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希望》程予恩

10、第 10 章

　　　天气开始转凉了，姐姐用晚上的时间织出了两件薄毛衣，一件让我送给哥哥，另一件送给韩毅。姐姐说：“我不知道织的大小合不合适，第一次送他们东西，如果穿上不合适就不太好了。予恩，你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比我好，由你来送吧，就说是你买的。他们要是穿上合适的话，再告诉他们是我织的。”
　　姐姐给哥哥织毛衣，并且很害怕他会不喜欢，是因为姐姐非常想借这个机会和哥哥搞好关系，能像一家人一样相处。
　　在家里，哥哥和姐姐的关系不能说不好，只是有点陌生与冷淡。这不是姐姐的错。从来家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对哥哥处处表现得很友好，很尊敬。她总是主动和他说话，问他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她还和我一样管哥哥叫哥哥。对于姐姐表现出来的友好，哥哥好像没什么感觉。第一次听姐姐叫他哥哥时，他说：“以后叫我名字吧，除了予恩，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哥哥。”哥哥对姐姐的态度，总的来说就是客气而冷淡，不像一家人。这也不是哥哥的错，他的性格如此，对于不熟悉的人，一直都是这样。姐姐肯定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送他毛衣，希望能改善两个人的关系。
　　我把姐姐织的毛衣给了哥哥，告诉他是我买的。哥哥听了很高兴，他说：“那我以后可要每天都穿着它，这可是你给我买的第一件衣服。”看着哥哥那么高兴，我有点难过。仔细想想，我确实没给哥哥买过一件衣服，别说衣服，几乎什么都没给他买过。从小到大，都是哥哥他送东西给我。虽然哥哥什么都不缺，虽然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及他一天挣得多，但我毕竟有工作了，能挣钱了，应该买些东西来送他。
　　姐姐也给韩毅织了一件毛衣。她说毛线买多了，而且他一直像朋友一样照顾她，所以就给他也织了一件。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我觉得一个人把亲手织的毛衣送给另一个人，如果只是朋友关系的话，好像有点解释不通。还有，韩毅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姐姐挑这个时候送他东西，好像也有点问题。不过，这可是一个“撮合”他们的好机会。平白无故送韩毅东西没道理，我可以说毛衣是我买来送他的生日礼物，看他穿上合适后再告诉他是姐姐亲手为他织的生日礼物。这样做的话，两个人的关系就能够跨越一大步了吧。
　　中午送东西不太方便，如果被同事看到了还会被问这儿问那儿。晚上下班后，我把毛衣送给韩毅，他借助后高兴得不得了，说：真是没白交你这个朋友，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的生日。我说：喜欢它吗？要是喜欢的话明天就穿上吧。
　　第二天一起床，哥哥就穿上了新毛衣，我问他喜不喜欢，他说喜欢。听到哥哥这样回答后，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时，我就问哥哥：“哥，你喜欢我送你的衣服吗？”他拍着我的头说：“都问好几遍了，知道我喜欢，以后就多送几次。”我说：“哥，告诉你一个秘密，毛衣是姐姐用晚上的时间亲手织的，她怕你不喜欢，就先让我说是我买的。”哥哥听后愣了一下，然后对姐姐说：“原来是你织的，大小正合适，谢谢你了。”姐姐说：“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喜欢就好。”妈妈看了看哥哥身上穿的毛衣，惊喜地对姐姐说：“恩泽，你什么时候学会织毛衣的？织得真好看！”
　　吃过早饭我和姐姐去医院上班，一想到韩毅今天一定会穿上姐姐织的毛衣我就很兴奋。我很想知道把事情真相告诉韩毅后会发生什么事。他心里默默喜欢的人原来也喜欢他，还给他亲手织了一件毛衣做生日礼物。他知道后会不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跑到姐姐面前大声表白自己的心迹呢。一想到这些，我就很想笑。
　　因为太想知道韩毅的反应了，所以没等中午下班我就趁护士长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外科的门诊。要是看到他喜欢那件毛衣的话，我准备马上告诉他实情，这样可以早点看到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我的行为算得上是擅离工作岗位了吧，所以从骨科到外科的路上我就有点小心翼翼的，如果被谁发现了告到护士长那里的话，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韩毅的门诊室前，可能是块中午的缘故了吧，来看病的人少了，所以诊室的门也就被关上了。敲门前，我先左右看了看，这是我第一次不到下班时间就偷偷溜出来，心里有点害怕，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确定周围没有骨科的人在，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靠在门框上一身轻松，抬手要敲门时，才发现们并没有上锁，只是轻轻掩着。我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是姐姐的声音。