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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最好不想见,第二最好不相知 相恨不如潮 ...

  •   第十三章第一最好不想见,第二最好不相知
      辗转反侧的一夜,睡得不安稳,起的倒是比以往早了。
      无聊之极。
      想着昨天的事,越想越觉得可气。我是得有怎样的高尚道德情操才能如此镇静,不生气的?!
      本不属于我,随便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可心情就是烦闷啊!!
      烦!
      难道我就不能拥有我的真爱了?笑话,书上说的,不做圣母,做甄嬛啊!
      可我又偏偏不是做甄嬛的材料,没有人家的资本,更何况一开始我就是出了局的,不,我压根就没在赛场上。
      我只能是观众,伴娘的人选。
      伴娘也不行了,我是婆家人...
      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也该去开拓自己的世界了。临时决断,出去溜溜吧。
      今天天气不好,没有太阳又不是下雨的日子,我不喜欢。
      犹豫再三,还是宅在家里吧。
      我是个主意极正的人,想一出是一出说的就是我。
      我喜欢宅,以前是宅着上网,如今穿越到这儿,是个连最起码的家用电器手电筒都没有的时代。我的生活啊!枯燥,无聊。
      闲来无趣只得看书,学问倒是有所长进,可宅得人有些发闷。
      玉珠说我可以画画打发时间,提笔无力,我说不画了。画画是我的爱好,心血来潮会画一画,从前可以晒到网上,给所有人看,如今没了什么心气儿,不想给什么人看了,自然不想画了。
      万瑾瑜这几日偶尔来我这儿,我邀他喝茶,聊天,还嘲笑他酒量不行,他也嘲讽我当初喝得醉醺醺的样子极其失态,我俩互相嘲讽,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
      期约前的一天,我实在无趣,叫了玉珠陪我吃苹果。
      “玉珠,陪我出去。”我心血来潮
      “去哪儿啊?”
      “褚府。”
      “咦?这不还没到日子么?不是明天...”
      “...可是太无聊了啊,我不想在家闷着,这些书我都看腻了。”我找着借口,摆弄着桌上的几本书,随便翻了两页,随手往桌上一撇。
      “那天看到褚家府上有好多书,去借两本看看。”
      珺瑶在家一定很无聊吧,我去找她吧。心里这样想着。
      除了玉珠以外,褚珺瑶是我在这儿认识的第一个女性朋友,虽然她年龄比我小,可个性开放,与我兴趣相投,是我喜欢的类型。
      有些话还是和同性倾诉比较好,哪怕是换个人称。
      玉珠...我悄悄看她一眼。玉珠,我是绝对不会跟她倾诉这事的,各种原因。
      这是理智的底线,绝对不能越过。
      要去么?有时候雷厉风行前总有一番犹豫。
      想想又觉得反正就是明天了,还差这一天么,作罢作罢。
      反复无常是女人的天性,我就是这样一个善变的女人。
      期约的当天早上,褚府的马车早就在门口等候,我却迟迟没有去,原因是因为玉珠来了癸水,痛的不行,我担心的很,不放心下人们帮她弄,自己给她熬了红糖水,给她置备暖宝(类似物),痛经的女人伤不起,我最有体会了,还好如今的万瑾萱不是。
      玉珠倒是坚强,还硬撑着要和我一起去呢,我跌破眼镜,扔下一句‘拉倒吧’,让她好好在家休养,我自己去便是了。
      坐车到了褚府,竟发现府上没有什么人,询问褚飞才知,褚烨霖去了宫里。下人们说,珺瑶闲得无聊去街上溜溜了。这小鬼,可能是看我迟迟没来,以为我会失约,自己耐不了等人的寂寞,自娱自乐去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的已经差人去遣了。”那刚刚说话的小厮回我。
      “哦,那我在这等她吧。”
      “是。”
      “对了,”我突然想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转头对褚飞道:“上次参观你们府上,看到很多书,你们公子说我可以来看的,我是想借两本回去看,我能去看看么?”我知道这样有些唐突,可是时间已经不早了,要等和褚珺瑶胡闹完指不定是个什么时候了,到时候怎么选自己喜欢的看啊。
      “这个...”他表情犹豫。
      “不行就算了吧,等他回来再说吧。”我不想为难他,摆手示意。
      “既然是大哥同意了的,姑娘自然可以去看。”门口的那个人替他回我,不是拒绝,却是答应。
      “二少爷。”褚飞见来人是他,低头请安。
      面具男。
      我自然认得,不是他的人,而是那张面具。
      “万姑娘来了,没想到今天是瑶儿失约了,我要替她跟你道歉。”
      他一反常态,话虽然不多,可是比我想象中的多多了,我本以为他会跟我点下头就进屋的。果然还是主子,虽然不是正的,但在下人面前还是要有主子的威严,迎宾之词决不能少的。
