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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风不遣柳条青 春风知别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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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春风不遣柳条青
菜上齐了,人也到齐了,开吃吧,还等什么?可华夏五千年历来都有饭前敬酒词这一说,古往今来从未变过,我最不喜这种表面功夫的酬酢,吃完了再聊好不好呢!
褚烨霖敬我这个客人,褚珺瑶也敬我这个师傅,我举杯回应,却发现面前杯中竟不是酒,喝了一口尝尝道:“是大麦茶吗?”
“是。”褚烨霖微笑看我。
“那你们喝的什么?”
“自然是酒了。”
他说完这话让我顿觉尴尬,环视了一周在座的,扫视到褚烨霖的微笑,褚珺瑶的傻笑,和一张看不见表情的面具。
“你也喝酒?”我对坐我一旁的褚珺瑶发了个问句。
“当然不是,我的也是大麦茶。”
我松口气,这是北方人的属性,别人喝酒你喝茶?还是不是爷们了!(本来也不是)在座的要是全喝酒,就我一个喝茶我可不能好意思,再说人家海量着呢!
席间没什么多话,食不言寝不语,古代人更是守规矩,褚珺瑶偶尔问我问题,她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有时候稍稍显露的那么点无理取闹倒也不让人讨厌。褚烨霖偶尔插话,面具男则是一句话也没说过。
饭毕,面具男就回房间了,留下我三人坐下喝茶,我不懂什么茶香茶色的,只管喝不管说。在万府呆着时候,喝得挺多却也不懂,看家里人连玉珠也懂那么点儿,心想着以后也要学学这习惯;前世在家的时候更是不怎么喝了,虽然偶尔跟着老爸喝点,但真要说最喜欢那就是红茶了,如果非要在上面加上一个牌子的话我希望是康师傅的。
“瑾萱姐姐,最近街上都说那事儿呢,你怎么看?”
我刚才胡思乱想来着,没怎么细听他两的谈话,褚珺瑶问我时候来不及多想:“不知道,是什么?”
“当然是太子被废一事了。皇上下了令,要更改储君,改立兴王为太子。”
这是个极为敏感的话题,万家那点儿事他们不会不知道,起码褚烨霖不会不晓得,他们是在试探我么?
“这...”我犹豫。
“瑶儿,这种社稷大事不是你们女孩子该关心的。”褚烨霖看出我的尴尬,声音即冷又温柔。
“为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女孩子怎么了,武则天也是女子啊。”褚珺瑶反驳着。
“瑶儿,你可知说这种话是大逆不道么?”褚烨霖微嗔,却也不发作。我鸭子听雷,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难道是在提防我?
“我觉得珺瑶说的没错啊。”女权主义至上的青年代表如我,自然不同意他们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想法,一听到就来了脾气。
他两齐齐的看向我,我愤愤道:“南北朝的花木兰忠孝节义流传古今,唐朝武则天起承开元盛世,南宋有抗金的英雄梁红玉。从政的虽然不多,但不还有个武则天,吕后,窦太后这样的么!个个都巾帼不让须眉啊。”我见他两不说话,喘口气接着道:“什么上官婉儿,烽火戏诸侯的那个什么褒姒,还有像谢什么韫,李清照什么的,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俗话说的好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背着一个多事的...呸,成功的女人管他。我家纳兰哥哥不还觉得自己不如他表妹呢么!”哼,别以为姐姐是废柴,历史学不懂,知道几个历史名人不还很正常,看电视都能晓得了,丫的!
两个人看我的眼神均是纳罕,只不过褚珺瑶是钦佩我的连说不打倍儿,褚烨霖是惊讶我何至于愤愤不平到连说不打倍儿。
“哈哈,瑾萱姐姐说的对,谁说女子不如男!”
“就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恨什么?”
“恨自己生不出孩子呗!”
我和褚珺瑶算是在这个问题找到了知音了,我俩笑的合不拢嘴,她没想到我性格这么开朗,我没想到她思想这么开放,如今算是了解了。
褚烨霖在旁边一时插不上话,女孩子欢实起来男人只有承让的份!久久,趁我俩人还没笑完他突然插了一嘴进来:“万姑娘之前说的在下都略知一二,只是这纳兰哥哥的表妹是谁啊?纳兰哥哥又是谁啊?”
