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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没有一个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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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和褚烨霖相遇又分别的那个午末时分,火烧云大片投射出红的发紫的天色,让我在大门口驻足观望了很久。相比较宽广的大路,万府的院子更像是避暑的圣地,乘凉纳阴是极佳,可观望天空的视野却好比井底,巴掌大的地方能看着啥啊!
夕阳退去的极快,待到天色黯淡下来,天际的云也模糊了才不过一刻钟。
美景已逝,徒留感伤,早就让玉珠进屋呆着,留我自己在这儿望天,如今我也打算作别西天的云彩却不想听到了马蹄声声,谁让伦家的耳朵那么好使呢,回身又走出万府大门,想看看这匹马是不是载过我的那一头。
事实证明老天果然不会让我失望,这一头确实是我坐过的,只不过褚烨霖该是没坐过了,缓缓驶来的明显是我家的车,载着万老爷的马车。
我有点失望,自叹口气,想着自己这是干吗呢?没人能抗拒帅哥的温柔,可我也没花痴道这个地步吧?心中嘲笑自己,无力地叹口气。
“叹什么气呢?”声音如此熟悉,来自身后。
我闻声转身,万瑾瑜正用着一副亲和的表情看我。
“大哥,你回来啦!”我惊讶又高兴,看着他眼中的我,表情熠熠。
“是啊,刚到就看到你独个儿的在这叹气,刚才进去又出来的...在干吗?”
“没干吗,爹回来了。”我用手指指马车驶来的方向,万瑾瑜顺着我的手指望去,一张脸漠不关心的样子,明显没有见我时的那么开心倒是让我很开心。
“我们别进去了,在这儿等吧。”我转身背对他,面朝向即将停下的马车。
万顺跟着万老爷多年,驾马车的技术娴熟到极点,车子总能停的又快又稳,他的儿子万兴更像是天生驯马人,我几次看到他和马说话,再迅猛的马儿都在他的掌控中变得温驯,在我看来他更像是个弼马温。
万老爷下了马车,见到我们的时候表情仍是一贯的严肃:“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我们知道您要晚回来,来接您的。”我大言不惭的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哦?!瑜儿,你回来了?”万老爷说这话时候面无表情。
“恩。”万瑾瑜默默的回应,他像许多男孩子一样,当着父亲的面是不敢忤逆,背地里却是个什么都敢做。
“哈哈,正好,今日有一事要同你们说,你俩随我来书房。”
万老爷这是高兴了?有什么喜事?在我的概念里万老爷可能说出的喜事无外乎两种:结婚了和有喜了。不会是姨娘有喜了吧,我就不在家一天就变化这么大么?还是要给我哥俩哪个定亲了,oh ,no,买糕的!
我最近被他们弄得都魔怔了,心里七上八下,表面上装不得淡定只能装好奇,不不,这回我是真好奇啊!万瑾瑜倒是真淡定,如他一贯的闲听韵事独风流,面无表情的接纳万老爷即将说出的任何事。
坐稳后,我就全副心思好奇加忐忑了,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万老爷,非要他给我朗诵首诗似的。
“爹,到底是什么事啊?”是好奇心让我说的,不关我的事!
茶上,万老爷喝了一口便起了正文:“虽说是政事,倒也千真万确算是我万家的喜事。”
“之所以也叫萱儿你来是因为你也算是这件事的功臣之一了。”
“那是什么?”我更加不解,却隐约有了些预感。
“皇上恩准了...那件事。”万老爷顿下,停下来吹口茶又喝下,暗笑道:“另立储君。”
“什么?”这次大惊失色的不是我,而换成了万瑾瑜,我早有预感,万老爷说我有功自然是有关这事的。
“那圣上已经下令?不会再变了?”万瑾瑜的关心分明比我多。
“即使怀恩以死求情,虽万死亦不愿为之,群臣上书,也改变不了圣上的圣意,既圣意难为,为何不为,这是福泽庇佑我万家啊!哈哈。”
万老爷又抿了一口茶,嘴边挂着一抹久久不能抹去的笑。
我不插话,暗自想着这贵妃娘娘的枕头风还真是比任何都管用,大臣以死相逼也没效果,难道皇上真是个妻管严?
