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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终于知道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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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毅和姐姐之间的关系进了很多,那件象征着温暖的毛衣应该起了不少的作用吧,但是,真正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却是后面的一件事。
我们医院有东、北两扇门,有一段时间,这两扇大门全都被锁住了,因为门前的两条路要被修理拓宽。没办法,医院只好将南边的一堵围墙凿下去一块,作为一个临时的出入口。好在道路拓宽秩序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虽然走南门有些不习惯,但是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
改走南门确实有些不习惯,离门诊区和住院区都太远。如果从门诊区算起的话,要经过两个住院区,一个供病人散步、呼吸新鲜空气的花园,再经过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才能走到南门。别看路经的地方不多,但花的时间却不少。时间都花在了这条小路上。
当初建医院时,是三十年前,由于考虑到日后的发展规模,所以从市政府那申请了一大片土地。得到的土地可能太多了吧,虽然医院在不断扩大,但南边的一片空地至今没用上。医院的餐厅于是就在这片土地上种起了菜。菜地的面积很大,中间留有一条长满梧桐树的细长小路,从路的这一断走到另一端,大概得需要十多分钟。
已经是真正的秋天了,晚上已经能感觉到浓浓的凉意。
那一天天气不好,一整天都阴沉沉的。下班时,姐姐让我等她一会儿,她说手头上一个工作没做完。我去了病房,和我照顾的那些病人一起聊天、看电视。晚上九点,病房按规定要熄灯了,我去姐姐的办公室,她正在打电话,见我进来,就挂掉电话说她刚忙完,可以走了。我看看外面阴沉的天,想起那条昏暗的梧桐小路,就问用不用韩毅送我们回去,那一天他值班。姐姐说不用了,才九点钟,还早。
我和姐姐走出门诊大楼,穿过住院区,穿过后花园,走到了那条梧桐小路。小路上隔几米远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多亏了这几盏灯,要不然都不知道该往哪走。秋风一阵阵吹过,梧桐叶随风摇摆,有的枯叶因为抓不住树干而落了下来。我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走在这条树影斑驳的小路上。走了不到一百米,姐姐停了下来,对我说:“予恩,还是让韩毅送我们到医院门口吧。”听到姐姐这样说我笑了出来:“姐,你也害怕了?”她没回答,我们转身往回走,走到小路的入口处,看到花园的路灯时,姐姐跟我说:“你自己去找韩毅吧,我在这等你,忙了一天,我没力气再爬楼了。”我说:“那你一个人在这不怕?”姐姐指着花园里的路灯说:“没事,这有路灯比较亮。”
我到门诊大楼中韩毅的值班室找他,另一位值班医生说他去查房了。我去病房,韩毅正巧出来。他见到我很急的样子就问我怎么了,想到姐姐正在外面等我,我就没跟他仔细解释,就是跟他说有急事,让他跟我出来一下。韩毅跟另一位值班医生打了声招呼,脱下白大褂跟着我走了出来,因为担心姐姐,所以我走得很快,韩毅在后面不断问我怎么了,我只是说快点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我带着韩毅走到了梧桐树的入口处,奇怪的是,姐姐并不在那里。我傻眼了,韩毅这下急了,问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说:“姐姐说好在这等我,可现在她人
不见了。”
我不知道姐姐去哪了,试探沿着路往里走了十几步,月光下,我惊喜地看到姐姐正坐在一棵树下。“姐,你怎么坐在这,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找来韩毅了,咱们走吧。”我伸手去拉姐姐,她没什么反应。韩毅走过来,轻松地笑着说:“看予恩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原来是不敢走这条路啊。”他的话说完,姐姐依旧没什么反应。我蹲下去,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韩毅见状也蹲在地上,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火光下我看到姐姐的样子:她背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着膝盖,全身直发抖,她的上衣被扯破了,头发有点乱,额头上有血,手上也有。
我的腿没有了力气,跪在姐姐跟前。我呆呆地看着姐姐,被她的样子吓坏了,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韩毅也看到了姐姐的样子,她把手里的打火机往地上一摔,然后冲我咆哮:“程予恩,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韩毅,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韩毅跪下来抱住姐姐,我听到姐姐放声大哭,我看到韩毅站起来抱走姐姐,我听到他一遍遍小声安慰她。渐渐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我只听到自己喃喃自语: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那条昏暗的细长小路上走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只是很清楚地记得,那时我好害怕,想回家,想见到哥哥,让哥哥抱抱我。
回到家,哥哥拿着衣服正要往外走,见我回来,一把拉住我问:“予恩,没事吧?”我抬起头,看着哥哥,摇摇头。哥哥着急地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正要出去找你呢。”“姐姐回家了吗?”我问。“回来了在妈的房间里”哥哥说。
我推开房间的门,看到姐姐躺在床上,妈妈和韩毅坐在她身边。我走到床边,说:“姐姐,你怎么了?”姐姐抬头看着我,脸上全是泪水:“别担心,我没事。”说完,她把脸转到妈妈那一边。妈妈想给姐姐擦眼泪,伸手还没够到毛巾,自己的眼泪就出来了。妈妈擦掉泪水说:“咱们先出去吧,让恩泽一个人呆一会儿。”
