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铎吟》漫彧

10、有一个姑娘 有一个姑娘

　　第十章有一个姑娘

　　来褚府的一路上都听说着太子被废的消息，这是时下最热门的新闻了，时移世易，太子从前不被皇上所喜爱，倒也有得几分拥护，如今果真被废，怕是要真失去东宫之主的地位，以后都翻不了身了。
　　我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桌上的茶杯，玉珠就站在我一旁。毕竟是在别人家，不能失了规矩，要不然早让她坐下了。
　　等待的时间总显得无比漫长，我不再坐着，改成下地溜溜。褚家家规严，所有的侍女都安分守己的立在那儿，唯独我一人在大堂里乱晃，玉珠想必知道是我无聊了，看我如此也没阻止我，毕竟是他褚家少爷让我等这么久的，坐久了还不能活动活动筋骨么？
　　我扫视整个大堂，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可上次实在匆忙，都没有仔细看看这屋子，大堂内方砖墁地，天花彩绘双凤，宽敞明亮的厅室会客算是气派了。左右看看，猜测着东西的配殿虽从这里看不到，却也该不小。堂内所有的圆桌木椅皆是紫檀木做，做工一般，雕琢却十分有神，再加上紫檀独有的恒久清香，外显古朴典雅，实则价值不菲。
　　种种圣檀镂刻，细琢慢雕皆绘出我看不懂的各色图案，只是明朝的王公贵族都用这种的，万府上亦如是，倒是让我多少懂那么一点。
　　抬头仰视正中间堂上高高探出的一块匾上刻着斋庄中正四字。正欣赏着，闻声燕语莺歌一般，转身一看更衬了那句：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来者是三个人，我只认识其中的一个——褚飞。
　　我转身直立，没做更多的动作，没说更多的话，安之若素，很是淡定。倒是那三个人惊讶之余，放缓脚步亦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三个人中倒是褚飞最先认出了我，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站在那男子的身后。我虽先听闻那女子的声音，确是第一个先注意到三人中间的男子，第二个是认识人——褚飞，最后才是那个一身罗裙，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说是最先注意必然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这男的脸上带着张面具，在众人之中很是特别，要不是他自己掩饰的好，想让人忍不住盯他看十分钟都是不行的。
　　我刚想细细观察，那个小姑娘却先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莫非你就是大哥与我说的万瑾萱，万姑娘？”
　　“是，你就是三小姐吗？你好你好。”我很现代的伸手想与她握手，她不明我意，有些尴尬的望我，我才意识到握手竟不是从古至今的一种礼仪吗？我有些尴尬，想把手抽回，可她反应的倒快，伸手与我相握，又对我偏头一笑道：“哈哈，你就是瑾萱姐姐么，大哥说要给我介绍个姐姐认识，原来就是姐姐你呀。”
　　“你就是珺瑶小姐吗？哈哈，很高兴见到你。”我尽量摆脱尴尬，想着要说些什么。
　　“叫我瑶儿就好了，要不然叫妹妹也行，我没有姐姐，家里只有两个哥哥，跟他们根本说不上话...”
　　我立刻投出深情的目光望她，像是遇到了知己，颤抖的说出一句：“我也是啊....”
