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摇玉佩兮云裳,饰吾容兮端庄 人是衣服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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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摇玉佩兮云裳,饰吾容兮端庄
“一会儿小姐醒了去通知我，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是。”
是在说我么？好像是玉珠的声音。房门很轻的开了又被掩上，我翻了个身，可眼睛就是怎么也睁不开，身子怎么也不想起，我还没有睡够呢，鬼才要起。
“小姐，你醒了么？醒醒，你已经睡了六个时辰了。”
我紧皱眉头，心里烦闷。从小我就家族遗传低血压，睡不醒有起床气，再加上从小追崇新时代的女子“三从四德”更是被惯得不行，以至后来这种脾气难以抑制，睡不醒总想发火。
我眯眼看说话的人，眼前这人既熟悉又不熟悉。是玉珠，呵，我失望。我多想一觉醒来发现一切是个梦，事与愿违，而现实何尝又不是个残酷又无止境的梦，我错生此梦，一睡不起。我无奈，如今的我只希望这梦过得快一点，匆匆一梦便度过一生。
“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过酉时。”玉珠递了一杯水给我。
“哦，我睡了这么久啊，都快晚上了。刚才是谁来看过？”
“是瑾瑜少爷，我现在就去通知少爷。”玉珠边说边开心的出门。
我看着手上包扎好的伤口，暗自后怕。这个该死的鬼魂，实在是太邪恶了，我恨的牙根痒痒。可恶的暗，竟诱我自杀，招数未免太阴损了，他就这样急不可耐吗？
“小妹，你醒了！”万瑾瑜走进来，玉珠也跟着进来，站在门口。
“大哥。”我坐着看他。
万瑾瑜看我恢复气色，先是释然一笑，而后脸色由喜转怒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面对他的质问，我无话可说，我也不知自己是一时冲动还是受鬼怪蛊惑，总之那一刀确实是割了下去。
“我...我其实只是想喝水，早上...没看清，不小心把杯子弄打了...额...我，然后，就...不小心割了手。”我支支吾吾，眼神游移，不敢直视他。
万瑾瑜怒目看我，“别想瞒我！是不是昨天喝的那碗蜜膏里加了什么东西？”
“啊？”万瑾瑜竟然怀疑是萧姨娘要加害我，这我倒是没想到。
“我这就去找她！”
“别去！”我一把拉住他，让他坐回椅子上。“不是她！”
“那你怎么会...”
“真不是她！我自己煮的我还不知道。”
万瑾瑜不吱声，只是看着我，等待我接下来的解释。
“哎呀，我就是不小心划到的，你不信问玉珠。”我不知怎么解释，把一切都推给玉珠。
玉珠见状慌了手脚，看看万瑾瑜又看看我，不知该怎样解释，只得低头暗暗地恩了一声。
万瑾瑜左右环视了我俩一下，本意还想追问，但吞吐了半天，不知该问我什么，终究没多说。
“好吧，”万瑾瑜叹了声气，“既然你说没事那就最好了。我也问过大夫，大夫说你伤得不重，只是流了点血。”
“就是嘛，对了，除了大哥你还有别人知道么？”
万瑾瑜摇摇头，“我怕二老担心，让下人们都别多嘴。”
我舒口气，万幸万幸，这事要是闹大了我就惨了。
“其实，我是担心你这事与萧姨娘有关系，既然你坚持与她没关，那我也就不多问了。”万瑾瑜表情凝重。
“好了好了，大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我借机下台，催促着他离开，生怕他再问我些其他的。
“也好。我正好有事要出去，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作了！”
“恩，好！”
“玉珠，好好照顾小姐。”万瑾瑜双手支着双腿，正做起身状，我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是大晚上，万瑾瑜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关切地问道：“这么晚了，大哥你要去哪啊？”
“我要去趟兴济。”
兴济在哪？我地理不好。
“去兴济做什么？”
万瑾瑜有些奇怪的看着我，那眼神里仿佛在说我本该是个知情者，还在这儿明知故问。
“啊...你要去也不用这么着急呀！”我有些尴尬，忙着圆场。
“没事，我都准备好了，要不是你出事，今早我就出门了。”他说着，埋怨的口气倒不像是在生气。
我自知理亏，就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留他，万瑾瑜临走的时候，我本想起床送他到门口，可不成想脚上的伤还是一碰就疼，自当了小姐这身体就娇贵了，对于疼痛格外矫情。万瑾瑜看我下床赶忙阻止我，我也不推搡，稳稳坐回床上。他无奈的拍拍我的脑袋，又嘱咐了玉珠几句，就疾步走了。
