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盅中酒 画中人 暗恋是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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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盅中酒画中人
夜风习习，没有清晨时候的厉也没有白天时候的刺，只剩下柔和。惠风和畅，四级和风一吹不禁让我想起了和风拉面，好怀念家乡的味道啊（我说的不是日本，我家楼下面馆而已。）
我从书房出来才发现肚子又饿了，虽然在褚烨霖家吃过了乳鸽但还不算是晚饭吧，徘徊在回芷萱阁还是去厨房的思想斗争中，我默默地选择了后者。吃货如我，怎么会让自己空着肚子，这般委屈自己呢！
转身往通向厨房的长廊走去，却偏偏遇上了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迎面走来的万瑾瑜与我四目相对，停下来站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
晚风拂花，拂过他的脸颊，我的长发，我亦停下来望他，久久不明心中是何滋味。
“大哥。”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是兄妹吵架，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想着他也一定这样想，出声唤他。
“萱儿。”他低声回应我，“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刚刚有点饿了，正要去厨房。”
“是么，我正好也没吃，不如...你陪我喝一杯怎么样，我让下人们去准备吃的。”
“恩...好。”我点头答应，几步走到他跟前，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缓和，两个固执的人不需要谁出面道歉就能和好，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他们在他的房中摆上酒菜，因为只有两个人，我又吃的不多又怕麻烦，就让他们随便准备了两个菜就下去了。房中只剩下我和万瑾瑜，门口的穿堂风吹得厉害，我让万祥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
万瑾瑜坐在那儿不出声，静坐着垂腕给自己倒酒。我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身前，除了菜，只有一个杯子，一壶茶水。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水，示意我可以开吃了，而我也是真心饿了，也不管不顾其他，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开吃。
他看着我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要和我抢饭的意思。一会功夫气氛就陷入十分自然的沉默，他顾着自斟自饮，我顾着胡吃海塞。
“其实，我没想过你还会见到褚烨霖，我也没想过你会和他熟识。”
万瑾瑜突然的一句让我一愣，放下碗筷看他，他却不看我，抬起一直握在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怎么了？”
“没，只是上次你和他喝酒...还喝得那样不省人事让我有些气恼。”
他垂着眼，睫毛是我未见过的笔直垂顺，长长的好像能扇起一阵风。可能是我前世没有离得谁这样近过，不能够细心观察，女朋友说她对象的睫毛掉了竟可以分不清是头发还是睫毛，我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她夸大其词，如今也觉得这事大大的可信了。
我看不出他有醋意，心里却变着法的想这样以为，以为那不仅仅是单纯的生气。
二话不说，拿起他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看到我如此动作大为诧异，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质问我：“你干吗？”
“喝酒啊，还能干吗？”
“你疯了？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量了？我是让你陪着我喝，不是让你替我喝。”
“没事，在自己家怕什么，喝点又不能怎么。”万瑾萱没量，这个我知道。可我又不是她，即使附身于她酒量这事还不是意控吗。再说了，就算是真不能喝了，我也得知道自己的量有多少，省得以后出去出丑。
“不许喝。”他言辞严厉，像是商量又像命令。
我不管他，掫了杯，一口干了杯中酒。
小杯子只占了个杯底儿，喝着感觉不是很辛辣，我品不出个醇馥幽郁，味觉上倒也能体会得入口绵，落口带点儿甜之类的。
一杯下去不觉够，又给自己斟上一杯，满满的。
万瑾瑜见我如此不再出言阻止，只是看着我，转而又笑笑，一口干了盅中酒。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此情此景我怎能不借景抒怀一下！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五人。”