　　我二人正惺惺相惜，彼此唤着姐姐妹妹，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般，正欲交流多年的情史却被那面具男子一句打断。
　　“瑶儿，既是你和大哥的客人要好好招待，我先回房了，告辞了。”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褚飞跟在他身后，也没特意和我打什么招呼，看来事实上是他手下了。还有那最后的告辞明显是对我说的，那是低沉沙哑的男声，不知是因着那面具隔着嘴唇还是他声音本就如此，他说话语调让人听不出个抑扬顿挫，无情又非冷血，更不是像kindle那样的照本宣科，具体说不上来，大体就是低声部的。
　　他对我没有兴趣，我对他倒是蛮有兴趣又好奇的，可刚刚的一句就算是给我泼了冷水，语气冰冷，像傲慢到不行似的。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本心想着了解他，现在只想肢解他。
　　可毕竟是在他人家，伦家又是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动粗口呢，在心里骂他个你娘X的就算了，表面还是要微笑，微笑。
　　“瑾萱姐姐别生气，我二哥就是那样子，平时不怎么说话，不怎么见人，总守着自己那一片天...”她略微顿了顿，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我猜想她是觉得我想问她有关她二哥的脸的事，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好奇他的脸比好奇褚烨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要多出几倍。只可惜如今褚珺瑶不想提及我也就不能再追问了，隐藏之下必有隐情，那或许是我不能触及的禁地，或许蕴藏着一段扣人心弦的伤心往事。
　　“万姑娘，瑶儿！”
　　我俩闻声望去，不是褚烨霖还是谁，一身风姿绰约的，灼灼其华的风采。
　　“大哥！”褚珺瑶看到是她大哥回来了，高兴的跑过去迎他。这小妮子，刚才还跟我抱怨她哥，拉拉小手又亲姐妹呢，如今却是把我的手扔在一边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褚烨霖笑脸迎她，轻抚她的头顶，满脸是对妹妹的宠爱，他又抬头看向不远处堂中站立的我，点点头，接着又朝我这儿走来。
　　“万姑娘，今日之事实违在下本意，宫中传召，在下不得不前去，绝不是想违背七日之约定，所有怠慢之处，还请姑娘谅解。”
　　“没事的，我没有等很久，珺瑶一直陪我说话来着。”
　　“大哥，我和二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瑾萱姐姐一个人在这儿来的。”褚珺瑶一听我这样说更是向着我说话了。
　　“哦？你二哥跟你一起回来的？”他没有把关心放在褚珺瑶暗指我等很久的画外音上，更关心的是面具男。
　　“恩，回房间去了。”
　　“这样啊...”褚烨霖若有所思，几秒钟便思完了，转语招待我坐下。
　　褚珺瑶一坐下更是话匣子大开，说话的表情很是符合她的年龄，明显就是个十四五岁的模样。不像我这种有着十七八岁的外表，却怀着二十四五的心态，再加上现实世界生活的艰辛，打压的我们这一批80末90初喘气不得，更是20岁的脸蛋40岁的心态了，相比古代人的质朴善良更为老练和沧桑了不是！
　　“瑾萱姐姐，听大哥说上次你们脱险多亏了你的本事，你是会武术吗？”褚珺瑶话锋一转，把我的思绪也拉了回来。
　　“啊，这个啊，没，没学过，不，学过一点儿。”我不知道怎么说，难道真的要说我学过跆拳道吗？
　　“真的？！那你一定很厉害对吧！”她兴奋的表情让我想起了《冰果》里女主角说出‘我很好奇’时闪亮的眼神。
　　“没，那倒没，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我心中高兴，没想到褚烨霖对他的妹妹这样捧我，至少在他眼里我约莫着是个深藏不露的。
　　“因为哥哥说你很厉害啊！”
　　果不其然吧！
　　“而且你看上去很老练呀！”
　　晴天霹雳啊！
　　我看着她天真的表情有一种想踹她的冲动。可能是古代人不重视这种实际年轻长相老的人的心理，我姑且忍了。
　　不自觉摸了摸脸蛋，终究是前世今生有所相连，21世纪的我就是个长的老成的，如今的万瑾萱也不是那种浓眉大眼齐刘海的萌妹纸，再加上配合着我喜好的穿着打扮，看上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老成。想到了上了大学后再在□□上和小学同学见面（照片）那件事，竟被个男同学说成没有变化，那时的我一度陷入深思：是我小时候太老还是现在太年轻啊？真想一刀捅死他算了。
　　褚烨霖在一旁笑了，好笑于我，却不插嘴说他妹儿，瞬间又怕被我看到忙收了笑。
　　我面上不在意，看到他如此更是很快收复心情，让波澜平静，童言无忌吧，童言无忌啊！
