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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太子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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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太子
回去的轿子被安排在去昭德宫的必经之路上,我知道它不会放在昭德宫门口,却没想到万大人把它安排在宫后苑的附近,我让轿夫在宫后苑门口停下,吩咐了他在这儿等等,自己竟不自觉想要钻进这宫后苑,欣赏一下难得一见的景致。
花开正盛,上次来时宫后苑还有不啻于几个的枯树,如今已经花苞全开,整个院子几乎不见枯枝,全然一副争奇斗艳的景象。
我沿着石子路走,路过万春亭和千秋亭的时候,脑中回忆起珊儿那次的介绍,周围的文艺气氛一下子就浓了。
走过,就在不远处停驻。
那片梨花开的还似前些日子那样好,不衰不败,有增无减。
树下站着一人,身影被拉得颀长,风姿绰约的人儿配着漫天飞花,胜似画中人。
从那人的背影,我已经可以判断,只是,再也不似当初那种寻常普通的感觉,是威严还是温和?我说不上来。
我本想在他转身之前走掉,就当是没看到,可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原地思考的片刻停留终究让我迎上前去。我沉口气,向前走去。
哪怕故弄一个巧遇,我也懒得做了,径直走过去,想再次确认他的脸。
他闻及我的脚步声,头先转向我,接着整个身子也转过来。
“参见太子殿下。”我像觐见一样,做得十分有礼,可能是因为比较放松,这个礼竟做得出奇的好。
“免礼。”他并没有和我打什么客套,姿态已然王者风范。
我起身看他,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不太高兴?”
他戏谑的明知故问,让我有些憋气。
“民女不敢。”
他轻笑一下道:“陈佑怡...是你什么人?”
如今我自己的名字竟成了我的大忌,一听到就敏感起来。
“那个是我随便编的。”我随便应付。
“殿下的小唐呢?也是即兴创作么?”
面对我的反诘,他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笑把我笑蒙了,我哑然的站在那儿,反应不及。
“今天的事你知道多少?”太子嬉笑着问我。
我先是点点头,想想又摇摇头。
“你想知道吗?”
我摇摇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更何况今天的事实在太乱,乱到我竟然懒得去一探究竟了。
他看我的反应,自己倒是赞许的点点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互相骗过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真的是这样吗?
“殿下,民女有一个问题。”
“你说。”
“殿下难道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以他的实力,说查不出我的身份鬼才相信,至于他怎么利用我,其中的迂回曲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只能平常心对待了,锱铢必较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他先是一个防守性的表情,或者可以称之为杀意,我没体会过任何一种杀意,只是能感觉那里带有敌意。
“民女胡言,殿下恕罪。”我连忙请罪,曾经的他与我也算相熟,年龄又比我小,竟让我一时忘了他尊贵的身份。随便就能致死我的身份。
片刻的沉默后,听见太子豁然的笑道:“就算是吧。”
我抬头望向他,他爽朗的表情已经取代了刚才。
“若你只是问这一个问题的话,本宫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我使劲的点点头,他笑看我,脸上却略有意犹未尽的表情。
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他生气,我们都是为了保护各自的身份,互相隐瞒,无可厚非。
面对着这个大男孩,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做朋友。
“对了,喏。”他边说边从手中拿出一块玉佩给我,我接过一看,可不正是我弄丢的那块!
“啊,是我的玉佩。”我高兴的不行,用袖子擦擦,轻轻用嘴嘬了一下玉佩。
他看我失态,却不介意道:“上次不是说了么,要物归原主。”
我激动地看他,发自内心的感谢,这块玉佩我本没想过再拿回来,最初以为丢了,懊恼的要死,后来碰到化装成小唐的太子说是在他那儿,我碍于自己隐瞒身份的事,觉得更不可能有机会拿回来了,眼下玉佩在手,终究是失而复得,命中注定啊!
“多谢殿下。”我笑道。
太子摇头,点点我手中的玉佩,欣然一笑道:“这是小唐让我转交给你的,我只是帮忙传了个东西,你该去谢他。”
他说话的表情像就是在陈述事实一般,我被他的话抑住,不知所谓,笑容难堪的定住。
他不就是小唐么?他是不想让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吗?
