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希望》程予恩

9、第 9 章

　　姐姐到我们医院工作了，才来上海五天她就找到工作了，而且还是在我们医院的骨科。要知道，骨科可是我们医院最重视的一个科室，在上海所有综合性医院中最有影响力，一般刚毕业的学生没有临床经验是很难进来的，特别是像姐姐这种从一所并不是重点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想进骨科做医生的几率几乎是零。规定虽如此，但有能力的人才医院也是不会随便放掉的，看看姐姐就知道了。她把专业学得好，最后就在田主任的大力推荐下进入了骨科。
　　姐姐开始和我一起上下班，感觉很像小时候一起上学下学。中午我们会和韩毅一块在医院的餐厅吃饭。刚开始的几天里，我们的餐桌是整个餐厅的焦点，大家买饭经过时都要瞧我和姐姐两眼，好像是要看看我们这对双胞胎是否长得真得很像，有没有什么区别。其实，光就外貌来说，我和姐姐几乎是没有区别的，身高、胖瘦、长相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在的明显不同只有一点，我是长头发,从小到大都是，姐姐则是齐耳短发，听她说是上高中时把头发剪掉的。医院的同事能一眼叫出我和姐姐的名字，都是靠头发区分的。不过，相处久了，我相信他们就会发现我们两个的另一个不同之处。我爱笑，脸上表情比较丰富，给人一种活泼开朗的感觉；姐姐不太喜欢笑，总是很文静的样子，给人的是一种淑女的感觉。
　　在医院的建院三十周年庆祝会上，院长在说起日后医院的工作方向和目标时，提到了要扩大骨科规模，争取在五年内让医院的骨科做到全国知名。庆祝活动结束后，这项工作就在院长的指示下开始实施了。第一个阶段，是要面向全国招聘一些有临床经验的骨科医生，除此之外，还决定从其它科室调拨一些护士来骨科。
　　我们医院的护士中，没有一个人是愿意去骨科工作的。做过骨科病房护士的人都知道，那的工作是全院最苦最累的。那的病人不像其他科室的病人，虽然说身体不舒服，但起码基本活动还是可以的。骨科病房的病人不同，他们有家人陪房还好，如果家人不在身边，那大到例行检查，小到洗脸吃饭，都需要护士帮忙。那的护士们最常做的事就是把因骨折而不能自由行动的病人从轮椅上抬到病床上，或从病床上抬到手术台上。白天大家都在还好说，遇到夜间人手少时，工作就更累更麻烦了。
　　这次护理人员的调拨，主要集中在内科和儿科，因为这两个科室的护士最多。我是外科病房护士，我们科室住院病人很多，护士人数相对很少。所以当护士长说要把我调到骨科工作时，大家都觉得很奇怪，没道理。护士长告诉我，把我调到骨科去工作，是姐姐向医院提出来的。我想姐姐这么做肯定是因为她刚来医院，和谁都不熟，见没人愿意去骨科就想让我过去陪她。虽然骨科病房的工作很累，但知道姐姐想让我去，所以我对这次调拨一点意见都没有，很高兴地对护士长说我明天就去骨科报道。我想这下我和姐姐真的是天天在一起了，从清晨到晚上，整整一天，都能看到彼此。我们两个人这个样子，好像是在努力的把以前分开的那段日子统统补回来。
　　护士长告诉我这件事后，下班的路上我跟姐姐开玩笑地说：“姐，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讨厌’，要把我从外科调到骨科？”
　　姐姐说：“没有护士愿意来骨科病房，最后田主任不得不让每个科室的护士长指定人选。可能你们护士长觉得我在骨科工作，把你调过来你肯定没有意见，所以就把你推荐出来了吧。”
　　我的一句玩笑话让姐姐当了真，她把她所知道的仔细给我讲了一遍。不过，怎么她说的和护士长说的不一样呢？护士长说是姐姐向医院建议调我过去的，而姐姐则说是护士长建议的。
　　“这样啊，姐，我还以为是你提出来的呢，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工作了。”我说。
　　“我才没有那么讨厌呢，明明知道骨科病房护士不好当，还把亲妹妹拉进来。”姐姐笑着说。