“是三人吧。”他笑道。
“不是还有我和我的影子么？呵呵，大哥，我敬你。”我释怀一笑，用自己的杯子轻撞他的酒盅。
我嘬了一口，辛辣的眨眼，做出很解渴的表情，样子像极了成天嘬酒的酒鬼大叔。
万瑾瑜见我如此豪放的东北妹纸形象，眼神惊奇的放着点儿光彩。
我连喝两杯，顿时觉得从前的自己又回来了。东北妹纸能喝的很多，不能喝的也不少，所幸的是我属于前者。
又连着和万瑾瑜干了几杯，便喜欢上了自斟自饮的感觉。上一世不爱喝酒，只因为勇闯天涯还是雪花兑水的苦的要命，没到必须喝的时候我都果断选择雪碧，因为我喜欢甜的东西，面前的盅中酒又绵又甜，喝的人甚是开心啊。说实话，上次褚烨霖家的大麦茶我也不是很喜欢喝，要是下次能换成豆浆就太好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万瑾瑜终于问出他的不解。
“这酒度数不高，我能喝一点，主要是舍命陪君子嘛。”我说笑。
一切都归于了平静，恢复了原貌。我还是万瑾萱，他还是他。我们和平常一样，说话，打趣。
我们聊天，提到褚烨霖，他不置一词，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
我逼问他道：“大哥，你为何如此厌恶褚烨霖啊？”
他迟疑一下，淡淡道：“褚烨霖这个人深浅难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接近你的目的。”
我嗔怪看他，不解道：“目的？能有什么目的，就是交个朋友呗！”
“那可未必，毕竟他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我知道他的意思，心想确是如此，不想让他误解，只好把刚刚与父亲间的谈话内容告诉他。
万瑾瑜听完后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喝酒，不反对也不认可的样子。
“大哥！”
万瑾瑜看我一眼，叹口气道：“我知道了，随你喜欢就好。”
看来他终究是抵不过我‘求顺从’的小狗眼神。我借着势头一片大好，也想多知道点他的事，借酒抒情心交心。我想多了解他的另一面，比如我不知道的那面。
人喝醉了总想找人倾诉心底的想法，想说最想说的话。是酒壮怂人胆还是借酒抒怀我不知道，总之万瑾瑜是有些醉了，他喝的急，一杯接着一杯的能不醉么！
我拄着腮，抬眼望他。他脸色微红，一会又变成白里透红又偏白。他是那种喝酒时候闷闷的，喝醉了就想抒情，抒完情了想睡觉的类型，酒品算是中等偏上了。
“大哥？你喝多了？”我觉得他真的有点醉了。
他摆摆手，竟不小心弄撒了面前的盅中酒。
他真的醉了。
“我去拿抹布。”古代的小姐们随身都揣着丝帕，平时拭汗来用，我一向以勤俭节约为根本，这么奢侈的行为是断断不会用的。（主要是怕脏了麻烦，总要洗）
我想找点什么东西来擦，左右看看觉得没什么可以用上的。走近他的书桌旁，桌上正好有没写过字的半熟宣纸，这种的吸水效果比生宣强，擦桌子该是没问题了。
扯下一段，正欲回去，说来也巧，目光偏巧不巧的落在那右侧手边的绣像上，只看了一眼便被画中人吸引了去。
我放下宣纸，抬手去拾那副画。
画中的女子遮纱掩面，看不出个真实容颜，只是那一身绣罗衣裳画的极美，柔顺的曲线在长袖飞舞中越见分明。呵，还真是个有腰有腚的呢！画中的女子是抬手正要拂开面纱的动作，有些妩媚的动作却看不出任何风骚之感，更多的是份神秘和气质。素颜好看与否看不出，倒是确实算的淑真又意远的，抬起的手臂露出的寸寸肌理细腻均匀。从画中虽然看不出，想想也应该是如此的。哪个女人前臂起痘痘的！
青纱后面的面孔会是怎么样的秀色可餐？
我看着画中人，也许是画的太好，竟越看越入神，眨眼之前的一念间仿佛看到画中女子嘴角隐约勾起一抹微笑。
“大哥，这画的是谁啊？”我隔着老远问他，却迟迟没得到他的回音。
我探头望去，此时的万瑾瑜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别人的隐私我还是不要偷窥了，这是很不好的！
心里这样想着，慢慢把那画卷了。唯一控制不住的是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很随意的在他桌上看看。
桌上铺满了宣纸，但大部分都是空白的，自然，唯一的一张有字的成了最醒目的。
我放好画，拾起那张带字的纸。那上面的字是万瑾瑜的，他的字我一眼就能看出。
他写的潇洒——字迹潦草，行文根本不在格内。
我依稀可以辨别那写的是什么，是首诗。
“伫倚危楼......”我在心里念出来。
这首诗我熟悉，尤其是最后的两句，最为脍炙人口。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柳永的蝶恋花。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发了会儿呆，直到听见万瑾瑜在外面闷哼一声，我才慌张的把那张纸又垫在了那幅画的下面。
我把桌上的东西归归好，宣纸也没拿，一声不吭的回到万瑾瑜身边。
“大哥。”我轻轻拍他。
他被我弄醒，抬眼望我，眼神显得十分迷离。
“大哥，你没事吧？”万瑾瑜这酒量真是够可以了，我暗自叹了口气。
他醉语醺态，闷闷的，说不出个全词。
我想扶他去床上，一个人又觉得实在抬不动他，逞能的想法只好作罢。
叫了门口候着的万祥进来帮我，连说带哄的，总算是把他弄到了床上。
我这个人做事还是比较周到的，叫了万祥去准备个大痰盂和毛巾放他床边，留这儿备着。万一一会儿吐了，整得这屋里脏乱差的，还能住人了么！他自己倒是不嫌弃，可是那味儿啊...
