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希望》程予恩

7、第 7 章 最好的朋友

　　我在医院当实习护士的第二个星期,医院里又来了几个大学生,与我们先来的不同,他们都是学医的,是实习医生.我们外科也分配到了一个实习医生,是韩毅,我做梦都没想到。
　　初中毕业后，韩毅的父亲调动工作，他随家人去了沈阳。分开后的第一年，我和韩毅通信，打电话，虽然不在一起了，但我们仍然是最好的同学，最好的朋友。可是后来，他搬了几次家，我们的联系中断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能在几年后由于倒塌，而且竟然以后还可以在一起工作。
　　我和韩毅在护士长的办公室里见面，虽然中间隔了好几年，但我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大叫着彼此的名字拥抱在一起，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不知道我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我比韩毅早来医院半个月，比他早熟悉这的环境，中午休息时，我带她去医院的餐厅买饭、占座。坐下来以后，我们相视而笑，不知道说什么好，话太多了，不知从哪说起。
　　“你先说吧”，韩毅说：“女士优先。”
　　“为什么要我先说，应该你先说。你到沈阳后，我写了好多信给你，可你一封也没回。你现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我不服气地冲韩毅说。这种说话方式可是我们以前经常用的。
　　“好，我先说。”韩毅给我解释道：“上高二那年我搬家了，因为走得急，所以好多东西都搞乱了，写着你联系方式的电话办丢了。我没法跟你联系，也不能告诉你我新家的地址，你的信当然也就收不到了。”
　　“嗯，理由挺充分也挺合理的，可你怎么连你最好朋友的电话号码都记不住呢？罚你给我讲搬家以后的事情，算做给我赔礼道歉把。”我说。
　　韩毅开始给我仔细地讲他在沈阳的生活。他搬加后转了学，高中毕业后考入北京医科大学。韩毅说虽然他在沈阳生活了好几年，但上海毕竟是他的家乡，毕业后他想回上海工作，所以实习时也就找了这家医院。
　　“这家医院在上海很有名的，多亏你是北京医科大学的，要是换做别的学校，肯定很难进来。”我说。
　　“是我有先见之明，直到以后会在这所医院里碰到老朋友，所以高中时拼命学习，最后考上北医大，这都是为了尽快见到你。”韩毅说。
　　我拿起桌上的可乐瓶“邦”的一声敲在他头上。“不是有先见之明吗，怎么没躲开？”我笑着问他。
　　“你怎么和以前一模一样，看起来我以后还是离你远点好。”韩毅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我们两个都笑起来。

　　韩毅的父母都在沈阳，他在上海没有家人也没有房子。来到医院工作后，医院分给他一间宿舍，住的问题解决了，吃饭成了一个难题。医院的饭不太好吃，他还是一个学生，没多超前，总去外面吃消费不起，看在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份上，我常带他去我家吃饭。妈妈和哥哥对韩毅都很熟悉，他在上中学时就常去我家。他们都很喜欢她，特别是妈妈，见到韩毅特别亲，有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想认他做干儿子。
　　韩毅每次来家吃饭，妈妈都要拉他坐在自己身边，笑着问这问哪，还不停地给他夹菜，把握和哥哥给羡慕得不行。有一天吃晚饭，韩毅又坐在妈妈身边，她一个问题都没问，我正奇怪呢，就听妈妈说：“韩毅，你和予恩怎么看都挺般配，有没有想过要追她？”妈妈沉默了这么久问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我听了哈哈大笑，韩毅则把含在嘴里还没咽下的可乐全都喷了出来。妈妈看着我们两个夸张的动作说：“我跟予恩说过好几次这个问题，每次只要一开口，她就夸张地笑个不停，没想到你的反应比他还大。韩毅，阿姨是说认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还有予恩，你也好好想想，要是喜欢对方的话，就趁现在好好把握住机会。”
　　吃晚饭我把韩毅送到门口，春天特有的暖风吹在身上，我们两个舒服地靠在门外的墙上。
　　我说：“韩毅，你今天太不够朋友了，我妈让你考虑考虑，你不愿意就算了，干吗还把满嘴的可乐都喷出来，我有那么糟糕吗？”
　　“这能怪我吗，我怎么知道阿姨竟然会问出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她不是说了吗，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你好几遍了，你是早有心理准备，才没有像我一样反映强烈。你敢说你第一次听到时也像今天一样只是笑了笑？”
　　我只好实话实说：“我把手上拿的一个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韩毅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双腿展开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抬头看着我说:“予嗯，仔细想想，找个像你这样的女朋友真的挺好的。模样清纯漂亮，性格活泼开朗，有上海户口，更重要的是，你家有钱，你哥哥卖一幅画挣的钱，可能就抵我一个月的工资。如果哪天你哥自己画的画再出了名，那你家就成印钞厂了。”
　　　我说：“韩毅，仔细想想，找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真的也挺好的。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性格开朗，工作好，学历高，最重要的是，对人真诚善良。如果以后谁做了你女朋友，那可真要幸福死了。”
　　　韩毅把手放在脑后，抬头望着夜空说：“要是晚遇上你几年就好了。十二岁就认识了你，结果和你，和阿姨，还有予宁哥，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们两个都抬头看满天的繁星，沉默了一会儿，我轻轻说道：“韩毅，我真希望能早点遇到你。如果我先遇到的那个认识你，那现在喜欢的人就有可能会是你，也就不用像现在这个样子了。”
　　　韩毅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都说完了他才问：“哎，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笑了笑，给了他一拳：“我是说你赶快回宿舍吧，再不走就没车了。”
　　　送走韩毅，回到房间，看见哥哥站在窗前，见我回来了，也不说话，一脸的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哥，你跟妈妈说说好不好，让她以后千万不要问韩毅今天这种问题了。你知道，我们十二岁时就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所以你让妈妈别再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了。”哥哥笑着拍了拍我的头，一脸轻松地出去了。
　　　我本来就喜欢当护士，自从韩毅来外科后，就觉得工作更有意思了。我和韩毅经常开玩笑，没人的时候还互相打闹。日子就这样很快的过去了，实习期结束了，我们都该回各自的学校了，不过，我们商量好了，拿到毕业证书后，就还会这家医院，做真正的同事。
　　　二十二岁的那一年夏天，我大学毕业，成了一名真正的外科病房护士。韩毅，我最好的朋友，也拿到了北京医科大学的学士学位，成了一名外科医生，我们选择在一家医院工作。
　　这个夏天的七月十五号，是妈妈五十岁生日。在这之前好几天，我和哥哥就再商量送什么礼物给她。
　　　 这个生日是妈妈在爸爸去世后过得最开心幸福的一天，不是因为我和哥哥的缘故，而是因为姐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