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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明朝遇名人 六月初,袅 ...

  •   六月初,袅袅风不吹,槐花半实,主室两畔分栽的槐树上成了串的当啷着黄白相间的骨朵儿,我用力的一挥拍子,哗啦一声,顿时扫落了临近槐树上的一堆花瓣叶子,还有连带这个整枝儿的。
      “你那边顺风,我要和你换。”
      我边埋怨边蹲下捡球。
      “今天也没风啊。”褚烨霖晃动着手里的拍子,轻松的抛高又灵巧的接住。
      我掐着腰喘口气,手里掂量着那个羽毛球。樱桃核上插羽毛,合着这就是羽毛球的原身吗?亏这帮日本人想得出来。
      “亏你能想到把这拍子改良成这么有弹力的,形状也好,握着舒服。”褚烨霖赞许着,看了我一眼,然后两个手举着球拍仔细看着构造。
      “我哪会啊,只是木拍打起来太费力,一点弹性没有,我索性又找人改良了一下,都是让他们弄得,我也就给他们画个形,不过你给的这线真好,是南充进献的?”
      我说着,用力打出去一个球。
      “恩。”褚烨霖目光望着飞过去的羽毛球,用手轻轻一截,正好攥入手中。
      “歇一下吧。”
      “恩。”我点头应允,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天气一进了五月就热得特别快,我实在不觉得总是和褚烨霖去吃吃喝喝闲逛街有什么乐趣,正巧这阵又没什么节日,与其龟缩在家里还不如出来运动。我有了这想法就开始行动,鼓弄半个月古代羽毛球,好在这东西比我想象的发明时间早,有很多人都知道,我就找人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微改良了一下,反正算是研制成功了。
      褚烨霖倒了一杯水,抵到我面前道:“喝点水吧。”
      我接过,优雅的喝了几口,我们两个就像两个现代的小青年,穿着古代的衣服,在褚府的后院玩乐。
      “珺瑶怎么还不回来?”我打回头量一下院门方向,仍是没有半点脚步声。
      “她那丫头疯癫的很,我是管不住。”褚烨霖无奈的摇摇头,拾起杯子饮茶,眼睛却是笑的。
      “哦?”我把手肘拄在石桌上,十指交叉着叠放在一起,反托着下巴道:“是吗?”
      褚烨霖看出我眼睛里的醋意,又好气又好笑道:“要不你替我管管她?”
      “好啊~”我张大了嘴巴笑说着,口气里满是求之不得的应承。
      褚烨霖瞄我一眼欠揍的样子,把身子微微前伸,整个面孔离得我不过两拳距离,我却也不害羞,不为所动。
      谁知他突然用手指打了一下我的额头,离开座位,起身道:“得了吧,你能把自己管好,我就放心了。”
      我捂着额头,怨声道:“先生欺负人,我怎么说也是珺瑶的师傅啊,说话还是有点力度的!”
      褚烨霖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我也心照不宣的笑笑。一个多月的时光,我没想到,两个人之间默契又温馨,和最初见面时的那种惊慌完全不同,取而代之的是平淡而甜美的生活,那是我一直期盼的生活,简单而充实,虽然不能日日相见,但只要思恋的时候就会不约而同的走到一起,哪怕是每个梦里他捎给我的想念。偶尔再遇到点不期而遇的生活小插曲,没多大起伏波澜,却有趣新鲜。我仿佛觉得幸福生活也不过如此,哪怕平平淡淡,但只要心有彼此,即使是简单的拥抱也是轰轰烈烈。
      “你...”褚烨霖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呼唤声音打断。
      “大哥!大哥!”
      还未看到人就听到褚珺瑶的谩彧声音穿墙而过到了这边,我和褚烨霖两人皆是相视一笑。
      回头一看,褚珺瑶正一路小跑过来,眼睛里充斥着兴奋与期待。
      “萱儿姐姐,你来啦!”褚珺瑶见我兴奋的小跑过来,看了看褚烨霖揶揄道:“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我面对她的话中有话一阵好笑道:“你去哪了?”
      “啊!”她恍然大悟一般,看着褚烨霖道:“差点忘了,大哥,我想去塞外。”
      褚烨霖一愣,看了一眼同样愣住的我,又转过去对她道:“塞外?去那儿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塞外的风景了,你可以想想看,那种雄浑壮阔,气吞山河的气势,万马奔腾从你眼前疾驰而过。哇塞,简直太棒了!”