我跟着妈妈来到客厅,我问她:“妈,姐姐怎么了?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好几遍,之所以还会问,是因为我还是不知道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韩毅站起来气愤的大声说:“程予恩,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我问你,刚才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和恩泽一块对付那个人?要是你也在,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倒好,一个人跑掉了。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姐姐,有你这样对待亲姐姐的吗?”哥哥说:“韩毅,你给我好好说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了哥哥的话,韩毅坐了下来,他从小就害怕和崇拜哥哥。韩毅坐了下来,语气依然带着莫大的愤怒:“恩泽和她从医院一条挺偏僻的路上回家,路上遇到一个陪床的病人家属。那个男人认识她,喜欢她,见路偏没人,对她说了几句话就想动手动脚。她,程予恩,不但不反抗,反而趁着恩泽反击那个男人时一个人跑掉了。我和她做了十年朋友,竟然没有想到她是这末自私的人。真是丢人。”听了韩毅的话我大吃一惊,着急地说道:“韩毅,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打断我的话:“那你说是怎么回事?这是你姐姐亲口说的,难道她冤枉你了?”我被震惊的话都说不完整了:“姐姐……她……这么……说的?”我求证似的去看妈妈,她看着我,语气中夹杂着悲伤与失望:“予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姐姐?你记不记得,十二岁那年你在山上跌伤腿,天那么黑了,她都没有丢下你,背着你一步一挪地往家走。现在,遇到这种事情,你怎么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那?”我喃喃地说:“妈妈,你错怪我了,你错怪我了。”妈妈没再看我一眼,她对韩毅说:“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哥哥拉着我的手去他的房间,我听见轻轻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我看见哥哥转过身,然后,他伸出长长的胳膊把我拉进他的怀里。哥哥真的很高,高到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正合适。他的怀抱好温暖,真的好温暖。哥哥抱着我,我的眼泪落了下来,成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进哥哥的怀里。那是我忍了很久的泪水。
我在哥哥的怀里哭了很久。等我慢慢平息了,哥哥轻声地问我:“予恩,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想不想给哥哥说说,从开头说起。”
我抽泣着说:“哥,我没做错事,事情不是韩毅说得那样,我不是自私、脸皮厚的人。”
哥哥拍着我的背说:“我知道,早就知道予恩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想听听予恩是怎么说的。”
我给哥哥从头开始讲起,给他讲我和姐姐为什么晚下班,为什么会走进梧桐林,我为什么会折回去找韩毅,回来后又看到了什么。我给哥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没给韩毅和妈妈解释事情的真相。我知道,如果我把真想说出来的话,那就证明姐姐在说谎,就证明姐姐在陷害我。如果他们相信了我的话,那他们就会讨厌她。我怎么可以让姐姐被妈妈特别是韩毅讨厌呢?哪怕是我被他们误会,我也不想姐姐被他们讨厌。
可是,我把事情的真相说给了哥哥。我不怕妈妈和韩毅误会,但我不想让哥哥误会我。虽然知道哥哥明白事情真相后,会对姐姐更冷淡、更陌生,可是,我还是不想让哥哥误会我。我不能让哥哥把我看成一个自私的人,哪怕所有的人都误会了我,我也希望在哥哥的心里,我是一个纯洁善良的人。
“哥,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吗?”
哥哥给我擦掉脸上的泪水,看着我的眼睛说:“相信,当然相信。予恩从小就不会说谎。”我靠在哥哥的怀里听他小声地说着:“予恩是天使,是哥哥最相信的人。”
这个晚上我睡在哥哥的床上,他就坐在我的旁边。哥哥说他会一直守着我,我笑着闭上了眼睛。早晨醒来,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进房间,是一个好天气。哥哥不在房间,我知道,他去医院了。
我和妈妈、姐姐一起吃早饭,饭桌上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吃过饭,姐姐说要和我一起去上班,妈妈让她休息一天,她说不用了。
我和姐姐走在上班的路上,忍了很久,我还是想问一问姐姐昨天晚上的事。我想听她亲口讲一遍。她是我姐姐,在我心中站着那么重的位置,我不想让这份感情受到一点怀疑。
姐姐给我讲昨天晚上我走后发生的事。她说她遇到了一个陪床的病人家属,见只有她一个人便起了歹心。后来她拼命挣扎并大喊救命,虽然衣服破了,额头出血了,但幸运的是把那个男人吓跑了。姐姐说:“这是意外,你不用自责,我一点事儿也没有。”我说:“姐姐,你昨天晚上也是这么向韩毅和妈妈说的吗?”姐姐说:“没有,昨天我被吓坏了,什么都没说。怎么,他们说什么了吗?”我把韩毅和妈妈昨天晚上对我说的话告诉了姐姐,她很惊讶得说:“这不是我说的,可能是我昨天那副样子把他们也吓坏了,加上我出事时你不在我身边,所以他们误会了吧。放心,一会儿我见了韩毅后向他解释一下就没事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一定不会误会你的。”
姐姐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熟悉,不久前,因为毛衣那件事我被韩毅和妈妈误会时,她也是这么说的。我看着姐姐,她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这个面孔曾经在我的梦中出现了十年。现在,我却觉得好陌生,这是我姐姐吗?这还是那个我可以相信,可以信赖的姐姐了吗?
