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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遥闻风铎音,识暗疑君意 世分两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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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遥闻风铎音,识暗疑君意
这回吃的哑巴亏最终也只从嘴皮子上讨了两分,我自然不解气,回去路上一直愤愤不平。
万瑾瑜在我后面一直不做声,直到我到芷萱阁他才跟我开口。
“萱儿,其实你今日大可不必喝那个。”万瑾瑜看着我,又看看玉珠,眼神中有着生气,还有着疑惑。
“没事了,大哥。”
“小妹......”
“我不想和她发生冲突,她却有意针对我,还让玉珠喝下一整锅,简直欺人太甚!”
“可你也太鲁莽了,幸好只是糖,要是有别的什么的可怎么好。”万瑾瑜皱眉道。
“谅她也不敢下毒害我。”我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一颤,当时我在气头上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啊!
“好了,你这一闹,爹又该生气了。”万瑾瑜叹气。
“啊?那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再挨批了。”我假装失落,跟着叹气,然后偷偷眯眼看他。
他见我如此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提了个很有建设的意见:“你要不想挨骂,今儿个晚饭你就在自己房中吃吧。”
我满口答应,推搡几步送走万瑾瑜。其实本还想多留他一会儿,可是眼瞅着要到晚饭点了,怎么能让我家帅哥哥饿着,所以赶快让他去陪万老爷和萧姨娘吃饭了,顺便让他在饭桌上帮我说两句好话,来抵抗萧姨娘的狡辩。
我本意是让玉珠随便弄点吃的当晚饭,没想到这丫头倒是勤快又麻利,给我弄了一桌蛮丰盛的晚餐,我知道她这是感激我,更是心头一热,顺势让她坐下陪我,只可惜好不容易让她坐下了,她却只是坐着不动筷儿,我给她夹的菜几乎没动过,弄得一桌好吃的我只能独自享受。
夜晚的降临总是匆忙又让人恍惚,我来到这儿更是深有感触。刚过了戌时就要睡觉了,而在我活的年代,夜生活才算刚开始,娱乐和狂欢正等待进入高潮,死宅和网友也纷纷上网冒泡,忙完家务的主妇们等着看言情苦剧,努力拼搏的高三生才开始上第二节晚课;而我,和这个时代的人们却准备睡觉!我目不忍视啊,虽然好几天都这么过了,可我还是不得不说,这对养颜排毒也许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对夜猫子如我却是种赤果果的折磨。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还有万老爷闻及今日之事仍没有把我叫去骂一通暗暗庆幸。
我深松口气,闭目养神,脑中却思绪不断,我没有一个晚上不曾想着从前,想着现在。一切对我来说变化太快,来不及适应却已然适应。我不明就里,从来不相信穿越的我却来到这个世上,从来无神论的我却已不敢再不畏惧神明;我不是科学家,没有能力解释这个现象,如今的我也只能相信,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我感叹着生命,思绪飘渺,也许是这个话题太无聊了,也许是我已经折腾的太累,没过多久,我竟不知不觉睡着了,那一刻,我的身心得到前所未有放松,顺其自然地把一切交托给了梦境,放任自己,魂游太虚。
我的梦停留在我房屋倒塌的前一秒,我只知道那时我完全被困意席卷,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我是死了么?真的死了?那时候的剧烈晃动,我们都站不稳,她率先逃了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然后预制板压了下来,她已经到门口了。你逃出去了么?于洋——我的室友,我痛心。我多么希望你活着,我多么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我现在以另一种方式,另一种身份活在500多年前的当下,你呢?还活着么?除了我们还有多少人被埋在废墟之下?
这是真实的吗?我自问,这是梦吗?却似真是一样啊!我自答。似梦非梦之间,我感觉有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是泪水吗?眼泪如泉涌一般道道滑落到耳部,渗入耳道,浸湿枕巾。
我的梦被自己扰乱,耳朵更是被眼泪弄得湿湿的,极为难受。我搔搔耳朵,侧身续梦,转头把脸靠在枕头上却发现枕巾已然被我的眼泪打湿了一片,湿溻溻的极为难受。这个枕头还是我前两日刚让玉珠帮我做的,明朝的青花白玉石之类的实在睡得不舒服,还是软绵绵的好。我把枕头换了个面,闭着眼睛深深喘气。
“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吧。”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是梦么?我太累了,在床上翻了个身。
“看不见我,倒是能听见嘛。”我惊醒,大睁着眼睛,扫过整个房间,没有其他人。我害怕的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睛四处的寻觅着。声音好近,不会是鬼吧,还是刚才做梦,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你能听见对吧。”
“谁?”我这才意识到真的是有声音,猛然坐起身子,用被子裹住自己。
“谁?”我的声音放得更大了,喉咙有些干,我狠劲的咽了口吐沫。
“你不用那么害怕。”
“谁!”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我刚想大叫,听到他说的话便抑制住了,难道是神仙?
“我只想知道我是怎么没的!”我不假思索就说出去了,平时皮里皮气的,总喜欢接话,看来坏习惯的危害真是不小。
“哈哈,你根本不是万瑾萱?”