我正想推门进去问姐姐怎么会来这里时，就听见她说：我不知道星期五是你的生日，所以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姐姐不知道韩毅的生日，这怎么可能，我跟她说过好多次了。还有，她要是不知道韩毅要过生日了，为什么会送他东西呢？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男主角如果迟迟不向女主角表白的话，那女主角就要向男主角发出些暗示。一定是这样的吧。现实生活中，男女主角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韩毅说：没关系的，其实我早把过生日这回事给忘了，要不是予恩送礼物，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过生日了。哎，她没跟你提起过我生日的事？
　　姐姐说：予恩只说有一个人要过生日，然后说出了那个人的身高和胖瘦让我给织一件毛衣，说是要送给他当生日礼物。我听她描述的样子很像予宁大哥，没想到会是你。
　　韩毅说：毛衣是你织的？不是予恩买的吗？
　　姐姐说：予恩送你的时候说是她买的吗？可我看你穿的和我织的那件一样啊。样式是按最新一期的《服装》杂志上所讲的来织的。
　　韩毅说：这么说真的是你织的了，从小到大，我还没穿过手织的毛衣呢。我妈她不会这个。
　　姐姐说：那我真有幸做第一个给你织毛衣的人。
　　韩毅说：不知道是你织的，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这个予恩，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我要好好问问她。
　　姐姐说：你千万别问，予恩她这么做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让你高兴。你是她朋友，她很在乎你，要是一会儿把真想说出来了她会尴尬的。我是她姐姐，毛衣是我织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千万别为难她了，就当是你感谢我的礼物吧。
　　韩毅说：没见过你这么护着妹妹的姐姐。
　　姐姐说：……
　　韩毅说：……
　　我把打算推门的收缩了回来，转过身慢慢向骨科病房走去，大脑一片疑惑。姐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和我们以前商量好的说法一点也不一样。她这样说是在让韩毅误会我啊。
　　下班了，姐姐来找我和她一块去吃饭。姐姐说：“刚才我去取一份化验报告，正好碰到了韩毅。见他穿毛衣挺合适的就告诉他那是我织的，一会儿吃饭时你就不用再给他讲了，他都知道了。”我问：“你跟他解释我为什莫要说那是我买的了吗？”姐姐说：“当然说了，我告诉韩毅是我让你这末做的。予恩，你是不是担心他会怪你？放心吧，我都跟他说清楚了。”我说：“你真的都跟他说清楚了吗？”姐姐笑着说：“当然了，我是你姐姐，要不说清楚，你朋友会误会你的呀。”
　　我和姐姐还有韩毅坐在一起吃午饭，他们很高兴地一起讨论生日饭在哪吃，我则在一旁静静地低头吃饭。
　　姐姐说：予恩，不舒服吗？
　　韩毅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害怕所以不敢开口说话呀？
　　姐姐说：韩毅，你别这样开玩笑，予恩可是我妹妹，你这样说她我会不高兴的。
　　韩毅说：看你姐姐多疼你，以后做什么事也要为她想想，别看她话少就总欺负她。
　　姐姐没跟韩毅说实话，要不然韩毅不会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姐姐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韩毅误会我呢？
　　我几次想向韩毅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可是每次都开不了口。我不敢肯定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韩毅会不会因此讨厌姐姐呢？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姐姐在韩毅心中有一丁点儿不好的地方，就算是我被误会了，我也不能让姐姐被韩毅讨厌。
　　晚上韩毅去我家吃饭，他和姐姐一直说说笑笑，看着他们两个人这样我很高兴。虽然我受了委屈，被人误会，可看他们的关系能因此而跨越一大步，我还是很高兴。
　　吃过晚饭姐姐出去送韩毅，以前都是我和她一起去送的。可是现在，为了能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我没出去。上楼回到房间后，哥哥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姐姐织的那件毛衣。他把毛衣放在了我床上，只是放在那，也不说话。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哥，姐姐只是想表达她的一份心意，想和你相处得更像一家人。你就收下吧。还有，哥，你以后对姐姐亲一点儿吧。”一阵沉默后，哥哥说：“予恩，以后，你和你姐姐在一起时说话做事要小心一点。”“为什么?”我很奇怪地问道。哥哥看着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拍着我的头说：“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会帮你解决的。”
　　看着哥哥并没有生气，我终于轻松了。“哥，姐姐没有坏心，你别怪她。”
　　哥哥说：“她我当然不会怪，我怪的人是你。小女孩长大了，竟然敢骗哥哥了。”