中午吃饭时,姐姐把早晨跟我讲的话又对韩毅说了一遍。姐姐说:“韩毅,昨天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这件事跟予恩没有关系,你相信我吧,真的和她没关系。”韩毅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姐姐,饭也没吃完站起身离开了。姐姐叫着韩毅的名字追了出去。
再回来时,是他们两个人一块回来的。姐姐一脸轻松地对我笑着说:“好了,事情都解释清楚了,误会解除了。”韩毅也笑着说:“是啊,误会解除了,赶紧吃饭吧。”我看韩毅的眼睛,觉得他的眼睛里也有一种我说不清的陌生。那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韩毅了,虽然,他像平时一样在对我笑。
傍晚下班时,姐姐让我先走,他说她还有工作,让我别担心,说如果下班晚了,韩毅会送她回家。我一个人从病房里出来,穿过后花园,看到哥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哥,你怎么在这?”
“门前的路什么时候修好?”哥哥答非所问地说。
“再过一个星期就好了。”
“那这几天下班前你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哥,你有事才来的吧。早晨你是不是来过医院了,是不是去找那个病人家属了?”
“不错啊,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去找病人家属了?”
“今天早晨我问过门卫,他们说昨天晚上九点以后根本没人进过医院。”隔了好大一会儿,哥哥才跟我说道。
我说不出话来了,很长时间,才吐出两个字:“所以……”
哥哥说:“所以,你姐姐一直在骗你。”
我说:“不可能,我姐姐不会骗我的。”我的声音很小,有点底气不足。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会对姐姐这么没把握。
我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哥,姐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你身边有太多的人爱,所以嫉妒。每个人都有嫉妒之心,不同的是,有的人只是把它放在心里,而有的人却把它付诸了行动。”
我想起了姐姐那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的十年的生活,她是否为她曾经所受的那些苦来找我偿还了呀?
我记起不久前哥哥曾对我说过,要我和姐姐在一起时说话做事小心一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这次来上海的目的呢?一个人忌妒心的大小,和一个人的性格、经历有关,通常,生活不幸的人会嫉妒那些生活得很幸福的人。哥哥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呢?他在孤儿院生活时,肯定嫉妒过那些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吧。不同的是,哥哥是第二种人,是那种只把嫉妒、羡慕埋藏在心底的人,而姐姐,则是第一种人,她把心里所想的付诸了行动。
“哥,求你一件事,千万不要把真想告诉妈妈和韩毅,更别去问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就让他们这样一直误会你?”