月色晃晃，屋里的烛色黄黄，看他躺得安稳了才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早就该撤了。
走之前看他还翻身，心想着是不是他还没睡：“我走啦！”
“去哪？”
醉梦中的人没有意识，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却觉得是特别的好玩。
我自给乐趣，想接他的话，好和他来个梦中对话，明早再问他记不记得。想想越发觉得有趣，便接着他的话说。
“当然是回去了，回屋啊。”
“别走。”不知是醉酒引起，还是别的什么，他说话的语气坚定中带着几分哀求。
我回头望他，他外侧手臂张开，悬空横在床外。我想继续戏弄他一下，想用手指快速触碰他的手心，让他痒痒的，再看他有什么犯二神情。
我用手指碰触他的掌心，他微微的动了一下，我看他反应不大，有些扫兴，改用手指勾他的，几次尝试都没见他有什么大反应。
我是个比较变态的人，尝试了好几次终究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便有些生气，心想着最后戏弄他一次，然后就回芷萱阁去。我这次用了十足的力，食指用力的勾过他的食指，就那么一下而已，却不想反被他用力勾住，把我整个食指握在手心。
闹过头了，我想挣脱他，只不过一根手指而已，我还是办得到的。
“别走，月儿。”他念得淡淡的，语气温柔。
我定了定神，一时忘了把手指抽出来，那几秒，任由他握着。
“月儿”他紧闭的双眼间，眉头皱起，是平日见不到的心力交瘁样子。
“月儿”他又一次默念，声音比上次低了些。
我呆呆的看他，看他不知是醉的难受还是内心里难受的样子...若是当下的话，该是醉成这样的吧。
我慢慢地把手指抽出来，他感知到我，眉头再一次的皱紧。
我叹口气，心里的感觉说不出，似乎很平静又似乎不平静。
“大哥，你醉了。”
我把他支出的手臂放回床上，悄悄地，转身，出门。
夜风缱绻，一会儿轻抚过，一会儿阵阵刮。我独个儿的往芷萱阁走，不知心中所想。
玉珠一直在房门口等我，见我回来起身迎上我。
“小姐，你怎么了？”我抬头看她，不知自己是个怎样的表情，竟让她觉得我不高兴了。
“没怎么啊。”我故作潇洒，淡然自处。
“小姐准备准备梳洗睡觉吧。”她迟疑一下，终究是不敢多问。
“恩。”我点点头。
夜暮时分，北风卷地，不像是暖春该有的景象，我耳朵出奇了的好使，竟把外面的风声合着门板摩擦声尽收耳底，别提有多烦！
外面会是一片什么景象呢？
呵，该是一片狼藉。
风卷残云带花，也捎带着少女的相思都去了吧。
月儿？呵，我早该知道他对我是担心，关心，却不是用心，有心。
心里更加烦闷了。
可当初和褚烨霖在一起相处，他又为何气恼？
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么？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我伤他，他气愤的只是我不听他的话。
我早该知晓，我早已知晓。
暗恋是甜蜜的负担，是部哑剧，有的时候说出来就成为悲剧了。更何况我们根本不可能，这才是真正的所谓败给现实吧。
算了吧，暗恋，不就是那么回事么。所谓的一见钟情，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吗，只不过有时候，躺着中枪由不得自己，也罢，看不看开不是全由着自己么。
若只是喜欢，又何必夸张成爱。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趁还没死心塌地，趁心还没死，趁还只是喜欢，收了荡漾在这儿的春心吧。
梨花有情君无意，何苦春风吹落残。梨花开，梨花残，外面已是四月春天了啊。
夜未央，夜微凉，故作镇定，却抑制不住心头烦绪。
暗恋，初试时甜；余后，徒留心酸。
我屡试不爽。
春悄悄，夜色幽幽。
夜迢迢，歌声悠悠。
谁把心儿藏在梨花下
暗落泪你的笑
青丝红袖画在你心上
人已走不回头
剪断情丝望穿这心涯
忽然来映红的家
梨花开在你窗下
一曲相思何处女人花
十里长亭谁的家
爱难求风吹沙
——郭静《梨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盅中酒 画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