      ‘哇塞’这个词是我教她的,没想到她倒是用顺嘴了。想到这词的起始意义,我琢磨着哪天还是让她改过来比较好。
      褚烨霖没有立刻反对,只是问她:“你怎么突然想去的?”
      “若人有眼大如天,方见山小,月阔。人家从小就没出过门,自然想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更...”
      褚烨霖打断她的话:“我是再问你谁给你提的意。”
      “呃...”褚珺瑶哑然在那里,她没想到褚烨霖会问这个。
      “也不是谁,就是遇到个朋友,他...他前些日子出了趟塞,说...说那场景真是雄伟广阔,我被他说动了心,也想去看看。”
      “是伯安?”褚烨霖说着坐回原来的位置,俨然一副家长派头。
      褚珺瑶心里一紧,表情都露在脸上,一副被人猜中心事的模样。
      我看着也好笑,却不知他们说的是谁:“伯安是谁啊?”
      “翰林院王德辉王学士的长子,是个挺聪明的孩子,不过也是个调皮精。”褚烨霖边对我说边瞧了褚珺瑶一眼。
      “你怎么知道是他?”褚珺瑶抬眼道。
      “你平时来往的人我还不知道,而且那诗不也是他作的么。”
      “哦哦~”我斜眼看着褚珺瑶,可以想象自己当时的揶揄嘴脸。
      褚珺瑶害羞一下,立刻转个话题,“那我能去吗?”
      “你自己去吗?”褚烨霖这话一点没留情面,给褚珺瑶泼了个大冷水。
      “这...我...我可以找萱儿姐姐陪我。”褚珺瑶见褚烨霖不买她的账,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拉上我垫背。
      “我?”我狐疑一下,看着眼前的两人都齐齐的盯着我。
      “萱儿姐姐。”褚珺瑶开始了她的撒娇攻势,把我的手臂都快摇掉了。
      我顾虑着褚烨霖,知道不能跟着她胡闹,但也不好当场拒绝褚珺瑶,因为这丫头要是再被我泼冷水一定会大闹脾气的,到时候谁也受不了。
      “这样吧,你带我去见见那个伯安,他要是能说动我我就陪你去,怎么样?”我选这折中办法其实只是好奇,一个和褚珺瑶差不多大的孩子竟然如此文艺!是个人才,没准是哪位名家呢,我认识认识也算没白来明朝一趟。
      这回换我两齐齐望着他,褚烨霖虽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但也知道我的顽皮秉性,只得无奈叹口气道:“我一会儿正好要去拜访王学士,你们两个要和我一起吗?”
      “耶!”褚珺瑶高兴地原地蹦了一下,高兴道:“我先去准备一下。”
      小丫头说着就闪退出了院子,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笑笑,起身抖抖裙子,意欲跟上去看看。
      “萱儿。”褚烨霖从身后叫住了我。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正望着我,脸上已褪去一抹笑靥。
      “之前我一直就想问你了,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恩?”我这才突然意识,下意识摸摸早已好了的伤疤,明明已经很刻意修护了,却还是留了一道不显眼的疤痕,我没想到他会注意,也没想过他会问,一想到刚才他俯身与我对面的时候,心里竟有些难过。
      “这个?这个是我不小心撞到床上了,就是在咱们喝酒的那天晚上。他们都以为我得了失心疯,其实只是我太能胡闹了。”我往旁边看着,不敢正视禇烨霖的脸。
      “哦。”褚烨霖没有追问,眼神有些愧疚的像在逃避。
      他表情是落寞,难道是在嫌弃?下一秒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多了话了。
      “不是先生的错,是我自己太任性了。”他或许是以为那次与万瑾萱喝酒才是导致我疯癫撞墙的诱因,殊不知我真正发疯的缘故其实是移魂转魄。
      “我...”他说话时停顿一下,而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尴尬一笑道:“我没想到你那么不胜酒力。”
      “先生...介意吗?”