侧目看着万瑾瑜,从刚才就一副极为关切的模样,如今便是不动一声,垂目,眼球有节奏的在眼眶中时而转动,不时还咬咬嘴唇,一副紧张的思考状。
“大哥?”我轻唤他。
“恩?”他半天才回我,如梦初醒。
“行了,让你们提前知道知道而已,圣旨已下,明个全城就能知道了。为父今日也累了,你们两个也回房歇息吧。”
万老爷掐掐眉间的天应穴,想是真的累了,再也无心顾狭我和大哥。
我和万瑾瑜相视一眼,顺从出门。
出了书房,我紧跟在万瑾瑜身后,想问他怎么了。对于他刚才的表现我有一千个不解,一万个疑惑,这对我们万家自然是好事,不用等到几年以后满门抄斩,明显是绝对的招数逆转了整个乾坤,形式一片大好。可万瑾瑜却忧心忡忡的样子,难道里面暗藏玄机?我实属不解。
“大哥,你怎么了?”我轻拍他右肩膀,让他注意到我。
“没...没怎么。”他心不在焉,草草的回答只是因为没空搭理我。
“更换储君,太子将不会成为我们家的障碍不是很好么?我们逃过一劫啊。”站在万瑾萱的角度,没人不会这么觉得。
万瑾瑜见我如此说非但没表示赞同,反而睁大双眸看我,像我做了什么让他难以置信的事似的。
“怎...怎么了?”我从没见过他如此,不明所以的心虚,身子也不自觉的稍稍缩紧。
“没,你说得对,萱儿。”他不再看我,眼中的波澜已化为深不见底的平静。
“大哥?”我弄不懂他,他总是对我隐瞒,即使我是永不会害他的亲妹妹。难道是怕我打小报告,我像那种人么?还是说爱隐瞒是全天下男人的本性?
“萱儿,我先回房了,晚饭不与你们吃了。”
平常稍带戏谑之感的万瑾瑜和去兴济时坚毅的万瑾瑜已经荡然无存,他说完这话的时分,身旁只剩下一个闷闷的,有点懦弱感和渐失存在感的万瑾瑜。我看着他的背影,竟完全不想上前追问了。他落寞的样子倒是很像我曾经的一个暗恋,他...哎,固执的人总是伤不起。
我明知和他不可能,潜意识里就是有些许的喜欢,如今看他落寞,心里自然不落忍。可如今的我还能怎么办,去劝他?去问他?他要愿意自然会和我说的,没有一个爱你的男人会和你找不到话题,会不对你倾诉心中所想,除非他已经决定弃你去搞基了。
本体意识告诉我,他终究不会是我的钟情,何必贪恋他的多一言,在乎他的少一语,为自己的哥哥感情发愁根本不是一个妹妹该做的,我又不是兄控!
我没问他或挽留他,更没拽上他硬要他吃饭,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朝背对他的方向回往芷萱阁,两三步后回头瞻望,血色残阳已近渐黑,他离开的方向徒留数个轻盈的脚步声,而后是开关门声,响了两响,便再也没有一丝人迹了。
我懒得做更多停留,一念间便觅得了万瑾瑜对于我的正解,那是个事实——他是万瑾瑜,始终是万瑾萱的哥哥,是我的哥哥。
万瑾瑜永远不会为了我做出什么奇葩的事情来,更何况兴济那儿还有个姑娘呢!
第二天一早,没有去找万瑾瑜玩,从来都是我去找他,唯独今日不想去了。我在芷萱阁静坐,一切都显得那么无聊,无聊到极点还是觉得有人陪我玩更好,又贱的去找他时才被万兴告知万瑾瑜一大早便没了踪影,怕是又去了兴济了。
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也不嗣个音!如今的万瑾瑜该是去了城门迎春神去了,我又何必执着于他的断信消音。
无聊闲翻书,正巧看到多日前他借给我的《临川文集》上有着一句,不自觉的念出来:“白玉堂前一树梅,为谁零落为谁开,唯有春风最相惜,一年一度一归来。”
四月初一了,梅花早都谢光了。隔壁院子里时常吹进来的闲散花瓣该被打扫的下人们扫个干净。我将无聊的文献放在一边,起身想去看院中角落是否还有一抹残存,走到门口又放弃了。去去惜花心懒,又何必以景衬情,借景抒情,我也不是个爱忧伤的人儿,还渴望他是我人间的四月天么?学什么林徽因!
去一边的小心思,这点小事对我何难,不就是那点少女心吗,扔了也罢。我早就尝试了一次死生,目空一切才是王道。大学时荒废光阴不是也没什么感觉,我求的只是快乐的生活,即使上课不听讲,多看两本书也是好的,哪怕是黄的!按着这种想法,一路过来,也算学了生理知识,不算是虚度年华了。如今重操旧业,没事的时候就文艺起来,看看书,自然金瓶梅那种书是难找的,其余的古书好多字都不认得,行云流水的各样篆体也让我头昏眼花,各种版本的书面语,更是让我想起了高中时候专注学习文言文的那几年——惨不忍睹。
日子推着走,连日不开的阴雨天持续了三四日,看着窗外,已分不清是暗夜将至前的墨黑还是乌云密布遮光,天色黑蓝,黑的黯淡,蓝得透亮,已是骤雨初歇的爽风习习伴雨滴景象。想起高中的时候各种中二病,喜欢诗情画意,最喜欢天黑未深时候下小雨,墨蓝色的云层遮住大片光又不时透漏点点光斑的腹黑景色。这个时候,穿着厚的睡衣,开着窗,坐在写字台前,偏头就能迎着凉风,那样子,自己看来十分惬意,父母看来十分幼稚,别人眼中十分傻X!