　　“你可以教我吗？我一直想学学功夫，大哥忙先不说，二哥说习武可以锻炼心智，不让人变得脆弱，可他偏不愿教我，说我没有意志，总怕吃苦....而且这两年他心情不好我也不想去烦他...真巧有姐姐你了，可以教教我么？”
　　我没成想她突如其来的请求，尴尬在那里不说话。
　　“求求你了，不求技艺多高超，但求能防身的简单之术就可。”
　　我不好拒绝又不好答应，一句行就吊在口中不知该说不该说。
　　“求求，求求”她婉转的声音像在哀求，实质上却是撒娇。我终究觉得和她有缘，又拗不过她，外加碍于本姑娘在帅哥面前的威严与胆识，就应了你吧，小姑娘！（其实我只是说了一个‘恩’和一个‘好吧’）
　　“哈哈，多谢瑾萱姐姐了，不，是瑾萱师傅。”
　　“不过，我也没有那么会，只是学过一点防身的，既不是武术也不是剑术，算是一种拳吧，叫跆拳，你们听过么？”我试探的问，以防露怯，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没准跆拳道就是从中国传到韩国的呢，这都保不齐啊！
　　好在两个人齐齐摇头，我才安了心。
　　“那是一种什么拳，像猴拳那样吗？还是狼拳？”褚珺瑶上身模仿着她想象中的拳法，样子很是可爱，惹得我俩和玉珠以及在场的丫鬟们都笑了。
　　“哈哈，她一向爱偷懒，万姑娘只需教教她那种速成的就行了，不必和她费太多心思。”
　　“我会的不多，能对珺瑶有好处自然更好了，那我便每隔几日一来吧，这样珺瑶能学得循序渐进些，一段时间就有成效了。”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明显是想让我来就直说么，帅哥哥你表这么调皮好发！
　　“不会不会，我家里我说了不算，唯一出门溜达这个是随便的...还是在你府上方便些。”
　　褚烨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也确实不想让褚珺瑶去万府，第一是我不知万褚两家的关系，想必这褚家也是显赫贵族，如果不是后派的就不一定是和我家在同一个战壕里的。第二是顾虑到万老爷，万瑾瑜，萧姨娘...一个没好脾气的，一个让我离褚烨霖远点的，一个总爱发贱的...我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那我每到时候便派人去借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况且隔的又不远...”
　　“不行，接送都得要。”他语气突然变强硬，却也还是十分温柔的，只是放弃平时的中庸态度改成了坚持。
　　我确实不想那么麻烦，弄得人尽皆知似的，在我一再的诉说下终于让他又回到了中庸的态度，只送我回家，我来的时间也能随意一点。
　　褚珺瑶一看事情尘埃落定，整个人更是乐开了花，一直追问我跆拳之法，我却只告诉她四字要领：精神统一。既然不是正式上课我就不能多透露了，而且回去我还得多总结总结再杜撰些什么的，毕竟我也只知道哼哼哈hi的那些还有几个格挡加踢腿，口诀什么的不知甚多，回去翻书加点古文进去不能显得我更高深莫测加博学什么的么！
　　“瑶儿，你今日太过兴奋了，知晓了又不能领会，还不如不学。”褚烨霖笑着又道：“知道万姑娘今日来，特地备下了一桌好菜，有姑娘最喜欢吃的烧鸽子。”
　　烧鸽子？难道是秦皇岛的小吃？我去旅游时候被请吃过一次才觉得世间的美味也就不过如此了（可能是因为刚下火车，一天没吃饭的原因）。可他是怎么知道？我在万府倒是吃过一次，他连这也知道？完全没道理啊？
　　我不好询问，一心想着等到饭桌上也许能探出个虚实，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你，怎有不去的道理。心有余悸，万一他们是一伙骗子怎么办，小的时候妈妈总教导不要吃陌生人的糖，不要喝陌生人给的水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不自主的惧怕是现实的可怕构成，还是人心的真善渐失所致我已不想去探讨，我心想着，脚步却不曾停顿。眼前有美景，美食，美酒，美人，还有个有钱帅哥哥，我不去不白白便宜了机会，若他真是个人贩子，这成本也太高了，这院子，租金一天就得多少，就算他真是人贩子，这样温柔的人贩子，刀刀割我心我也甘愿了！
　　等到饭菜摆上来，果然是极为丰盛。我落座后一直被珺瑶缠着，她倒不缠着她哥哥了，可能是我更温柔我更新鲜？这孩子真善变！
　　我和她讨论着某个话题，不是衣装就是饰品，虽然无聊却不十分无趣，毕竟我是个女的，对这些能买得起的自然要研究一番，带哪个更显华贵，带哪个更有气质，性价比什么的都在我两的聊天范围，只不过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对这些并不感冒。
　　入座后一直说话没注意其他，褚烨霖把我俩安排好了就差人去请二公子，等了一会不见人影，褚烨霖就又差褚段去请，临走的时候还把他拉近耳语了两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总之是有效果，因为这回把面具男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