      “当然不。”他立即回答我,语气坚定,“要不是离你那样近我几乎都看不到。”
      “恩。”我先默然自语一声,紧接着又释然道:“哈,我自己也不介意,何况又不是那么明显。”
      想想也是,21世纪的我脸上凹凸不平月球表面我都没嫌弃自己,更何况万瑾萱头上这区区一个小疤痕?!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坐在马车里,已经把刚才的事全然忘掉,我看着褚珺瑶乐滋滋的样子,心里偷笑,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暗恋过什么人,不过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了,如今只觉得当年的自己和现在的褚珺瑶只能用青涩二字形容。
      褚烨霖看我一副‘经历过了都不算什么’的淡然样子,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马车的速度还是比较靠谱的,数着数的功夫就到了地方。这王家的府邸不算偏远,却也算不上热闹,眼睛扫过周围,外观没觉得和一般府邸有什么差别,只是墙垣刷抹的很是干净,就好像刚刚修葺过三、四的样子。
      褚烨霖看着正在摸墙壁的我,无奈的说道:“王学士是成化十七年才搬来这里的,自然很新。”
      他说着,走过来从怀中掏出手帕,一手握着我沾了灰尘的手,轻轻的用手帕擦过我的食指,反复了两次才把我的手放下。我趁机偷看他,因为类似这样的机会是没有多少的,我得好好把握。
      几缕发丝被风吹乱,遮挡在他细长的眼眉之间,那高挺的鼻梁看不到一个黑点,还有那直直的黑长睫毛,眨眼的一瞬仿佛要扫过我的心脏上所有的尖瓣。
      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从前竟不知道他是如此的帅。
      心头有一只小鹿乱撞,好在他很快擦拭过后,把手帕塞到我手,交由我自己善后,要不然胸腔里又要多几只小鹿了。
      褚段去敲门,出来迎门的小厮一看到褚烨霖和褚珺瑶,没多说就让我们进去,小跑几步去喊管家。
      褚烨霖四处打量一下,问管家道:“王学士不在吗?”
      “是,我家老爷今日在翰林院当值。”
      “这是我带给王学士的东西,麻烦管家转交。”
      褚烨霖说着,拿出一个蓝布包好的包裹递给他,我听他说里面是本《会稽刻石》拓版是秦李斯所刻,我倒是知道会稽山,可是这石刻却没听过,当时只觉得自己孤陋寡闻,恨不得马上回家补补知识,后来想想这拓版也许是绝迹了的,价值连城也说不定,褚烨霖一向出手阔绰,许给人家的礼物该也不轻,更何况听他说这位王华王学士是成化十七年的状元,更是太子的老师,这些文学东西的价值自然骗不过他。
      “伯安呢?还没回来吗?”褚珺瑶突然插嘴问。
      “少爷在呢,正在后院练武。小的带诸位过去。”
      我们四人跟着管家走,入了后堂,一个不大的院子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年轻小伙正面对着我们扎马步,我没等瞧他的脸,却看见马步扎的极好,又低又稳,一看就知道下了功夫。
      “烨霖哥!”王伯安见到褚烨霖,立刻收了马步,站直身子迎上来,脸上全是欣喜的表情。
      王伯安走近,正从黝黑的脸蛋上擦拭掉正欲淌下的几滴汗珠,等他放下手臂,我才算把他看个清楚。他一张晒黑又瘦削的脸上,腮略有凹陷,一双黑亮的眼睛,仿佛看到每个地方都要迸射出活力,再加上他刚刚练完武,整个人都似充斥着热血,一改我们那个年代那帮疯小子的形象,顽质不减,但多了份内敛。
      “珺瑶,你也来了。”我看不出王伯安说这话时的喜怒,总之大面上看得过去,但心里好像不太想应付这个娇蛮的小姑娘。
      “这位是?”王伯安看向我,又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褚珺瑶俯过来,拖着手介绍我道:“这是萱儿姐姐。”
      “见过姐姐。”王伯安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我见这孩子十分礼貌,心中一悦,微笑的对他点点头。
      “大家坐吧。”
      “伯安,伯安,你快说说,你出塞都看到了什么?快跟萱儿姐姐还有大哥说说。”褚珺瑶急切的等待王伯安神一样的描述,她也期望着我们和她一样感同身受。
      “这...”王伯安一阵犹豫,不明就里的看着褚珺瑶道:“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管那么多,说就是了!”
