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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抹不去的伤痕 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一章抹不去的伤痕
马车载着我们直奔褚府,到了地方天已上暮色,我这才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只是来去一趟已经这个时候了,于是告诉褚烨霖我得回家,褚烨霖自然意会,只放了褚珺瑶下车,留我两个在车上。
我和褚烨霖闲来无事说笑,正随口说着趣事,车子一个大颠簸把我颠得一个趔趄。我顺势往前一倾,双手拄过去,被褚烨霖一把抓住。
他的双手握着我的双腕,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撑住我的身躯,两个手臂重叠在一起,我们只差这一点点就是满怀。
我有些害羞,还未顾得及脸红,就觉得胸口抽痛一下,往下一注意,这才发现左手的玉镯子被他的手掌底部顶着,整支出来一块儿,正好咯着我的前胸。
褚烨霖笑笑,继而扶起我道:“你要是吃豆腐什么时候我都欢迎,不用这么着急也行。”
“才不是。”我用力的一推他,顺着惯性一屁股做回原来的位置,又从座位上站起来,去拉帘子。
此时马车已经停下,我没褚烨霖那么弱的好奇心,一心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那一阵颠簸。
“怎么回事?”我四处望望,问褚段。
“不知道谁在这儿放了块大石头。这马儿也不听话,直往上面奔。”褚段愤愤的说,脸色微红该是有些生气。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正看着一个鞋盒大的石头立在一旁,安静的像没它什么事儿一样。
我心一惊,好在是褚段的驾车技术高超,要不然轮子被它拌下来都是有可能的。
“你不是跟万兴学着怎么跟马沟通了吗,难道不好使?”
“他那是个技术活,我恐怕得学个两三年。”
心想也是。自从褚段一个偶然知道了万兴的本事后,他就一心想学这与马沟通的技术,私下里还请过万兴喝过酒,可见心诚。
我站在车椽上,突然发现四周的环境自己竟一点也不熟悉,四处展望,这地界刚好有个小公园,幽静得很,几个悠哉的老人偶尔走过才显得这里不那么门可罗雀。路上人若寥星,有块石头自然没什么闲人想着把它搬走。
“这是哪?近路吗?”
“啊,是...”
“万姑娘?”一个声音突然打断褚段的话,我循声望去,正看见歌沐提着一个装满草药篮子望着我,满眼意外。
“歌姑娘?”
“歌舒?”褚烨霖也闻声从车子里走出来,与我站个并肩。
他从前不是称她歌姑娘吗?歌舒?那不是她从前的复姓吗?为什么突然叫她这个?
我没来得及多想,和褚烨霖两个双双蹦下马车。褚烨霖环顾周围,最后看向褚段,似乎是在询问他为什么走了这里。
褚段低头道:“呃,前几日歌沐姑娘去咱府上,叮嘱小的要来去例询,小的给忘了,刚才想着反正是顺路,就走了这条道...”
歌沐笑道:“原来如此,那两位不如正好去我那儿坐坐,顺便把公子的例询给您。”
歌沐朝我笑笑,温柔伴着爽朗,我也只能回以笑笑,转过头看褚烨霖,询问他的意思,而他只是点点头表示应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我们跟着歌沐走,几步就来到那个隐秘的小药庐。这药庐离公园还真是近,回头一看,不远处的褚段正拖着马车垫后。
药庐的额扁上被墨染成漆黑一片,没有刻字。走进里面立刻闻到一股中草药的气味,正座上方倒是有块有字的扁,上面刻着明德至善。
没想到这位歌姑娘还挺儒的!我盯着那扁,自顾自的心中嘀咕。
褚烨霖看着我专注的眼光突然问:“你在看什么呢?”
我收了一下神,解释道:“啊,这个,明德至善,我知道这个,是《大学》的核心思想。”
“你还懂这个?”
“当然了。”我反驳着褚烨霖的揶揄,昂首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说完这句,我突然仰头对我身后的褚烨霖咧嘴一笑,因为我就会背到这儿了。
“万姑娘说得对,大学的宗旨就是弘扬光明正大,使人革旧图新,让人达到最完善的境界,而这也正是儒家的最高理想。家师就是一名儒者,他曾说过,一个医者,最重要的就是仁德之心,见彼苦恼,若己有之,大慈而出恻隐之心,然后再加以孜孜不倦,勤学上进,方可离真正的医者更进一步。”
“你的老师真是一个伟大的人啊。”我听到这里不禁感叹,有这样高远志向的大儒家一定很有名才对。
“歌姑娘,你的老师可有写过什么著作?”