      “没事,本来也是我来晚了。”
      “瑶儿还要一会才能回来呢,姑娘既说想借书来看,就随我来吧。”
      “哦。”
      我默默点头答应,和他在一起总觉得诡异,很不自然。面具下的他如今是个怎样表情,我看不见,光凭声音很难掌控他的喜怒哀乐。
      我跟着他走,一路没开启个话题。
      “怎么没见跟在你身边的姑娘?”他先开口问我,脸转向我这一边。
      “额...她不舒服,我没让她跟来。”我抬头迎上他的锡箔面具,极其不自然。
      “哦。”他默默回应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走到书房也没再说一句话,面具底下果然藏着个冷酷的脸,我撇撇嘴,十分不想再屌他。
      “这里有好多书啊。”我被这书房中许多的藏书吸引,禁不住感叹。
      这里虽说书多,但排列都很有整齐,又有秩序,像是被经常打理的样子。我是见过世面的,去过的哪个书店不必这琳琅满目,只不过在人家,怎么也得做做样子,而且这么多古书我也确实是头一回见呢。
      “这儿原也不是书房,我觉得这清净,平常来这呆着,看书觉得舒心。”
      “恩,是挺清净的。”我环顾四周,确实清净雅致,极其适合学习,只不过刚才来这儿时就觉得这儿的地理位置离着大堂着实远,却是有些偏僻了。
      我随便翻着眼前的几本书,古代可不比现代的书种多,翻来翻去都一样,四书五经,密密麻麻的各种手抄版本。单拎个把的出来还能凑合看,多了就觉得烦了。要是有那种带插图的就好了,金瓶梅不是明代产的么,也不知道成化年间出世了没。
      想问问他又觉得太有失我根本女孩儿的风范了,作罢作罢,更何况古代的画风根本不是我的菜,与其看那些没有营养的,还不如给我来本儿歌三百首消磨时间的好。
      寻觅寻觅,觅到一本晏几道的诗集,翻开来看觉得还不错,抒情婉约的,蛮对我的口味,放在一旁留着。
      如今已然只剩诗词歌赋我不讨厌了,总要比那些长篇大论的文言文强吧!想起义务教育那几年,六国论什么的,简直伤我太深。
      我有抓了基本喜欢的,摞在一侧,面具男刚开始还站在那儿自己翻看,如今竟没了影了。依稀感觉他没出去过才对啊。
      我放下手中的诗集,往书房中间走两步,探头往内堂里瞧。
      我的脚步很轻,却也做不到落地无声,做坏事的人自己更敏感,我觉得自己就是如此。
      面具男正闭眼站在那儿,表情凝重。
      我再往前点他就能看见我了,好奇心来了挡也挡不住。我稍稍往前,他侧后身背对我,还是闭眼冥想状,他面前高架桌上立着的那个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却也知道那不是佛龛,而是块墓牌。
      墓牌前面,他刚上的香正冒着缕缕轻烟,风儿一吹,烟就跟着摆动,曲曲弯弯。
      我立在那里,不能自处。好奇心害死猫,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啊。
      如今我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
      他依旧默默地闭着眼,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又怕惊扰他,不走又是很不对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可恨啊,鞋子和底板的摩擦音什么时候这样大了?
      面具男睁眼从侧方瞄了我一眼,按理说这事挺平常的,可我真是第一次遇到,祭奠亡人的规矩我不懂,有些尴尬也属人之常情。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自知理亏,心虚的要死。
      “没什么,万姑娘不用介意。”他倒是平静。
      “额...这是?”沉默的尴尬还是不要了,我还是出口问问吧,已逝之人应该没什么忌讳。
      “她...”他停顿了一下,隔着面具,我不知道他是犹豫还是怎的。
      “她是我妻子。”他淡淡的说出几个字。
      我默不出声,不知是该安慰还是什么的。沉默,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面具男也沉默了,估计是忆起了他的亡妻。
      我们陷入片刻沉默。
      良久,他摇摇头,好像自己领悟了一般,自叹一句:“若是不曾相见也许最好。”
      我抬头看他,不知他面具下的脸该是怎样的悲伤,难道事情真的如玉珠说的那样?不自觉的被这沉静悲惋的气氛所感染,应景应情,不自觉的念出六世□□的那一句:“那样真的好吗?难道真该是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他转头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我,我竟失神,没有注意。
      “第二呢?”