“你胡说!”我大惊:“你是谁,在哪?”我望向窗外,没有什么影子。
“我?死人一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弄。
这一句说的戏谑却把我吓得说不出话来,我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闭上,眼前却不争气的浮现出了以前看过的各类鬼片,我紧咬着嘴唇,不敢回声。
“噗。”他笑了一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笑声,这明显是逗乐的笑声,可在我听来却是鬼魂索命来了。
压抑,我受不了这种压抑。
“别笑了!”我怒吼,竟没想到他见我发怒便当真收了笑。
“你在哪?出来!”
“我就在你眼前啊。”他又轻嘲了一下,声音离得更近。
我吓得往后一靠,颤抖着双唇道:“你要是鬼魂索命我是斗不过你,要杀要剐?你说!你来!”
我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硬用着最后一丝勇气和他较劲。
“好了,看你一小姑娘家家的也抵不住吓,我便饶了你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
“你是鬼你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你。”我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这身体原主人的什么鬼朋友,再不...再不就是杀了万瑾萱的凶手?
“你认识我?”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都说了我不是人,我是暗,你看不见我的。”
“暗?是鬼么?”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以前看过的古代有什么隔空传音,猜测着就是那个。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现实中的人死后就变成了暗,而我...”他顿了一下又道:“差不多相当于你们说的阴神,你自然不知道,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都是暗界。”
他承认了?我疑惑。“暗界?就是看不见的世界?”我曾经倒是从电视上看过暗物质暗能量的科学探索节目,莫非就是那个?
“你想这样理解也可以,人死了之后就变成了暗,存在在暗的结界,但对于明界却也不是不能感知的,所以说不要做坏事么,死去的人都能看得见。”
“我没做坏事啊,你为什么来找我?”我哭腔。
“因为你能听见我啊。”他说的如此简单,在我听来就是不知所云。
“你到底谁?别以为用什么隔空传音我就没办法找到你!”我心里焦急,语气却勉强装作镇定。
“我没有骗你。”他收起戏谑的语气。“按理说暗世界无形无色,与明世界并存又永不可显现。没人能够感知到我们,就算能感知也绝不会听见声音,可你却不同,我与你梦里相见你竟能感知我时我就心生疑惑,如今能与你说话更是匪夷所思了,所以我断定你不是凡人,可观察你几日又不见你天资过人亦不见你痴笨呆傻,就知其中必有隐情。估计你曾经长时间以中阴身的身份存在,要不然是听不到我说话的,然而你现在却附在真人肉身上也就是明了,唉,我问你,你来之前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我根本没心思听他一番物理知识讲座,不过我确实不记得自己有被撞击过的经历,便诚实回他“没有,我只记得房子塌了,我被压在里面,别的都不记得。”
我摇摇头。
“恩...”他犹豫一阵,“我虽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但也许可以帮到你。比如...回去?”
“什么?回去?果真?我大喜。我当然想回去,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呆着,”我又不是爱穿越的花痴女,经历这么一次已经是尿到极点了,若真有法子我绝不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半刻。
“可要是回去后你发现你真的死了怎么办?到时别说什么朝代,就是你想做人也不行了。”
“我...”我犹豫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一向是我做人的原则。
“那...那还是算了。”我估计我被整栋楼压住,活下的几率应该是很小了。
他本以为就算听他这样说我仍会坚持选择回去,可没想到如今我不买账,语气立刻变得生厉起来:“既然如此,我便不妨把实话告诉你,我在这暗里生活了几十年,你是我唯一遇到的可以和我感应的真人。你本是个不在世中的中阴身,换句话说你其实只是被遗失的魂魄、能量而已,我自然要你回归。不过你若真能成功回去,那我不光得到你的魂,说不定我也有再次重生的机会,如果你能回去,那你现在的躯壳或许也能借我一用。总之,成功也好,不成功也罢,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回归的。”
原来他帮我是想用我的这个壳,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还想重生?不过谁不想活得久一点,我亦如是啊。而且就算他要不到万瑾萱的身体也会想办法把我弄死成为它的能量。
我生气加郁闷,可眼下也无力反抗,只能反驳道:“你要杀了我?还有,我怎样才能看见你,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哼,你还想寻仇怎样?再说,我无影无形岂是你说见就能见?你我虽处明暗两世界,却也有它存在的规则,我又岂能轻易杀你?眼下只能等待时机。”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我也不会无时无刻缠着你,每天有无数的魂魄、能量等着我吸取,我怎有那么多时间和你纠缠,所以没什么要紧我不会来找你的。”我还未回过神,一阵风吹过,门上的碎玉风铃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我全身一颤,蜷缩在一角,试图把自己裹得更紧些。
“你放心,时机未成熟之前我是不会跑来吓你,不过...若是你想让我来的话...就敲这风铎吧,我若不请自来也会拨动这风铎,到时你便能知道是我来了。怎样?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我把头埋得更深,没有应他,心里只想着:鬼才会想要你来,你这索命鬼最好一辈子都别来找我!