从那个角度，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无法获悉他脸上是个什么表情。看不见他眼神中的期待，却也能隐隐感觉得到，那是种我比不了的东西在吸引他。
“玉珠，你知道大哥是去兴济干什么吗？”我试着从玉珠这里打探到一些信息。
“回小姐，玉珠也不知，不过应该是跟张家大小姐有关的吧。”
“张家小姐？”我皱了皱眉。
“就是以前在兴济时候，遇到的国子监生张峦大人的女儿啊。小姐，你难道...不记得了？”
“啊，没有，怎么会呢。”我随便糊弄。
看来我太过松懈了，不能再多露破绽了，想知道还怕没有来日么。
“我饿了，玉珠，帮我弄点吃的吧。”我向玉珠调皮的饰以微笑。
玉珠是个可爱的人儿，都让人提前备好了。我看到了食物不知有多兴奋，饥渴的表情在脸上绽放，垂涎欲滴，双手并用，几碗饭干净利落的下了肚。
由于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根本睡不着，再加上昨晚的惊吓，我更是睁眼怕黑，闭眼怕鬼的，生怕那个暗再给我带来点小插曲，一直后怕加胆怯，别绪如斯，不敢入睡。
失眠的夜晚，辗转反侧，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又要重新回归夜生活？拜托，我好不容易才调整的时差！不行！坚决不行！我努力的数羊，可偏偏注定蹦出的总是灰太狼。
想着想着思绪又偏离回自己，想起昨夜。昨日的那个幽灵应该不是我在做梦吧？我看看手上包扎好的伤口，把身子往里面挪了挪，虽然这只是心理安慰，可我还是觉得靠墙的位置最让人安心。没人陪伴的夜晚，墙就是我的依托。
想法是好的，可悲的是，那之后的三天，每个夜晚我都睡得不好，晚上总是神经质的以为他要来了。尤其是门上的风铃有的时候会被风吹得轻响两声，我更是吓得不敢继续睡了，赶紧把那风铃装起来，放在我看不到的位置。
眼不见心不烦。没了风铃，确实安心不少，而且那之后的两天也没他来过的迹象，接下来一连五天也没他的消息。这对我来说却是个绝好消息，没有他的到来我很是安心，安心到总算能睡个好觉。
片片瓦砾宵光曙，重檐夕雾，又是一个晴天的破晓。昨儿个的早早入睡总算让折腾了几天的我睡了个舒服觉，所以今天起得特别早。本想开门感受这清晨的馨香，却没想刮进来的春风还是那么硬，于是又把门关上，坐等着旭日东升，温暖春天。
玉珠来的快，也许是刚刚看见我开门就知道我起床了，应声而来，手里端了盆水，要伺候我梳洗，我却不着急，让她去帮我准备碗温水。都说早上空腹一杯水有助排毒养颜，我上了大学后就一直坚持，果真皮肤好了不少，如今到了这儿也要保持好习惯不是。
春光如许，突然想到我来这儿半月有余了，竟还未出过院门，当真是有点辜负了上天赐予的明朝一世游。
“萱儿！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门开着，万夫人径直走进来对我道。
“娘。”
“萱儿，你前几日起的都不早，是不是夜里睡得不好了？”
“没，睡得挺好的。”我莞尔，扶了万夫人过来坐。
待万夫人坐下，我拎起茶壶给她倒上一杯茶，轻推到她跟前。
“萱儿，”万夫人盯着我的双脚看看，“我看你走路好像没什么大碍了，脚伤已经痊愈了？”
“恩...是...，你听大哥说的？”
“恩，我是听你哥哥说的，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万夫人语气中有责备，但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额，都好了。”我随口答应，当初还害怕万瑾瑜不信我，万一说漏了又得害我挨批，如今看来，不管他信不信都帮我瞒过去了。
“娘，您看今天天儿多好啊，我已经好久没出去了，在家里都快憋坏了，我今天能......上街玩玩么？”我话锋一转，心想着万夫人一向是个好说话的，说不定可以应允我迫切的玩心。
万夫人一笑，我也跟着笑，立刻觉得这事可有眉目：看来这事儿要成啊！
“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只是今日不行。”
“怎么了？”
“昨日我看你你早早就睡了，还未来得及与你说，是皇贵妃要召见老爷和你。”
莫非是反悔了？又需要我进宫了？我心里揣测。
“皇贵妃召见？什么事？”
“自你及笄之年，贵妃娘娘就没再见过你了，如今想见见侄女也是正常啊。萱儿...你不必那么在意。”万夫人看出我的心思，提前给我吃颗定心丸。
我虽心里忧虑，也深知不能拒绝。“那我用准备些什么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都让人备下了。”说着转身对门口的玉珠示意，让她拿着什么进来。
我定眼一看，原来是件新衣服。从玉珠手中接过，撒开来看，只觉得是件颜色艳丽的普通衣服，倒也没什么奇特。