我尴尬的停下笑,面对他的问题,不知如何作答。想当初看苏缨写的纳兰传记就在幻想中相中他,相比钟汉良版的...咱还是说说他和他表妹的事儿吧。一个让成德公子这样喜爱的女人当然也是我奋斗目标似的女神了。如今竟忘了朝代,脱口而出了,只好想办法糊弄。
“啊,是...我一朋友。”
“朋友?”
“对,朋友,都是朋友。”
“呀,都这时候了,”我做出看表状,虽然手腕上只有个玉镯子。“差不多到门限时间了,我得回去了,改日再来找珺瑶玩。”他还想继续发问,却被我趁机打断。
“这个自然。”褚烨霖顺着我说,完全不在乎我搞笑的模样,褚珺瑶倒是好奇地偏头瞧我。其实门限是有的,不过我从没回去的那么晚过,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
临走的时候褚珺瑶拉住我袖子,跟我握手。古人的握手在离别时候用得更多,我会意得,却因不习惯稍稍迟疑一两秒,微笑和她握手,她看我慢动作的样子本来就上翘的嘴角翘得更厉害了,差点就到耳垂边了,褚珺瑶笑对我说:“瑾萱姐姐,你真有趣。”
我抿嘴笑对她,心里暗自吐槽:哪里哪里,你也蛮有趣好发。
临到门口,褚珺瑶有点不想放我走,约定了下次期限来教她她才放我走了。
褚段载的马车十分平稳,一点不比万兴差,唯一差那么点儿的可能只有他不会和马说话了。
一路上有些乏了,马车里又没外人,正适合我靠在那儿闭目养神。其实今天本不应该在陌生人面前说太多话的,况且又是帮不知道底细的。褚珺瑶看上去倒不像是装的,她似乎确就是那么个天真有趣的孩子。至于褚烨霖自然是深藏不露了,表面上看起来和我挺近的,实际就不得而知了,又不好问万老爷,万瑾瑜也不在,玉珠...
我睁开一只眼,眯着看玉珠:“玉珠,褚烨霖...你了解多少?”
“小姐是指什么?”玉珠今天也开心,目光神采奕奕的,一丝疲惫也看不出。约莫是因着我开心,真是好姐妹!(我自以为是)
“他和万家...?”
“褚家大人早年就隐退了,如今褚家做的营生又广...”
“这些我都知道。”我早旁敲侧击的做过调查了,要不也不敢随便去人家不是。
“别的呢,他们和咱家有过节么?”
“没有的吧,小姐上次庙会上不是还和褚公子一起吗?”
我记得万瑾瑜说过上次庙会的事,我也是庙会的时候来这儿的,可具体什么情况一概不知,难道万瑾萱那天出了什么事?
“玉珠,你还记得庙会那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呀,庙会上咱们和少爷走散了,恰巧遇到褚公子相邀,小姐你一向不胜酒力的,那天却偏要与褚公子喝,喝了两杯就醉倒了。后来少爷好不容易打听到咱们的位置才来接走咱们的,当时少爷还发了好大脾气,和褚少爷对峙来着呢。”
脑中不自觉闪过饭桌上的大麦茶,下一秒又觉得是我想多了。
这个梗概略有耳闻,只是事情关乎我本人,下人们不太敢与我透露。至于说闲话的那些个版本夸大其词,自然没什么可信度,我深知这一点,当时便不想多听了。
“面具男怎么回事啊?你知道么?”我话锋一转,从始至终我就没有忘记他,即使他和我未说过一句话,即使我们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沉默。
“是褚家的二少爷褚烨华,刚才和几个话多的下人聊天才知道的,他和珺瑶小姐是褚家二夫人生的,按理说珺瑶小姐那么美,褚二少爷也不会差,只可惜天生的左脸胎记。”
“哦?”
“丫鬟们偷瞧过说有一大片呢!像一大片淤血似的,形容的甚是吓人。”
“这帮人就爱夸大其词,故弄玄虚。有背后这么说自己主子的么!”我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胎记长在脸上确实是挺烦的,那也不用遮起来吧。真有那么吓人?”