　　“哥，对不起啦。”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好嘛好嘛，总之是我错了，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哥哥拍了拍放在床上的毛衣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自己看着办，我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哥哥，每次说话都这么精简，我又不像他那么聪明，能领会精神。
　　虽然知道哥哥没有生气，但我还是想趁这个机会补偿哥哥。找了一个休息日，逛了一天商场，我给哥哥买了一套西装、一件衬衣，还有一条领带。其实说实话，东西虽说是我买的，花的钱却是哥哥的，是他平时给我的零用钱。这不能怪我，我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千多块钱，买领带和衬衣还差不多，要是买哥哥平时穿的那种西装的话，恐怕只能买下两只袖子。
　　我把买的衣服堆在哥哥面前，他拿着领带问我：“怎么这领带是红色的？”
　　我回答说：“戴这种颜色的领带看着年轻。”
　　“我很老吗？”哥哥很生气地说。
　　看他这样我很想再气气他，于是就说：“对，哥，你已经老了，快三十岁了，真得很老了。”说完一个人开心地笑起来。
　　哥哥到底穿上了我给他买的衣服，戴上了我给他买的领带。吃早饭时，妈妈盯着他的领带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予宁，你怎么戴这种颜色的领带？”
　　哥哥说：“这样显得年轻。”
　　我在一旁笑的趴在了桌子上。哥哥无奈的拍拍我的头说：“快吃饭吧。”妈妈则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俩。
　　晚上下班回到家，我被妈妈叫到了她的房间。妈妈说：“予恩，以前家里只有你和予宁两个人，看到你们不是亲兄妹却相处的那末好，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直觉得很欣慰。现在，恩泽来了，我是你们三个人的母亲，我希望你们三个人能好好相处，关系能像以前只有你和予宁两个人时一样亲密、融洽。予宁是一个话少、慢热的人，当初刚来这个家时，你和他之所以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熟悉了，是因为你性格活泼开朗，招人喜欢，容易和人沟通。恩泽和你不一样，她从小性格就内向，和予宁差不多。要想让他们这样的两个人在这个年龄去接受彼此，去承认兄妹关系，那是很难的。你也看到了吧，恩泽为了和予宁搞好关系，做了很多努力，那全是她诚心诚意做出来的，她真的很懂事。她付出一片真心后的结果呢？予宁对你和她完全是两种态度。你哥他最疼你，我和你爸爸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如你在他心中的位置高。所以，予恩啊，你应该说服予宁接受恩泽这个妹妹，而不是害怕恩泽会抢走原来属于你的那份兄长之爱而破坏他们两个人已经建立起来的关系。要知道，恩泽可是你的亲姐姐啊，你怎么能这样扯她的后腿呢？”
　　我看着妈妈，真的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妈妈，你的意思是说我害怕哥哥以后对姐姐好了，不疼我了，就在他面前说姐姐的坏话？妈妈，我没有。她是我姐姐，我从来没那样做过，我也希望他们能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
　　我知道，妈妈之所以会这么说，肯定是前几天听哥哥说喜欢姐姐织的毛衣，后来又见他穿上我买的衣服，以为是我在中间故意疏远他们的关系。妈妈这么可以这么想我？她可是我的亲妈妈，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应该知道她的女儿是做不出来那种事的呀！
　　“刚才吃饭时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平时可是就你话多啊！”哥哥笑着问道。
　　见我不说话，哥哥走过来坐到我身边，“出什么事了？”他问。
　　“哥，你以后可不可以对姐姐像对我一样好？哥，求求你了，不管你喜不喜欢姐姐，你对她像对我一样好，好不好？”我拉着他的胳膊乞求道。
　　“你姐姐对你说什么了吗？”哥哥问。
　　“没有。”
　　“妈妈说什么了吗？”哥哥又问。
　　“没有。”想起妈妈说的那些话，我的眼圈红了。
　　哥哥伸出一只手揽住我，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从来没见过你姐姐，她来家里也才一个多月。你也知道，我最不会和陌生的人相处了。不过，哥哥答应你，以后会试着和她多沟通的。”哥哥说道。
　　“真的吗？哥，谢谢你。”我开心地叫道。
　　“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只说会和她多沟通，别的可什么都没说。”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我知道，对于哥哥来说，他愿意这样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是妈妈的女儿，姐姐也是，为什么尼对我这末好，对姐姐却那么客气，很冷淡？”
　　“我也不知道。”哥哥看着窗外，陷入了沉思。“可能因为你是予恩吧。”他看着我，轻轻说道，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这就是哥哥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