      我带点揶揄趣味解释道:“我跟这丫头打赌,说若是被你说动了心就带她去塞外,去看风景。”
      “啊哈,”王伯安恍然大悟道:“其实也没什么,大漠是浩渺,可塞外荒凉,到处都是风土尘沙的,实在不是个适合小姑娘去的地方。”
      “王伯安!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褚珺瑶看他向着我两说话,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瞋视王伯安。
      “好了,瑶儿。”褚烨霖轻咳一下,示意她收敛一点,这是王府,不是褚府。
      我瞄了一眼气嘟嘟的褚珺瑶,笑对伯安道:“伯安,《蔽月山房》是你作的吗?”
      “是啊,那是我一年前作的。”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总觉得珺瑶上次念的诗在哪里听过。
      “其实我一直都想,想去领略一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幅员辽阔,或者看看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气势...”他顿了一下道:“还是先生懂我,这次出塞让伯安的心中有了定念,一个为国效力的信念。”
      小小年纪居然有这样的志向,当真是不得了啊。我心里赞叹,双眼不禁在王伯安身上多大量两眼。
      我刚想赞许两句,话在口中还未酝酿好,就看见管家神色慌张的急匆匆过来,拂在王伯安脑后耳语两句,王伯安听后眼中亦闪过一丝惊慌,紧接着他连忙起身对我们道:“不好意思,烨霖哥,萱儿姐姐,珺瑶,我母亲有点不好,我要去看看。”
      “啊。”我们三人皆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
      “用不用我们帮你什么?”我急切的问道。
      “不用不用,这是常有的事,我已经习惯了。”王伯安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着急得很,褚烨霖忙起身接话道:“那...我们就不打搅了。”
      王伯安略一拱手:“伯安失礼了,先告退了。”说完就匆忙退下,管家要留在我们身边招呼我们出门,我看他神色慌张的样子,心里一揪,忙让他去忙自己的,不用顾忌我们。
      出了王府的门,褚珺瑶兴趣缺缺的先行上了马车,我跟在褚烨霖身后,拽拽他的后摆衣襟道:
      “欸,怪不得你一开始听珺瑶说就知道,原来出塞的建议是你提给伯安的,那你怎么不跟珺瑶说。”
      褚烨霖泯然一笑:“我要说了她一定嚷着要去,我都能建议别人去,自然也不能拦着她。”
      我心中突然萌生个想法道:“其实我也有点心动。”
      “什么?”
      “我说我也想去,去塞外看看,我也想看看那种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荒凉大漠是个什么样儿。而且我都没看过野马,你想想那万马奔腾的场面,简直是世之奇伟。”
      褚烨霖看着我眼中迸射的光彩,别有深意道:“萱儿你...和从前很像,又不太像。”
      我不知他为何莫名其妙来这一句,心里一突,慌张道:“那...那是因为咱们以前没那么熟...”
      “是吗。”褚烨霖感慨一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伯宁是他的字吧,他本名叫什么?”我还是对那首诗耿耿于怀,疑心着王伯宁会不会真的是某个名人。
      “王守仁。”
      “王守仁?莫非是那个心学派的?”我大为惊讶。
      “什么心学?萱儿你在说什么?”
      “没,没,没什么。”我尴尬一笑,赶快推着褚烨霖紧走几步上车。
      我回头朝王府大门看了一眼,心想着原来这个王伯宁就是心学派创始人王守仁,怪不得觉得那首诗熟悉,可能是因为太有名了所以听过。其实知道王守仁只是个上学期间的一个偶然,我对于学派上的人物我知道的不多,也就是孔孟朱子的那一帮,初中有个同学的名字和王守仁只差一个字,当时班级同学都这样叫他,我才知道了这么个人,如今不成想,刚刚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就是未来那个穷物格理,天天在家格竹子的心学之大成者。
      早就预想过在这朝代遇上几个名人,没想到今儿就遇上一个,明朝还有什么名人来着?有机会真想见见。
      把脑中的历史人物想了个遍,唯独明朝这一块空缺,想来这儿以后读了不少书,但自知不可能有一本是记载当下的,搜索了大脑一圈,唯一一个知道的就是那个唐寅唐伯虎了,不过他是几几年出生的?就算是出生了现在也该在苏州吧,京城里怎么能有人知道他。
      算了,认识又能怎么样,他画的牡丹仕女图还能是我不成!我可没有那么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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