      他淡淡的问,我淡淡的答。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然后呢?”他面朝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没了啊!”仓央嘉措的十诫诗只有这两句,别的我都不知道,应该还有个长的版本。我也是看电视剧随便记的,然后,然后的我自然是不知道了。
      “呵呵,足够了。”他笑说。
      他笑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不知道面具底下的是个什么表情,但是,我很开心他愿意对我笑。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对他笑的,我知道,那不是虚伪的笑,是最真实的笑。
      “莫愁前路无知己,二公子不要一直介怀了,未来的路还很长。”
      面具男点点头,没出声音,不知道这次他有没有笑。
      我和面具男的谈话到此结束,没有继续,没有后续。
      拿着几本书回大堂,刚才小厮来报说珺瑶回来了,在大堂等我,我拿了那几本诗集正准备跟着去,迎面碰上了跟着他进来的褚飞,这小子看见我先是眉头微皱,后来跟我假装请安似的拜了拜,很是不屑。前几次我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这次的感觉尤甚,好像我欠了他家多少钱似的,每次对我都是张苦瓜脸,不愧是面具男的忠仆,当真比面具男还面具男。
      大堂里,褚珺瑶坐在那儿喝水,见我来了忙迎上来。
      “姐姐,你来了。”
      “你倒是好,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我没有生气,只是逗她玩。
      “对不起嘛,我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嘛。”
      靠,小丫头,你曾小贤附体啊,表情怎么能如此痴傻呆萌。
      我看她好笑,顺水推舟道:“好吧,就原谅你一次吧。”
      她微微一笑,脸蛋似木棉花红艳,低头一看我抱在胸前的书,又笑道:“姐姐,你看的什么书啊?”
      “我就大概的翻了翻,具体内容也不知道是什么,面...褚公子让我随便看,我就随便借了两本。”
      “从二哥那儿?”她眼睛微微放光。
      “恩,我不喜欢那些长篇大论的,短诗句还能看得进去。怎么了?”
      “没怎么,对了,姐姐今天不是要教我跆拳么?”
      我差点都把这事忘了,“我记得,你...真的想学?”
      “恩恩。”她大大的眼睛洒出无数求知的种子,种在我心房上。
      心微微一颤,平生最怕误人子弟,想我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被教,还真没教过别人打拳,读书倒是比打拳会的多,可要说数理化铁定是比不过拔尖的男生,文科的话,我的妈咪是语文老师,英语口语还行,可语法单词我可是弱爆了,所以亲戚家的小孩从来都不找我补课,我也从来没出去当过家教,不过我也好好的活下来了,而且随时能掌握一手事实八卦,活在时代的最前沿。总结起来一句话:虽然一直是死宅,但是从未被淘汰。
      而如今赶鸭子上架的,我虽然有所准备,但技术含量还真差不止那么一点儿啊。
      得想个办法了,别管那么多了,老虎凳辣椒水,先让她马步蹲上一个点儿,到时候她就自动就会放弃了。
      方法果然可行,褚珺瑶虽然有点野性,但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刚开始还说能坚持,过了一刻钟就受不了了,直嚷嚷腿麻了,我坐在一旁不说话,非要等她亲口说出不练了才行,果不其然,小妮子吃不了苦,一会就撑不住了,满口说着不练了不练了,嘴上直骂辛苦。
      “天道酬勤,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啊?”我老师一样的教育她,语重心长样子的让我自己都恨。
      “不练了,不练了,我受不了了。”她坐在一边一手拿着水杯喝水,一手捶着自己的小腿。这摸样让我想起了当年挨罚的自己,连站三个小时军姿,诶呦,那个太阳当空照啊,那叫一个惨!