“听说是曾经把年幼的珺瑶小姐吓哭过,几天都惊魂未定,更有甚者说是他把自己的恋人都吓死了。”
“啥?也太夸张了吧?他恋人?没见过面就算处对象了?”
“这个玉珠也不知道,只不过听说他以前就带着面具的,女子因着家世和他相见,竟被他的气质和才学吸引,两人就此交往,直到有一日女子要求他为她摘下面具,然后就...”
“就吓死了?这也太乌龙了吧,我不信,太小说了。”
玉珠沉默的摇摇头,她自然不知事情真相是个怎样。
我好奇心大起,意犹未尽道:“以后寻着机会,定要看看他面具下的容貌!”
玉珠惊慌失措道:“不行啊,小姐,万一真的被吓到怎么办。绝对不行的!不能看,以后去褚府也要劲量避着他才是。”
我暗自好笑又窝心:“好了好了,知道了,以后去褚府时候我得留意些,千万不能看他才行。”
玉珠严肃的点头终于惹来我一阵控制不住的捧腹。
不远不近的路程一晃就到了。下车的时候褚段扶我,这才发现自己竟忘了驾车的是褚段。玉珠比较单纯,我则是健忘症又犯了,我两对视一眼不再出声。
马车轮子声音大,他该不会听到我说的吧!这样当面背后的议论人家主子,哎,我是有多么长心啊!心里越想越愧疚,无数个后悔加尴尬瞬间把我的脸写成了一幅名人字画。
“万姑娘,少爷说,到约定日子会派小的来接姑娘,若时姑娘有什么不方便,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能来了,就当天让玉珠姑娘出门口知会一声就行了。”
“恩,好的,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万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这是小的该做的。那小的先告辞了。”褚段拜别我们,灵巧的一蹦就坐回驾车的位置,一鞭下去,马儿不敢怠慢,带着马车缓缓前行。
“没想到褚少爷想的还蛮周到的。”我和玉珠转身进门,玉珠在我旁边耳语两句。
“当然了,又不给学费的,自然是要哄着我点我才肯去不是,哈哈。”我口中说着理所当然,心中却也被他的细心周到感动,只不过我一向对感觉迟钝,当时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罢了。
进院的时候本想偷偷的溜进自己的房间,可事与愿违,正巧迎面撞上万瑾瑜。
“萱儿。”
“大哥,你回来了。”
“你今天去哪了?”他容颜严肃,像是质问我,又不大像。
“没去哪啊,随便走走。”万瑾瑜这几天都在家住着,只不过白天时候隔三差五就往外跑,再加上我不大想去找他,一天也就晚上能见到他一会儿。按理说平常这时候他还没回来呢,今儿回的倒早。
“你跟谁回来的?”他语气稍有起伏,又几步上前,稍稍缩短我和他的距离。
“我和玉珠啊,这不都在这呢么。”我瞧一眼旁边的玉珠,玉珠眼神回应我,却没在他面前肯定我的话是真是假。
“玉珠,你先去忙吧,老爷就快回来了,厨房正缺人手呢。”
“是。”玉珠意会得,瞄了我一眼就退下了。
我看着玉珠走远,回头看他,心里稍有不悦。
“支走玉珠做什么?”我打破万瑾瑜的沉默,他今天的表现让我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万瑾瑜从刚刚开始看着我的表情就不是很悦,叹口气又变成了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萱儿,我不是与你说过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吗?”