　　看来把我从外科调到骨科不是姐姐的主意，可外科护士长是全院资格最老的护士，是所有医生护士都尊敬的人，虽说工作上对我很严格，但她平时对我特别好，一直把我当她女儿看，就算是她找不到别人而把我安排到骨科去，她也一定会跟我说清楚的，绝对不会骗我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知道我要调到骨科病房后很高兴，她说以后你和恩泽两个人可以相互照应了。
　　这一天就要去骨科病房上班了。早晨去叫哥哥起床，他说：“做骨科病房护士很累的，你行不行啊？”我说：“当然行了，我在外科时工作也很多，也经常照顾受伤的病人，不是很累的。”他说我知道你喜欢做，那就先试试看吧，如果不行的话就告诉我，我给你找一份轻松点的工作。我说哥哥放心吧，我一定行的，如果不行的话还有姐姐呢，她会帮我的。
　　以前没有到骨科病房时，只是听别人说这里的工作累，等到自己成了这儿的护士，才发现这儿比想象中的还累。我不敢把工作上的事告诉妈妈和哥哥，妈妈听了会担心，而哥哥，他一定不会再让我做护士了。当初高考过后报志愿时，哥哥就不太同意我报护理专业，理由就是工作太辛苦。如果现在我再把每天在病房里的工作一一讲给他听的话，我敢肯定，他一定会让我辞职的。
　　因为不能向妈妈和哥哥说什么，所以只能在吃午饭时跟姐姐和韩毅抱怨两句。每次我抱怨完，姐姐就会对韩毅说：“哪有这末累啊，予恩她从小做大小姐做惯了，有点娇气，你别听她夸张。”而韩毅则说：“我猜也是。骨科那么多护士都做得好好的，也没听别人像你这样天天抱怨。”
　　每一件事情都有好坏两面性。骨科病房的工作比其他病房的工作累人，这是它不好的一面，但它也有好的一面。比如说这的病人住院时间都比较长，相处久了，我们就会变得很熟悉，像朋友一样。比如说这的病人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帮忙，这样就会觉得自己很有价值，觉得自己这个护士没白做。在我成为骨科病房护士后，我看到这的每个病房里都贴有这样一首诗:如果我可以使人们生活中的痛苦减少，或使悲痛得到缓解，或是帮助那昏厥得知更鸟重新回到它的巢，我的一生就没有徒劳。这首诗是美国著名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写的，贴在病房里是给我们所有护士看的。我想我是喜欢上了这个新环境，不然我不会这么喜欢这首诗的。
　　我不在外科工作了，中午吃饭时和韩毅能说的话就少了很多，可这并不妨碍我们这个餐桌上的热闹气氛，因为姐姐和韩毅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多。虽然他们两个也不在同一科室，但毕竟两个人都是医生，能说的自然很多。
　　从韩毅第一次见到姐姐的眼神和他每天中午和姐姐说话时的神态中，我看出他喜欢上姐姐了。以前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有其他原因，韩毅总是在我发出邀请后才到我家来‘噌’饭吃，自从姐姐来到家后，韩毅来的次数明显增多，而且总是不请自来。应该是被人吸引来的吧。
　　韩毅喜欢姐姐，我很替姐姐高兴。我想如果不是有一个人比韩毅更早的出现在我生命里的话，我也一定会喜欢上他的。韩毅人善良、乐观、真诚，能做他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姐姐小时候吃得苦太多，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朋友，以后的日子可以过的快乐，而韩毅，就是这样一个能让姐姐快乐的人。
　　姐姐应该也是喜欢韩毅的吧，我看她和他在一起时总是特别开心。她还经常问我一些关于韩毅的事，包括小时候的一些事。如果她不喜欢他的话，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可是我即悄悄问她是不是喜欢韩毅时，她都坚决否认。这一点，我就不太明白了。
　　因为韩毅不好意思承认喜欢姐姐，而姐姐也坚决否认喜欢韩毅，所以我决定找机会帮帮他们，让两个相爱的人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