歌沐不知我为何突然问这一句,略微迟疑的答道:“恩,是有。”
我兴奋道:“是《本草纲目》吗?你的老师是姓李吗?”
我大胆的猜测着,李时珍,好像就是明朝的吧。
歌沐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再一次迟疑道:“万姑娘说什么呢?歌沐从未听过,家师也不姓李。”
“啊...哦。”我有些失望,原来不是李时珍,他们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也许他还没出生呢吧,想到这里,只好悻悻作罢。
“两位慢坐,我这就去拿公子的例询。”歌沐美艳的嗤笑一下,转身退去后面。
待歌沐离开后,褚烨霖突然开口:“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又是作诗的才子,又是精医的大儒的...”
“那是!”我转过头去,嘻嘻得意,并没有察觉到褚烨霖口中的一丝不悦。
“好了,都在这儿了。”歌沐手托着三个药包,递到桌子上道:“这次我尝试换了种药材,应该比以前那个好些,不那么容易使人发困。”
我听着她的话,眼神飘移到褚烨霖脸上,如今的他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心不在焉,像是习惯了,只是听之任之,似乎对这些东西根本不上心。
心头不禁一酸,酸到揪心。自从和褚烨霖在一起,我很少问这件事,但我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体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健朗,原因我并没细问,只是大概知道这来源于她母亲生他时候体质较弱,生下他只有四斤半重,而他又是正阳时出生的,阳虚至极致使他后来一直用药调养,如今已几个乎离不开那几副药材了。
褚烨霖见我一脸落寞,点醒我道:“对了,你前几日不是得了风热么,正好让歌舒给你看看你好了没有。”
我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儿,心里有些开心,嘴上却推辞道:“啊,不用不用,我早好了。”
“没关系,防患未然总是好的。”歌沐说着,俯身已做到我的对面。
她随手拿出吃饭的家伙,那个诊脉用的垫托,放在桌上,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人家盛情邀请,我也就别推搡了,反正也是为我身体好,那我就从了好了。
心想着,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臂,翻腕放在上面。腕子只搭在上面一下而已,我立刻反应过来,顾不及惊慌到三魂出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抽了回来,脸上早已怛然失色。
我用右手捂着左手腕子,栗栗危惧,好似一个被戳及痛处的精神病人。
我不知道褚烨霖有没有看到,可歌沐确实看到了,我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惊异之色。
那道疤,那道我事后怎么也抹不去疤。
我曾去药房问过,也试着去找电视剧中说的那种舒痕胶,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这疤是我永远的痛,虽然我以前自认这疤是暗带给我的,但自从上次和他交流以后我就开始怀疑,这也许根本不是暗的杰作,而只是我胆小怯懦的托词。
是我自己害怕,是我自己懦弱,是我自己为自己选择的,自杀。
‘我都敢死,还不敢活吗?’我试图这样替自己辩解,我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其实是直到下手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死并没那么容易。死后是解脱了,但死的过程很痛苦,我连这短暂的痛苦都不愿忍受,所以我宁可选择怯懦的活着,我甚至不敢赌一把,选择回到自己的时代,那是因为我真的怕死,真的怯懦!可是,可我这最最怯懦的真心,我是万万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傻到想死过,更不想让人知道我不敢活,任何一个人,特别是褚烨霖。
我寒蝉若噤一般,一语不发的呆在那里,褚烨霖更是不明就里,呆坐在侧面看我。
“萱儿...”