“这位姑娘,人总要回归,不管是暗界还是你想象的阴曹地府,事已如此,你看开些吧。天都亮了,我要走了,不然一会儿被人听到一定把你当疯子卖了。”
我没有应他,强压着愤怒,埋头思索着自己的事。想着他说的话,不自觉的咬手指:他是说我还是要死?而且很快?我只是遗漏的能量么?什么时候我会死?又以什么样的方式?
半晌,一直没他的声音,难道是走了?我试探着:“我告诉你...你杀就杀,老娘是死过一次的人,别以为我怕你!”我口中逞强,心中却怕极。
没有人回应我,走了么?我试探的又问了一句:“...欸!喂?”仍然没有回应,应该是刚才就走了吧。
一把汗从脸和脊背滑落,我用衣服抹了一把,长长出了口气。
窗外已朦朦胧胧的的发亮,是到早上了么?我不再全身蜷在被子里,试图挣开被子,注视着窗外。看着那一片似灰非白的昼色竟越发的模糊了,我是到极限了么,怎么仿佛又听见他的声音,我用力的捂住耳朵,想象着他的话,那样尖锐,那样刺耳,他毫不犹豫的告诉我一个又一个噩耗,我又要死了么?可恶的老天,这对我太不公平。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我默念着,气愤的情感冲破理智,满脑子的愤恨伤心。一想到不知什么时候会死我就冷汗直流。万瑾萱,万瑾萱就是这样死的?怪不得平白无故的要给我这个身躯,合着是个吸人性命的道具,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若如此下去,我岂不是每天都要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一命呜呼的恐怖阴影下?万瑾萱,你是怎么忍受的?难道...也许她是自我了断?
确实,与其这样,还不如,还不如我自己了断得好。
没错,那样比较好,没错!
我没有被自己的想法震惊,荒唐的想法已经灌注了整个脑子。我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发软的双脚突然有了力气似的支撑我从床上蹦下去。我慌张的拿了桌上的一个茶杯,一点也没有迟疑的用力往门角一摔,茶杯立刻碎成三瓣,无数的细碎玉渣子崩了一地。我伸手去拿其中最锋利的那片,不顾赤裸的双脚踩在满地的碎渣子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又长又细的伤痕。
也许是潜意识控制着自己不能太用力,我只想相对轻的划了一下,可力道用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割的并不浅。当尖锐的碎片划过皮肤,瞬间的痛彻心扉和汩汩血液泉涌般溢出的刹那,我突然模糊了,又好像突然明白些什么,似乎瞬间般醒悟。这是我么?我在做什么呢?我竟迷了心智,一向惜命的我竟然会失去理智自杀?
该死!我按住伤口,撇了那碎片,走回床边。后悔之心油然而生。可恶,难道...是中了什么邪?要不然...啊!那个暗!我大惊失色的叫了一声,不知是因着疼痛还是愤恨。
定是受了他的蛊惑,那个暗!
我气的牙根痒痒,左手用力的扯着被子,偏偏怎么也使不上力。血液顺着肘部往下流,一滴一滴,晕染红了丝绒被褥。情急之下,我用枕巾在腕部缠了两圈,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赶快止血,猛一起身,只感觉头晕脚又痛,腕子凉飕飕的刺痛,抑制不住的血流一汩汩的浸润了枕巾。
当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时我慌了手脚,女人从来都是这样,我也不例外。“玉珠,玉珠??来人啊。”我大喊。
我忍着脚痛,坚持走到门口,单手用力推开房门。涩涩春风满院,清晨的冷风吹得我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更是吹得我一阵寒战,我忍不了脚痛,一屁股坐在地上。
玉珠闻声过来,见我满身是血坐在门口,脸都吓绿了。
“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我看玉珠慌张的脸明显是已洗漱打扮过的样子,心想着万府的家仆们都是起得这么早吗?第一次打心里感谢这社会的不公。
玉珠见我不说话更是不知所措,她在门口大喊了两声招来了万兴和几个下人,万兴倒是清醒,命人去请大夫,又让人去拿纱布和棉花还有家里存的什么药,而我还不至于失血过多昏迷,让玉珠扶我去床上,并告诉他们不要惊动太多人。玉珠自然意会得,吩咐了下去,东西一拿来又忙帮我止血,处理脚上的伤口,看我没什么要死的症状这才松了口气,我自己也松了口气。
这一折腾必定惊动全家上下了,我心中无奈,却也没有办法,都怪我自己愚蠢胆小,痴傻冲动,更怪他威逼恶诱!脚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我刚才未免太激动了。看着不再出血的伤口,我长出口气。
玉珠看我如此却也不敢多问,只在一旁着急,嘀咕大夫怎么迟迟不到。是啊,我也感觉等了好久似的,大夫也没来,呵,这算是急诊吧,影响了大夫睡懒觉真是过意不去啊。困意席卷,倒是我想睡觉了,是因我太害怕还是流血太多?
东方欲晓,晨曦微露,我闭眼倒抽口气,惹得发紫的嘴唇一阵寒颤。
精神已是极限。
疲惫如我,终于挺不到大夫到来,慢慢合上双眼。
身体倏然一松。下一秒,放任没有意识的自己在一片春晓清晨的薄雾中,倚着床檐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