      说句实话,当初练跆拳道时候,虽然没扎马步,但是那段日子也是很辛苦的,每个礼拜训练三次,堂堂不落,谁让自己交了钱呢,花钱找罪受呗。老师跟我关系好,同样的价钱给了我一套带老虎的道服,穿上很是霸气,滴水之恩涌泉报,我自然更加努力学了。想起那一个又一个午后,高高扎起的马尾打在自己脸上,不知是脸上的还是发丝上的汗珠一扫而过,弄得我直痒痒。汗刷刷的淌,衣被湿透,却没有停顿,仍然是踢靶,打靶,到了下课也不觉够,留下来继续练,直到筋疲力尽。
      后来,后来都放弃了。
      我和大部分普通的未成功人士一样,没什么要绝对坚持。
      随遇而安。
      如今想起来,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没有现在这么懒,那个时候我...那个时候的我还有现在的我,本不可能是一个人了。
      “你真不打算练了?你不是说自己很有毅力么?”我试探她,也是逗她。
      “呜,”她小嘴撅得老高,表情像要哭了,这孩子太不抗批判了!我连忙哄她:“我开玩笑的,不是说你,女孩子不练也没什么。”
      “哈哈,我就知道,姐姐你最好了。”合着是装的,刚才还撅嘴猪鼻子呢,现在又成小乐人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本来我也不想教她了,正合我意,自然不会生气。
      “姐姐以后改教我点别的吧,什么都行。”
      “你没有老师么?”我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有是有,可是他们都是老先生,我都不喜欢,我以前也有几个朋友,可是她们都忙着闺阁绣花,和我玩不到一起去,姐姐你以后要经常来我府上,要不我会寂寞的。”小妮子机灵,把我刚刚喝光的茶杯又填满了。
      以褚珺瑶的性格,自己呆在这府上是很寂寞,看她那一副她的小姐派头就知道她该是和下人们说不上话的。
      有些人生下来就被定位了,自然觉得比人高一等也是情有可原,连我多少都有点,只不过没分得那么清。
      “我想想看,要不我教你做几个菜?”
      “姐姐还会做菜?”
      我摆摆手,谦虚道:“其实也不太会啦~做菜我肯定不如厨房的师傅,我对吃更在行些。”
      褚珺瑶听我这一说,噗嗤一下笑了,也许在她眼中贪嘴算是件丢脸的事儿吧。
      我和褚珺瑶聊天,闺蜜私事聊得少,吃货的事儿聊得多,我给她介绍了几种吃的,形容到天花乱坠,到后来我都忍不住流口水,她看我一脸神往的样子更是向往,硬要我多说些,我想到那儿说那儿,甚至演变成去讲由吃的引发的无数个故事。我自诩有个胡诌的本事,再加上前世比较爱听相声,一高兴就给她讲了几个有趣的段子,当然这其中是没有黄色的。我还要维持大家闺秀的形象,更何况说了她也不懂。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渐红,本来来的就晚,加上借书、练武一番折腾的,时间匆匆而就却浑然不知。我瞧了眼天色,心里还想着在家里休息的玉珠,便不想在这多逗留。
      来日方长,有机会再来呗。
      出门的时候,只有褚段和珺瑶跟着,没再看见其他人。我脑中不自觉的浮现了那个面具男的身影,眼神望向通往书房的长廊方向瞥了一瞥,干等两秒也没看见到个人影。我不方便询问,怕着万一是人家不待见我呢,还是别自作多情为好。
      被褚珺瑶送到门口,她拽着我的袖子晃了两下,告诉我过两天想同我上街溜达。我笑着答应她,并告诉她过两天会再来给她讲些好玩的故事她才肯放我走了。转身之间,偏巧不巧的碰上个人,一天未见的褚烨霖差点和我撞个满怀,还好我俩同时稍了一步,才没撞上。
      他主动和我打招呼,我却不知有什么可说的,简单的跟他寒暄几句,最后以‘时间不早了要赶快回家’收尾告辞,然后又一次跟站在褚烨霖身边的珺瑶摆手拜拜后,自己灵巧的钻进了马车。
      褚先生,呵,还真是个大忙人,一天都不见人影,刚刚上车前还听他跟珺瑶说又要去哪儿,果真是忙的不行啊。我自顾自的想。
      拉了帘子,坐等车走。反正都跟人家告别了,他去哪又与我关系不大,我何必在乎。
      不以为意。
      红色日光借着未遮掩的帘子留出的那道缝隙穿进来,正巧洒落了我整半侧身体,顿时觉得身心都暖洋洋的。夕阳和煦,惹得困意自来,阳光的进入并不妨碍我闭目养神,反而让我感觉更加舒坦。
      闭目也有个三分钟了,车子却迟迟没有前进的征兆。我微皱眉头,睁眼想拉帘询问驾马的褚飞怎么个情况,谁知帘子竟自己拉开了,不,是被人拉开的,那人自顾自的走进来,又坐下,示意可以开马了,马才驾起来。
      我犹疑的眼神望着他那灵动的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去什么地方吗?”