褚烨霖刚想开口,却被我硬声打断:“先失陪了。”
我起身退出去,紧走了几步便向外跑去。身后传来褚烨霖和歌沐的呼喊声。
不听,不听!如今我最怕听他说什么,他最好什么也不说,装作不知道也好,没看到也好...我这样想着,却忘记自己这样众目昭彰的大举动才简直是昭然若揭。
我从药庐冲出去,正撞见门外褚段在那儿优哉游哉的坐在车上闲晃。
我几步冲到他跟前,气息不均道:“让我上车。”
褚段见我气冲冲的样子,全然不明所以,却不敢不服从,只得从车上蹦下来,给我空出个地界上去。
“开车!”我悲怒交加,任意妄为的命令着褚段,甚至不知道口中说的是不是符合这个朝代的话。
褚段没被我说动,马没动,车亦没动。
“褚段!”我在车里大喊一声。
我刚想第二次发疯,没想到帘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撩开,他正忧心忡忡的站在我面前,一张色若死灰的脸让我抑制住了所有想说的胡闹话。
“怎么回事?”褚烨霖放下帘子,一改平日的温和面容,语气生涩。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我为何突然冲出来,还是手腕上的疤?无论是哪个我都不想回答他。
我把头别过去,不知怎么开口,只能选择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褚烨霖一步过来,一把拽住我隐藏在后的手,用力把我整个人托起,我用力的挣扎着,要把手从他手中挣脱,可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力气,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
褚烨霖就在盯着那道伤疤,仔细的看着,仿佛要把我的手掌与他的眼睛贴到最近。
“怎么弄的?”
“我不想说。”
褚烨霖被我的话噎住,愤恨的像要吃了我一般,声音低沉却几近抓狂,眼神里却充满懊悔道:“也是那日?”
“不是!”
我大声喊着,眼睛迎上他的几乎仇恨的眼光,直视一下他,又转头别过。
“...是我自己!”我没想到由于自己的过错竟让他介怀,本该放下的小小心结又被提起,呵,我根本从没在意过什么喝酒的,那时候我还不是万瑾萱,根本没什么可介意。
褚烨霖听我得出我不是骗他,狠抓我的手略微松开些,低声道:“其实我早该注意,自打刚才颠簸,你撞过来那一下,我握着你的手腕就觉得有点不同,没想到竟是这么一长条的吗?”
他看向我的手,眼神里的戾已经通通不见,换上了满满怜惜。
眼睛不自控的湿润,那是从未对人爆发过的山洪,自己千辛万苦堆积出的坚强沙垒正被眼前这个人一点点的吞噬。
我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更多,可偏偏事与愿违,眼泪好像已经熟悉的流通的道路,一汩接一汩的往下滑落,从眼角到耳根,到下巴。
“对不起。”我口齿不清的对他说着,仍是强忍着泪,不让内心的山洪暴发。
褚烨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我稍稍的拉近一点,用他结实的臂膀轻轻的把我挽入怀中。他的下巴顶着我的头顶,一只手悄悄的拂上我的头,顺着发丝轻抚而下,像在安慰一直受伤的小猫,温柔的抚摸着她的毛。
“恩,没关系。直到你愿意跟我说的那一日。”他这样说着,把一侧脸颊压在我的头顶,手仍然抚摸着我的青丝,极尽保护与怜惜。
我没有失去理智,安心的感觉让我止住眼泪,只剩下余伤未尽的感觉惹得自己断断续续的抽涕。
我环住他,享受着这一刻,他宽广的胸膛和怜爱的温柔,过了好久才注意到一个问题。
“你的药呢?没拿吗?”我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手中空空,就知道他慌忙之中都忘了拿例询,心里更是愧疚。
“恩,没事,等明天让人再去就是了,不用担心。”他释怀的笑了一下,双手把住我的双肩,把我拉开刚好能对视的距离,和我说话,然后又把我搂进怀里。
我倚在他的怀中,眼睛不自觉的去看自己的左手。我知道早晚瞒不过他,可还是想多瞒一日是一日,平时都用衣服好好掩饰,还特意把镯子戴在另一只手上,用来吸引别人的注意,没想到刚刚说要把脉,竟忘记了这事儿,不注意的把没带镯子的手放了上去了,致使我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功亏一篑。
我咨嗟一声,把脸转了个方向,不想离开他的胸膛。
回去的路上,我就这样一直依偎着,无需缠绵悱恻,没有多余一句,只是静静的呆着,静静的倚着。头靠着他,体会他肩膀的高度,手触着他,感觉到手掌温度。虽不能永久,但醉过心头,已足够。
近几个月一直处于实习状态,非常忙碌,都没怎么更了,真的是十分对不起大家~(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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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抹不去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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