“换上试试。”万夫人端坐那里，示意我去换上。
我点头应允，让玉珠帮我，去换了新衣裳。果真看着和穿着就是不一样，新换霓裳月色裙，色极华贵，风动如舜华绽放，玉珠和万夫人看着欣喜，我自然也高兴。看着镜子中不清晰的自己，心里十分可惜这里没有一面试衣镜，要不然真想看看全身效果是个什么样子。
“佛靠袈裟，人靠衣，这话一点不假，小姐稍一打扮当真是美极。”玉珠一脸笑颜，奉承的语气，弄得我不好意思。
“春衣一对直千金，萱儿，你这样穿确实很好看。”万夫人轻轻地笑，像一抹淡淡的霞光从她嘴角飘了过去。
“谢谢娘。”我笑眼看她，转身仍一眼一心留在襦裙上，忙着打量自己，竟未听见隔着门传来的脚步声，直到万顺敲门说话。
“夫人，小姐，老爷在大堂等着呢，请小姐过去。”
“知道了。”
万夫人说完，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丝绢递给我。接过来一触，隔着丝绢一摸竟是俩个沉淀的圆滑之物。哈！难道是一个纯的金硬币之类的？390一克的金子不知在明代是不是值得更多。我心中暗自窃喜。
我抬头瞅瞅万夫人，万夫人点点头，示意我打开来看。
翻开丝绢，虽不是什么金硬币，倒也是个值钱的，竟是块状如凝脂的白玉佩和一个玉镯子。
“这是？”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疑惑的望着万夫人，等待她的后话。
万夫人温柔道：“这玉镯是你出生时候万贵妃赠送的，你那时小，没法带着，玉又是阴物，小孩也是不宜佩戴的，所以我一直替你收着。至于这玉佩...它是我当年的心爱之物，如今我把它们都给你了，你收好吧。”
我握着手中玉佩，斟酌着上面的图案，既不是什么龙凤，也不是什么字，只是几株花草，简洁好看，倒是符合我的审美。仔细看看那几株花草，我总觉得对这花熟悉，却也不能叫上个名字。
玉镯握在手里凉凉的，摸着舒服。我正欲欣喜带上，突然想起手上的那道割痕，忙换了另只手戴上，下意识的抬头瞅了眼万夫人，生怕她发现我的异常。
万夫人欲先过去，拍拍我的手道：“萱儿，你梳妆好了就来大堂吧，我先过去了。”
“知道了，娘。”我收起隐约一现的忐忑和思昨愁绪，笑着送她出门。
“玉珠，快帮我盘上发髻，反绾的髻就行。”
我让玉珠帮我梳妆，绾发。自己闲着看手中的玉佩，不知怎的，竟想到万贵妃。刚刚还高兴着呢，现在又心生些忐忑不安了。想着万贵妃恃宠而骄的样子我就不寒而栗了，我是她的亲侄女，她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玉珠见我盯着那玉佩，询问我要不要帮我带上，我嫌麻烦又耽误时间，当机立断的选择不用，捻了捻玉佩，顺手揣进怀中。
出了芷萱阁，来到大堂，看到万老爷夫人和萧姨娘，唯独不见万瑾瑜的身影。
萧姨娘首先发话，声音嗲嗲的道：“看我们萱儿就是美人胚子，穿着得体，人也华美了不是。毕竟是要进宫了，感觉就是不一样。”她这次倒不是话中带刺，也没针对我的意思，在万老爷和夫人面前她可要极尽美言，怎么也不好太放肆。
“谢谢姨娘夸奖，主要是衣服做得好。”
万老爷大笑，目光看向萧姨娘道：“哈哈，没错。湘湘，还是你眼光好。”
我十分诧异，本来还以为是万夫人帮我选的，没想到竟是萧姨娘吗？她还特意借万夫人的手送去，刚刚又那么说，明显是要等我这一句话，好换得万老爷的一句赞许。
我懒得理她，不想再讨论衣服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道：“对了，怎么不见大哥呢？”
我刚问完这话才知道自己唐突，只见万老爷的笑颜立刻转变成微嗔，就猜到大哥是去了兴济到现在还没回来。在这个应试大于一切的朝代，像万瑾瑜这种不爱背书，只爱诗画，没考上个秀才，又为了女人数日不归的半纨绔，任谁是他爸也会生气的。不过我却不以为意，若是在现代人如我的眼中，万瑾瑜就是个有情又儒雅的君子，他对我又好，我自然偏爱他喽。
“老爷，你和萱儿赶紧上路吧，可不要耽误了入宫的时辰才好。”万夫人看上去有些不安。
“也好，启程吧。万顺，马车备好了？”万老爷长叹口气。
“已经备好，就在门口。”万顺一旁答话。
万老爷起身，走出大堂，我跟在他的身后，不发一语。
临到门口，万老爷先上了车，万夫人则拉着我，对我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来嘱咐我道：“萱儿，皇宫不比家里，老实跟在你父亲身边，不要随意乱逛。”
“知道了，娘，我有分寸的。”
我忐忑的心理去见万贵妃，但也有点小兴奋的心情想一睹皇宫的真颜。怀揣着既忐忑又兴奋的小心情，我在全家人的目送下走到车前，几步上去，钻进车里。
马车缓缓前进，车轮声，马蹄声，声声入耳。我们也渐渐行远，远离了万府，朝向着皇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摇玉佩兮云裳,饰吾容兮端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