      “是啊,我们同路。”他狡黠的笑笑,不似从前那样,每每徒留一抹空温柔。
      “哦。”我应他一声,陷入沉默。
      此时的车厢中仿佛弥漫着神秘的香,在沉默的空气中,两个人都可以闻得到。
      褚烨霖静静的看着一旁,嘴角似有笑意,却只是微笑,不与我多说话。
      我不自觉的盯着他看。最烦这样的了,最讨厌沉默,每次都是我迫不及待的想打破它,却总被别人认为是种想方设法的主动。
      “今天珺瑶说她不想学了。”果然又是我。
      “哦?!为什么?”还好他问了个为什么,没有只是个哦。
      “她说太辛苦了,不想学了。”
      “哦。”他还是副眼含笑意的一张脸对我。
      哦你妹啊!我忍口气,等着积蓄力量,发个大招。
      褚烨霖随手拿起我放在侧位上的几本书,那个位置刚好我们两人都能够到,他随意的翻着,就是不说话。
      我看着他不断翻动书页的手优雅的翻着一页又一页,连忙解释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可以借几本书给我的么,我本来想今天借的,结果你不在,就从你家二公子那儿借了几本...他...”
      “他怎么了?”褚烨霖合上了那本书,好奇的一张脸看我。
      “没怎么,我跟他去书房借书,正巧看到他给他妻子烧香。”
      “妻子?”他眉头微皱,持续了两三秒,紧接着又平缓,叹口气对我道:“哦,是她了。”
      “哦,那她是怎么...生病吗?”好奇心喵喵出来了,喵的一声脱口问出了。
      “要怪就怪造化弄人吧,本可成为一双璧人,只可惜阴差阳错...两个终究是有缘无分啊。”褚烨霖说着,一抹惋惜伤感之情悄然流露。
      我闭紧嘴吧不说话,因为这话题让人尴尬,实在不适合追问或说些什么。
      褚烨霖打破沉默,深深叹了一口气:“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但愿他会好吧。”
      我不知他这话是说褚烨华还是他自己,听上去好像别有深意,是旁人理解不了的愁怨。
      最初?回去?我心里嘲笑了一下。若真能回到最初,那无非是我最希望的事。想着他的话,想起褚烨霖和他的妻子,竟莫明的伤感起来,脑中匆匆闪过一句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忘记一个人其实挺难得,更何况还是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啊。”
      褚烨霖诧异的看我,仿佛看个怪人。
      “这诗...你记得?”
      我疑惑看他,我以前背过,当然记得,他不信服的眼神让我觉得这是对我文学素养赤果果的鄙视。
      “当然了,我还会被很多呢。”
      褚烨霖一笑,不在纠结刚才的问题:“哦?你还会背什么?”
      “锄禾日当午...”
      “别的呢?”褚烨霖不容我说完,忙打岔。
      “别的...人生若只如初见?”
      是那我闲来无事背过的,楞伽的《木兰花令》,我原来老挂在嘴上,一时让我想就想到这个。
      “什么?”他转向我这一边,听语气表情该是诧异。
      “啊...没,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首诗,以前背过的一首。”
      我突然想到这首诗是清朝的,就算他褚烨霖学识再高也不可能听过啊。我真笨!
      “那是什么?”
      那是成德写给顾贞观的《木兰花令》,我喜欢自己臆测,硬是把它想象成是篇悼念故人和曾经的怀旧悲惋之诗。
      我叹口气,抵不过他的追问,只好念与他听。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我吟诵出来,从没有完整的把它吟诵出来过,如今竟有些小激动。
      “故心人?”
      “是,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变。”我连忙解释。
      他犹豫一下问我:“这是谁写的?”
      “额...一个...故人。”这样诗情画意的时刻,我断不会再说出‘朋友,都是朋友’这样的俗语了。
      “如此文采出众,必能考取功名。”他说话的声音平淡,完全没有寻到不世出人才时候的那种兴奋感。
      “恩...只是他更喜欢放荡不羁的生活吧。”
      我随口说着,像是在说一个真正认识的人。
      沉默,自然地。
      我两人呆呆的坐在那儿,各顾各的冥想,互不打扰。
      直到到达目的地,我们都没再说什么。可即便如此,我却觉得我们的关系,说话的语气仿佛近了些。当时的我没什么特别想法,只是觉得莫名的顺心。是为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很自然的顺心,很自然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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