“他们?”他说的是褚烨霖和褚家的人们,我心知肚明。
“你心里明镜,你今日不是去了...”他还未等说完便自己停住了,原因是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万老爷和万顺。我正背对着门,一心听他说话,一向灵敏的耳朵也失了作用。看到他眼睛望去了别的方向,才跟着回头看去。
“你们聊什么呢?”万老爷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爹”,“爹”我兄妹两一前一后喊着。
“都在这立着做什么呢,这里风这么大。”
“正要回去呢,大哥刚才说这风大,叫我回屋呆着。”
“哦,是么。”万老爷停顿了一下,“刚才听万顺说咱们府前停了个什么马车,”我心一惊,万老爷笑笑,眼睛却不瞧我,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去,走离了我两步又停下来与我说话:“萱儿,你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就来书房找我吧。”
我自然知晓他早已知道我去褚府的事,万老爷既然知晓却不阻止我,这算是默认同意了?我哪有不趁机弄清楚褚家的道理,了解点总是好的,别到时候白白把自己搭进去还在那儿傻乐呢,知己知彼才是最要紧。
万老爷进去了,我想跟着进去,却又见眼前的万瑾瑜一动不动立在那儿看我。
他把我看的有些心虚,我不知该怎么说,心里又急着去问万老爷个究竟,不知怎么回答他,干脆想着不说,却又按耐不住想解释些什么。
“额,其实...”我想打破沉默。
“算了,刚才的就当我没问吧。”却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他不想追问了,眼神已透露出些许疲累。
我沉默,也没有继续。
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此时此刻,风难解意,不遣柳条,反谴人心,我无言以对。心有些凉了,既已不想问,我也不必解释。
“这里风太硬,刮得我脸疼,我进去了。”我留下这淡淡的一句,转身朝着书房方向去了。日晚已至,侧眼扫过万瑾瑜的忧色面容,伴着那园中四月落英,不自觉在心中泛起微微涟漪,而后人为的让它转瞬即逝。
书房里,万老爷悠闲的坐在那儿喝茶,看我进来略微抬眼。
“你大哥没跟着进来?”
“没,他没说要来啊。”
“也罢,本也与瑜儿没有甚大关系,”万老爷又品了一口茶道:“倒是你这丫头...呵呵,今日送你回来的可是褚家公子褚烨霖?”
这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还问我,语气倒像是追问我四六级过了没的老妈。
“恩,算是吧,他要送我让我拒绝了,后来他派家仆送我回来的。”
“哦?你们怎么认识的?”
“原来认识的,有一次他说要把他妹妹介绍给我认识,相约今日去他府上的,人家邀请我也不能拒绝不是。”我自然把抢劫的那一段略过。
“你倒蛮会强词夺理,不过...我也没说你做得不对。”
“额...什么意思?”
万老爷笑看我,话匣子一开就难以收住,我借机知道了些我想知道的,大概是说在英宗继位时,褚家已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说得上话,却也不显山不露水的,最初只是实力平平,后来势力发展强大却不为多人所知,只因他是当时少数直属皇上的隐势力。明面上都说他是不附属于任何一个派别的家族,只听命于皇上,而且实力强大,人脉之广堪比东厂,锦衣卫。而如今的褚家,势力虽已大不如前,但政治威信尚存,只不过为了撇清关系,已经很少涉及政治问题。褚家的老人们更是会享受生活的主儿,一个个的都放心把活交给下一代,自己去了山清水秀的地儿颐养天年,留下褚烨霖等一干子孙扶持家族。
怪不得褚烨霖年纪轻轻就那么老练,可是那帮老人真的放心把一代家业交给几个年轻人吗?我心中不解,却也没多问。
“那褚家和咱们万家...?”还是这个我比较关心。
“我们两家相隔不远,交集却很少,平时倒是没什么交往,也一直都相安无事的,不过...”万老爷停顿一下笑说:“你以后倒是可和褚家多走动走动,若是真能与褚家交好,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就此借势兴旺我万家...到那时便是兴旺了皇上和贵妃啊。”
我无语,这万老爷和自己闺女说话能不能不要七拐八拐的,真是让我不舒服,非得让我说出这事包我身上了他才满意啊?!
我顺着他的话把最近的事和他说了,包括和褚珺瑶的期约之事,万老爷听完表示赞同,并承诺会给予大力支持。
既然没有家族的妨碍,对我来说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指不定哪天有求于人,再不...成了男朋友呢,这都说不准的。万老爷的话,话糙理不糙,对大家都没害的事不是挺好的么,只不过所有的功利性目的性都没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以唠家常结束了谈话,出了书房发现天已经大黑了。我没怎么多想,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一个强大的家族为了以后的发展,未来的道路,哪会真的不依附。即使不依附于哪个也会有所倾向,万老爷会真的觉得褚家如此中庸,只直属皇上吗?若真是,岂不是很傻很天真?不过他如此言辞倒是证明了褚家绝不是外戚后派了,一切都是后知后觉,时下里的我比万老爷还单纯,从没过许多想法,被万老爷传染亦或是天性使然,总之很傻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