眼神黯淡下来,我声音一时发哑。
朋友?臣民?君臣?还是敌人?也许我们是朋友,也许不是。
“恩,民女记住了。”我顺从的答应,心里闪过的一丝不快自控扼住。
“那个铜铃,你收好了没?”他看出我的落寞,忙转了个话题。
“当然。我把它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都枕着。”我被他的问话拽回了思绪,事实求是的回答,如今那个铜铃被我放在枕头低下,我可是预备它随时准备辟邪的,那个暗可说要保我三年的。
“其实...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他说这话时只用了‘母亲’和‘我’。
“啊,那我还给你吧。”
他摆摆手表示不用道:“那是祈过福的吉祥之物,你就留在身边吧。”
“怪不得你那天看到时很吃惊。”
“恩,我隐约记得,那时候母亲背着我,是我把那小铜铃系在树上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沉溺,也没有怨恨。
我望着他骤然温柔的眼,仿佛顺着深邃的眸子看到他回忆中的小时候的快乐时光。那是个没有风的日子,朝堂宴请,宫后苑不会再有其他人来,那一年的梨花开的很美,母亲拖着孩子的小屁股,把他支到肩膀,递给他铃铛,让他亲手系上...旖旎仙花,沉水流熏,那是段有妈妈的日子,那里有很多爱他的人,没有敌人,没有争斗,那是帝王少有的快乐童年,只是太短暂,短暂到瞬息已化作回忆,剩下的日子里只能幻想,甚至没有记忆。
他母亲的面容恐怕他已经记不起来了吧,那一刻,我这样想着:也许只做小唐更好。
“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保存的。”我大大咧咧的来这一句,既是知道他在乎的不是那个铜铃,只是那段回忆。
他微愣一下,眼眉一翘,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玩味,是觉得我很搞笑?我只是缓解气氛罢了。
“好吧,那你...”他还要说什么,未说出几字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殿下。”
我顺声望去,远处,一个武夫模样的人正低着头,恭敬作揖。
太子顿在那里,不再继续刚才的对话。
“那才是你的侍卫吧。”我却早已释然。
我不理他略带惊讶的表情,只管打趣,略带欣赏的自然自语道:“恩,这才像个侍卫嘛。”
这次换他哭笑不得了,但始终,他也没开口说什么。
我看着那个侍卫偷摸的打量了我几下,便已知趣,是时候该离开了。
我轻咳一声,淡淡道:“民女告退。”
我行礼退步,转身之间,他亦没有挽留之语。
甚至没有一个再见,一个握手,我和小唐就以这样表面主义的方式结束了对话。
也许这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朋友间的谈话,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为了家族利益挺身而出,他需要保住皇位,或者报复?...如果我们再没机会见面的话....即使有,大概也不会如今天这样了。
我们算是朋友吗?也许算吧。
趁春色满园,带着乱绪几丝,踏着几片飞逝而落的玉雨花,我重新走在石子路上,悠然离开。
人工的果然不比机械,回去这一路走走停停,我的胃液都快要被颠簸出来了。等到轿子停下,我立刻飞奔出去,跑到墙根做呕吐状。
几个轿夫一手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鄙夷的看我,眼看着我这大家闺秀作呕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反感成什么样呢!我来不及反瞪他们一眼,心里嘀咕:我有那么沉吗?
“小姐!”玉珠忙跑过来,大概是早就在门口候着来的吧。
吐出几口苦水立刻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我接过玉珠递给的手帕擦擦嘴,原地做了个深呼吸。
玉珠见我没事,从口袋里掏出些银子递给其中一个抬轿的大汉,那为首的轿夫接过银钱,拱手时已成了副贪婪模样,他往怀里揣着银子,不禁让我再一次感叹,庆幸自己投生个好胎。
玉珠扶着我进门,我见万府上下安静,便知万老爷还没有回来。
“大哥在吗?”
“在呢。”
我不言语,突然又觉得胃翻腾了一下。
“小姐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请大夫?”
我摆摆手道:“不用。”顺着通往他住所的长廊望去,空荡荡的,我顾自摇摇头道:“回房吧。”
回到芷萱阁很快洗漱,晕车吐的残留症状让我不想再见到任何和吃有关的东西。暮至未至时候,我已钻进被窝,休息已经酸痛不已的眼睛和混乱的头颅。
今天的事真是混乱,让人措手不及应对,虽说我已了解了事情梗概,可想理出整个事情的线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翻了个身,身体已经疲乏到不行,可脑中的思绪就是闹个不停。
若这事真是受命于皇上,那云游是事先安排好的吗?可她明明猜中了我的心事!云游是万瑾瑜去找的,万老爷也认识,那云游也是万老爷的人了?这么说万瑾瑜一开始就知道了?褚烨霖是皇上的人,他也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二人互相联合,各怀鬼胎,还特意做戏给我看?
若这事不是受命于太子,他怎么敢保证皇上的心意。啊!烦躁,我还是别想了,不如明天去问问万瑾瑜,他能告诉我真相吧。
他...能吗?
其实他也不一定知道吧,我还未得到答案,心里就替他辩解。
云游是他喜欢的人,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他对她的情意剪不断,这事又于云游理不清,他真能告诉我真相吗?或者只是其中一部分?或者编个谎话?
就算不是喜欢,那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啊...想到这里不禁感叹,妹妹又怎样,我家亲哥哥处对象时对我有什么坦白吗?这帮吃里扒外的,有了媳妇忘了妹。
也罢,其实整件事最无辜的就是我,气已经生过,我又何必一直赌气呢,万老爷是,万瑾瑜也是,褚烨霖和太子更是,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虽然仿佛是整件事最至关重要的,但最终于我是没什么损失。这样的结局,于我个人,已经很好了。
只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接受。所谓的政治斗争,所谓的权位争斗,与我何干呢,我只要老老实实地过日子,然后随便找个汉子嫁了,不必成为谁斗争的牺牲品就最好不过了。
三年,我至少还有平静的三年,我对暗的承诺信心坚定。
放弃了真相,放松了心情,睡意正浓,一睡过去,一夜不见月。
第二天一早起,去找万瑾瑜,却不见这人的踪影,询问了下人才知他一早就出门了。我默默地恩了一声,回去自己的卧房看书。
晚上时候早早睡了,万瑾瑜回来的晚,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来找过我。直到第二天玉珠把这事告诉我。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又过了,我和褚烨霖约好今天出去,他答应要请我吃好吃的。
临出门的时候也没看到万瑾瑜现身,他又是一大早匆匆忙忙的出去了,不见踪影,我甚至连和他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有机会问他些什么了。
见不到万瑾瑜我反而觉得释然,谁说过,期待,是心痛的根源,心不动,则不痛。如今有关万瑾瑜的所有都不会引起我像从前那般的心情起伏,一切都归于平淡,一切都渐进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