一致的白衣青年跃下飞剑，在湖附近搜寻起来。

　　“刚才还感受到了他的灵力波动。”为首的青年手持一个玉盘状的宝器探查着，就在清风使用御火决的位置，玉盘发出了红光。另两个青年见状，上前与持玉盘的青年分别站在金木火的位置。玉盘被抛出，在三人中间漂浮起来，三人捏决，玉盘中的红光至上而下呈散射状照下，而红光之中，竟映出了清风和碧涵的身影，正是方才清风救碧涵的一幕。待看到清风潜入水中之时，玉盘就失去了灵力的支撑，落在了地上。三个青年都已是大汗淋漓。

　　“十四，刚才的画面传给殿主了吗？”为首的青年问道。叫十四的青年点头。

　　为首的青年拾起玉盘，“即然已经知道他进了祈愿湖，我们就守在这里，等殿主的指示。”说着便领另外两个青年到湖边的小树林里隐藏起来。

　　………………

　　静谧的檀香在素白的殿里弥漫着，琴声潺潺如流水的从指间滑出，红色的长发如同血流在雪狐地毯上蔓延开来，显出与琴音不符的妖娆。

　　突然，琴声骤歇，河水断流。

　　“赤翎？”淡淡的不悦的声音从青纱帐内传来，一只玉足伸出帐来，轻轻踏上雪狐的地毯，银色的长发倾泻而出，单薄的身躯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抬头，显现出带着慵懒情调的魅惑的容颜。

　　赤翎起身扶他坐到一旁的藤椅上，笑道：“九皋找到了哟。”

　　………………

　　祈愿湖的湖底，清风在鲛人侍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总算是把这几日弄得一身泥血都洗了干净，换了一套鲛绡长衫，倍感清爽。

　　刚才和睚眦打架的，也就是碧涵的爹爹，现任东鲛皇——皇甫悬，为清风和睚眦准备了一场晚宴。等到清风到场的时候，睚眦已经被一众的姑娘给包围了。清风在席下随便找了个位子坐，边看着一群群的鲛人美女表演，边享用这里的美食。鲛人的食物多以海鲜河鲜为主，除了偶尔会被一盘扭动的章鱼触须倒胃口，但总体来说还是吃的清风满嘴流油。

　　到了宴会的最后，所有的女眷和小孩都下去休息了，睚眦和皇甫悬换到偏厅继续斗酒，而清风撑的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昏昏欲睡。

　　“这小子睡着了吧？”朦胧中听到老头的声音。

　　“喝醉了吧，醉蟹里可是有很多酒的，吃那么多……”听到旁边蟹壳被翻弄的声音。

　　那都是我的……还没吃完呢……

　　“呵，这小子还护着壳呢。”

　　“没办法，才一百来岁的主人，真丢人。”

　　“我看你这回实力精进了不少，你千年之前不是已经到极限了吗？”

　　“不知道，从不归谷出来就发现了……”

　　“会不会是契约的原因……”

　　“怎么可能，这么弱的人类……”

　　“你是神龙之子，终究不成真龙，每进一步就离真龙更近，这机会得之不易，要找到原因……”

　　【玄黄录】：
　　鲛人皆居于南海深处，与世隔绝，算是龙、蛟的近亲，数量稀少，不喜与外族接触。他们以水织绡，泣泪成珠，寿命万年，生活自由富足。
　　鲛人中的统领者为鲛皇。传言千万年前，第一任鲛皇皇甫渊征战四方，海之所及，皆鲛人领地。其死后将领地以黄泉之源为界分为南鲛国与东鲛国，南鲛国赐予大儿子皇甫昌，东鲛国赐予小儿子皇甫圣。

　　鲛人寿命长久，又不理世事，千万年间，沧海桑田。待东鲛国的鲛皇发现危机之时，鲛国南面黄泉之源已变为黄泉之渊，渊深万里，将东海与南海永隔；鲛国东面，玄黄大陆竟在缓缓向前移动，按此速度不出百年，东海将会变为一片陆地；而东鲛国的领地之中，海床开裂，滚滚岩浆不时翻涌而出，数千鲛人百姓无处可居。

　　元和三十甲子，东海鲛皇走投无路，带领鲛人离开大海，踏上一无所知的陆地生存。临近东海的听风国首先发现了这一美丽的种族。元和三十一甲子，听风国承德皇帝迎娶了东海鲛皇的第三个女儿，年仅三千岁的怀玉皇后。元和三十一甲子末年，承德皇帝驾崩之时，怀玉皇后依然美貌如初。随后的澄泓皇帝，德辉皇帝相继爱恋上怀玉皇后永恒的美貌，怀玉皇后成了玄黄大地上的第一位三朝皇后。元和三十三甲子雪羽国入侵听风国，怀玉皇后与雪羽国的国师达成了协议，怀玉皇后协助雪羽国进攻，而雪羽国为剩余的东海鲛人提供湿地生存，相互永不干涉。

　　元和三十五年，听风国向东迁移千里，国土只余三分之一。雪羽国信守诺言，为鲛人提供祈愿湖居住。怀玉皇后领鲛人迁居后，自尽于卧龙坡。

　　【甲子】：一甲子是为一百年。

　　本文所处时间是元和三百九十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