如今的窗外是个什么景象?我也就想想,没去打开窗子,屋里本来就不暖,再一想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要装酷求冻人了。
雨滴打着门阶上的水洼,有渐渐变明的亮映在窗户上,我知道雨已经停了好一阵了,天放晴了么?推窗看看,到没有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只是这片云和紧挨着它的云间有了缝隙,让我偷得几秒重见天日的机会。
我俯窗感叹,明天会不会是好天呢?远处天边没有火烧的云,我有没有手机提醒,只能单凭直觉感应这些墨蓝色的云彩明早铁定能飘移到别家院子的上空。
一夜无话,睡睡就过去了,睁眼就迎来了七日之期。我竟没有忘记这事儿,想着要去褚烨霖府上道谢。毕竟不是现代,不是说说客套话,光说不练的年代了。好在上天是眷恋我的,出门的日子是个好天,没有卷地风吹倒是让我感到欣慰。春风最大,若是在初霁后的天儿刮大风,会吹得数个小水洼微波泛滥,不小心还会刮到你身上,烦的你骂街。
玉珠早帮我打点好一切,给我备好了圆领的白色上衣和一件百褶裙,现代的百褶裙样式繁多,我却几乎没有穿过,从来都为着方便只穿裤子。都说不穿裙子和不散头发的女生没有未来,难怪我一直没有对象了,来到这儿,每日换上裙子才真像个女人,半点英气也无的感觉很是良好,下一步就该找正主了!
出门前想坐马车,可想想又作罢。我一向爱多想,又讨厌麻烦,总是瞻前顾后,是典型的现代强迫症候群病症。玉珠说褚府离得不远,加上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果断选择了步行前去。
临行前玉珠问我要不要和家里人说一声,比如大哥,我摇摇头,说着“我的青春我做主”,大步流星的拽她出了院子。
万瑾瑜两日前便回来了,他没来找我,我也不想主动搭理他。
走过闹市,一路踩着一滩又一滩的水洼过来,心想着长裙子还是很麻烦的,有的时候不提着点就要趟地,实在烦心。还好万瑾萱的腿还蛮长的,能撑起这么长的百褶裙。
我记忆中的春天从来没有无风的日子,最次是大风,再次点就是暴风了。风吹浅洼淌游,路过的地方附近有个水坑的都无一例外,阅世坊门前是,褚府门前也是。
刚刚走过阅世坊门口时候还心有余悸,果断的没敢往里面进,他家是正常营业中,可从外看上去里面的顾客稀零,断没有那个时候的人员丰满了。果然那事影响不小,一时的疏忽损失了多少,老板也该好好反思自己的保安措施了。话说这天子脚下一向太平,治安良好,那两个歹徒是吃了豹子胆了?光天化日竟敢强抢珠宝,这点让我很是不解,难道上面有人才敢胡作非为?也不知被抓到了没,审判了没。
思绪飘回当下,已然站在褚府门前。和那日来时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墙壁上多的几道被雨灌湿的长痕。
“万姑娘,您来了。”迎门的是那日的小厮,像是一早就在等我了,已经站了许久似的。
这样倒也省事,我也不用自报家名那么麻烦。我点头答应,跟他进去。
“我家公子说了,姑娘来了就迎进来,我一直在等着呢。”
“哦?那我要是不来你不就要一直等着了,那我多过意不去啊。”
“没...没有没有。”他见我如此客气,便知自己说错了话,让我以为他在埋怨。“这是小的职责所在,姑娘这边请。”
进了大堂也不见褚烨霖,我四处观望,始终也没嗅到他存在的气味。
“你们家公子呢?”玉珠替我问了我最想问的话。
“今日宫里突然来了传召,我家公子违旨不得,不得不去,又不想与姑娘失约,说了午时的时候准回来,让小的在门口候着,先接待姑娘。”
他又接着道:“我家公子一直想着和姑娘的期约,不敢怠慢,已经备好的与三小姐的宴聚,还请姑娘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备上。”
“哦哦,你去吧。”我微笑回他,不觉得等会儿人什么的算是怠慢,21世纪的我已经习惯和迟到的朋友互相等待了,莫明的想起前世好友,那个山炮在干吗?只是一瞬而已,把自己拉回现实。
“哎?”玉珠看他要走想叫住他,他听到玉珠说话停下回头,我打住玉珠的话:“癌什么癌,应该叫瘤,起码还有得治!”
玉珠疑惑看我,我独个儿捡笑,不理会她,转头对那个小厮说道:“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们总不能一见到他叫那个谁吧...
“小的名叫褚段,是烨霖少爷的随从。”
“哦。”我应他一声,放他走了。本想着那日的褚飞会是他的随从,没想到竟不是,忽然想起抢劫那日褚烨霖和匪徒对峙,褚飞是后来才上前帮忙的,果然不像是亲主仆了,要是换这褚段,我敢说他一定义不容辞冲上去,绝不会让自己主子首当其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