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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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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临近的一个晚上,姐姐把我拉进她的房间,打开衣橱拉开抽屉跟我说,里面的东西全是妈妈买给她的新年礼物。衣橱里挂满了衣服,抽屉里则全是金银饰品。姐姐问妈妈送了我多少东西,我说什么也没送。姐姐拿出一张工商银行的牡丹卡跟我说;“别担心,妈妈除了送东西外还给了我一笔钱,你缺什么就跟我说,姐姐去给你买。”我笑着跟姐姐说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姐姐手里拿的那张牡丹卡好熟悉,那是爸爸去世前拿给妈妈的。我不知道那张卡里有多少钱,但是记得爸爸对妈妈说过要她日后把卡留给我。爸爸说他有两个孩子,既然把画廊留给了哥哥,那也不能亏待我。只是因为他去世时我还念高中,不到十八岁,所以他就把一张牡丹卡交给了妈妈,要她代我保管。爸爸把这张卡的密码定为0408,这是我的生日。我不知道这张卡怎么到了姐姐手上,我不是怪妈妈更不是怪姐姐,只是觉得她们应该跟我说一声,毕竟这是爸爸留给我的东西。
这个春节晓玉姐没回美国,韩毅也没回沈阳,为了能让他们过个好年,妈妈招呼他们大年初一中午来吃饭,妈妈说她要为我们这一大家子做一桌地道的上海菜。
因为大年初一晓玉姐和韩毅会来家里,所以除夕晚上的年夜饭妈妈准备的不是很丰盛。吃过晚饭,哥哥说要我去外滩。
好几年的除夕夜,哥哥都会开车带我去外滩,今年有了晓玉姐,我原本以为哥哥不会带我去了,谁知道他并没有忘记。
我静静地站着,看各式各样的烟火如盛开的花朵在天空中绽放。除夕夜的烟火我看过好多次,这是看得最认真的一次,因为以后,因为以后哥哥再也不会带我来看了。
哥哥说:“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我说:“哥,今晚的烟火真漂亮。”
哥哥说;“漂亮吗?和往年差不多。”
我继续沉默着,哥哥说:今晚这是怎么了,以前的这个时候你可是高兴地又蹦又跳。
我说:“以前我还小呢,现在我都二十三岁了,再跳来跳去会被人笑话的。”
哥哥笑着说:“大家都在看烟火,除了我没人会看你的。”
我说:“你会笑话我的。”
哥哥说:“不管你长多大都是我妹妹,妹妹高兴,做哥哥的哪能笑话呢。”
我笑了笑,我就知道在哥哥心里,我永远都只是妹妹。
大年初一,刚吃早饭后没多久,晓玉姐就来我家了,说是要和妈妈一起准备午饭,把妈妈高兴的直夸她勤快懂事。这是晓玉姐第二次来我家。大概一个多星期前,她来过一次。因为那几天妈妈一直让哥哥抓紧时间找女朋友,哥哥被妈妈唠叨的没办法了,就把晓玉姐带回了家。在那之前,妈妈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晓玉这个人。哥哥从来没跟她说过。一会儿功夫,韩毅也来了。两个人来时都给妈妈拿了礼物,晓玉姐拿的是一件羊毛衫,韩毅拿的是几盒营养品。
午饭了,妈妈招呼大家上饭桌。我们家饭桌第一次坐这么多人:妈妈、哥哥、晓玉姐、姐姐、韩毅和我,一共六个人。和昨天晚上的团圆饭比起来,这似乎更代表了团圆饭。我们几个年轻人喝酒、吃菜,妈妈在一旁高兴地看着我们,看了一会儿,妈妈跟我说:“予恩,过了年你就二十三岁了,该找男朋友了。你看予宁和晓玉、恩泽和韩毅,他们在一起多好!”姐姐说:“要是我是你,现在坐在这早羡慕得不行了,所以你还是听妈的话,赶紧找一个吧。如果身边没有喜欢的人或是有喜欢的人却不合适的话就跟我说,我从医院里给你介绍一个。”
妈妈说:“该抓紧了,再不抓紧我也要帮你介绍了。”
妈妈和姐姐说到这时门响了,我赶紧跑出去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张爷爷和张文凯。除夕夜我给张爷爷打电话时告诉他今天中午家里会来人,当时他跟我说他也要来凑个热闹,我笑着邀请他一定来。张爷爷把我的话当真了,真的和张文凯一块来了。
我把张爷爷和张文凯迎进屋,客厅门打开那一刻,屋里的人全愣了。张爷爷笑着跟妈妈说:“你是予恩的妈妈吧,常听她提起你。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我是他的那个张爷爷。”妈妈笑着说:“您是张教授吧,予恩经常说起您,说您对她就像亲孙女一样。”张爷爷说:“今天是春节,是你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我们本不该来的。可是保姆回乡下了,就只有我和我孙子两个人,谁也不会做饭。昨天听予恩说你今天要做一桌地道的上海菜,所以我们就不请自来了。”妈妈说:“张教授看您说得这是哪的话,你们能来尝我的手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饭桌前加了两把椅子,张爷爷和张文凯坐了下来,气氛没有因为多了两个人而变得热闹,反而有点尴尬。这时张文凯站起来把他拿来的一个大袋子打开,拿出六个礼盒递给除张爷爷以外的所有人,他说:“昨天听予恩说今天家里一共会有六个人,所以就准备了六份礼物。这是爷爷和我的一点心意,希望阿姨和大家能喜欢。”
妈妈接过礼物后对张爷爷说:“您太客气了,不就是来吃顿饭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张爷爷说:“文凯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妈妈说:“文凯今年多大了,在哪儿工作?”
张爷爷说:“过了今年就二十七岁了,在美国是个律师,他父母也都在美国。”
妈妈说:“张教授您可有福了,孙子这么能干。”
张爷爷笑着说:“哪里哪里,和予宁比起来差远了。”
我看哥哥,他一直在低头吃饭,脸上一个表情也没有,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别人在说他。晓玉姐给他夹菜,他连头也不抬一下。
晓玉姐对张文凯说:“张先生你家是美国的吗?”
张文凯说:“是啊。”
晓玉姐说:“美国哪里呢?”
张文凯说:“洛杉矶。”
晓玉姐惊奇地说:“你家住在洛杉矶吗?我父母也住在那。”
张文凯说:“对啊,很多中国人去美国以后都选择居住在洛杉矶。”
张爷爷和妈妈不停地说着有关儿女的一切事情,晓玉姐和张文凯在谈论美国,餐桌上有了对话显得热闹起来了,总算有了点儿节日的气氛。哥哥姐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韩毅叫了好几声姐姐的名字,可她都好像没听见。
张文凯和晓玉姐说完有关美国的话题后就沉默了,虽然他的话不多,但我还是有点奇怪。以他的性格,第一次见到晓玉姐,不可能会开口讲上好几句的。见张文凯不说话了,妈妈就开始问他问题,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一个接一个。真是的,她又不是查户口的,干嘛问得这么仔细。张文凯今天确实挺够意思的,妈妈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简直是太给面子了。
张爷爷跟哥哥说了两句话,哥哥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也没抬。张爷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头夹菜。
我看他把筷子放到了糖醋鱼上,就赶紧说:“这菜你不能吃。”
张爷爷好像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
我真是被他打败了:“这菜里有糖,你怎么老是记不住自己不能吃糖呢?”
他这下终于明白过来了,随即笑着说:“大过年的就通融一下吧。”
我没被他的笑容迷惑住:“我给你通融可病不给你通融。”
张爷爷见我拒绝了,马上理直气壮地说:“过年都要吃鱼的,代表‘年年有余’。”
我也同样理直气壮地说:“这都是很穷的时候人们才想出的一种说法,现在生活这么好,不吃鱼也会‘年年有余’的。”
张爷爷说:“日子虽然好了,但传统不能丢。”
我说:“想遵守传统也要符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啊。”
张爷爷说:“……”
我和张爷爷好像又在斗嘴了,真没办法,我们都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习惯问题吧。张文凯看我们又在用这种方式说话,就笑着对妈妈说:“阿姨,您千万别怪予恩,他和爷爷经常这样说话,爷爷很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和她说话。”
一顿大年初一的团圆饭终于在我和张爷爷的斗嘴中结束了。张爷爷和张文凯在吃过一桌地道的上海菜后满意的告辞了。
大家都走后,妈妈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她问我认识张文凯多久了,问我觉得张文凯这个人怎么样。我把她的问题都回答完以后,妈妈说,既然你对他的印象不错,那就和他交往交往,现在像他这样能干的年轻人可不太好找。
天啊!我终于明白妈妈刚才为什么会一直问张文凯问题了,原来她是把他误会成我的男朋友了。我赶紧给妈妈解释了一通,可她好像并不相信我的话。真是冤枉!
从妈妈房间出来,我又被姐姐拉到她的房间。姐姐问得也是有关张文凯的问题,只是她问得比妈妈还要仔细。显然,姐姐也误会我和张文凯的关系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妈妈和姐姐,张文凯这次来的很突然,时间也有点不太合适,确实挺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我想哥哥也一定误会我和张文凯的关系了吧,我想跟他解释一遍。我想只要我解释的话他一定会相信的,可是我去哥哥的房间,他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直到晚上睡觉前,哥哥还没回来。他可能是陪晓玉姐出去了。除夕夜的晚上他没有陪她,今晚确实应该补偿一下。
早上醒来去叫哥哥起床,发现他的房间没人,不但被子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连衣架上的西装和大衣都不见了。是很早就出去了,还是一晚都没有回来?
我下楼问妈妈哥哥去哪了,她说他去机场了。
晓玉姐的服装公司要在春节期间举办一次服装发布会,借此来增加公司知名度。因为是冬季的缘故,展示会地点选在了哈尔滨,想以那得自然环境作背景。晓玉姐希望哥哥能陪她一起去,但哥哥说工作忙一直没答应。我还以为他不会去了呢。
大年初二,哥哥和晓玉姐去了哈尔滨。六年前也是这一天,哥哥带我去哈尔滨看下雪,地点没变,时间没变,变的,只是不同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