我点点头。“你也知道姐姐现在在妈妈和韩毅心目中的分量,如果把真想说出来,他们会受不了的。”
哥哥拍拍我的头说:“傻丫头,放心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事情真相的,就算他们一直误会你,还有哥哥呢,哥哥可是会一直相信你的。”
我开心地笑起来,是啊,我还有哥哥呢,只要哥哥相信我,我就不用难过。
早晨从南门进医院,发现梧桐路上每隔一米就被装上了一盏路灯,奇怪,还有不到一个礼拜两个正门就能正常出入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装路灯呢。
一路疑惑地走进更衣室,我一进去,原本有说有笑的屋子马上安静了下来。真的很奇怪,怎么回事?一个上午,原本和我关系很好的护士们都离得我远远的,我给她们打招呼,她们就像没看见一样,连医生和护士长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同。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就拉过关系最好的护士小叶,问她怎么回事。小叶看着我叹了口气,“予恩,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好朋友,我早就像他们一样不搭理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姐姐被流氓欺负,做妹妹的竟然独自跑掉。”
我知道了,姐姐把这件事告诉了医院的同时,所以大家才会离我远远的,所以医院才会在梧桐路上安上路灯。事实上,那个被称为流氓的病人家属并不存在,所以,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一家人外就只有韩毅。韩毅喜欢姐姐,他不可能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不可能告诉所有的人自己喜欢的人被流氓欺负了。这样的话,说出这件事的人只可能是杜撰出这件事的人--姐姐。
我很想去问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如果我开口问她的话,她一定会说:“昨天我情绪不稳定,跟同事们说的话可能被他们误会了。放心吧,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姐姐会解释吗?一定不会的。
我被所有的同时孤立起来了,虽然我性格好,人缘好,但要是我的亲姐姐都说我自私,没有人会不相信的,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危难时只顾自己逃命的人做同事、做朋友。
我想离开医院,我不是胆小鬼,也不是脆弱的人,如果出了别的事我被同事们误解了,我一定不会选择逃跑的,一定会留下来证明自己清白的。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被姐姐陷害了,如果我留在医院,证明自己清白的那一天,就是姐姐被孤立的那一天。我是个护士,离开了这所医院,工作并不难找。姐姐不一样,她离开了这座医院,就再也不可能在上海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单位了。
我把想辞职的想法告诉了哥哥,没告诉他我在医院被同事们误会、孤立。哥哥听后什么也没问,就说让我不用担心,他会帮我找一份更好、更适合我的工作。
我递辞职书给护士长,她看了几眼就写下了“同意”两个大字。我想我真是该辞职了,连那么喜欢我的护士长都讨厌我到了这种地步,我怎么还能在这继续工作下去。
这是我最后一天在这个医院当护士了,虽然大家都不理我,有些病人也故意找我麻烦,但我还是像以前所有的每一天一样,灿烂的笑着做每一件我该做的事。哥哥不希望我做护士,所以他给我找的新工作肯定不会是护士。我想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当护士了,再也不会有机会穿护士服、戴护士帽了,既然这样,我就应该在自己还是护士时开心地工作。
我笑着做完了一天的工作,要下班了,我从病房出来。在关门那一刻,我看到了墙上的一幅字:如果我可以使人们生活中的痛苦减少,或使悲痛得到缓解,或是帮助那昏厥的知更鸟重新回到它的巢,我的一生就没有徒劳。这幅字,是我第一天走进骨科病房时就背下来的一首诗,这么多天下来,我都能把它倒背如流了。可是,以后我再也不会有机会看到它了,我应该会很快就把它忘记吧。想到这,我忍了一天的泪水终于在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流了下来。
我辞职了,告诉妈妈是因为骨科病房工作太累的缘故,她听后什么也没说,叹着气走了。我想我真是让妈妈失望透了。
辞职的第一天,除了被妈妈叫下去吃了一顿饭以外,一整天我都在房间里睡觉。傍晚太阳快落山时,我被哥哥的电话叫醒,他让我去画廊一趟。
我去画廊,看到哥哥和一位眉目慈祥的老伯坐在一起。哥哥指着我对那个老伯说:“这就是我妹妹予恩。”然后又指着那位老伯跟我介绍说:“予恩,这位是张教授。”
我刚坐下,就听张教授问道:“你学过四年护理?”我点头说是啊。“你在医院工作多长时间了?”我回答说半年多了。“喜欢孩子吗?如果碰到打针时大声痛哭的孩子,你会怎么办?”虽然不知道这位张教授是谁,干什么的,虽然他问的问题也很奇怪,可我还是一一作了回答,把我在医院时遇到打针的患者是孩子时的做法告诉了他。这位张教授听了我的回答看起来很高兴,他满脸笑容的跟哥哥说:“行了,就是她了,明天来上班吧。”
张教授走了,我疑惑地看着哥哥。他给我解释说刚才走的那位老先生是上海儿童医院退休的一位牙科主任,因为退休后没事做,不久前开了一家牙科门诊,专门为孩子看病。可能是名气太大的缘故吧,病人很多,所以要找一名护士帮忙。“哥”,我不相信地问道:“我可以再当护士了吗?”哥哥点点头。“哇!”我跳起来抱住哥哥的脖子:“哥,太好了,我可以继续做护士了。”
哥哥说要为我找到新工作好好庆祝庆祝,就开车带我到了一家饭店。饭店的装修富贵又高级,饭菜也像一件件艺术品,可我没空看也没空吃,高兴得不停地问哥哥问题。
“哥,你怎没认识赵教授的?”
“他经常去画廊看画。”
“你不是不想让我当护士吗,怎么还给我找一个护士的工作?”
“知道你想做护士。”
“哥,你去过那个诊所吗?它在哪?大不大?漂亮吗?”
“今天上午刚去过。不是繁华地段,但是交通挺方便的。诊所的面积不小,环境也很好。”
“张教授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很好相处,性格像个孩子,和你差不多。”
“哥,我一直以为你给我找的工作肯定不是护士,所以今天上午做梦都梦到我自己去找工作。”
“那你怎么没去找?”哥哥说。
“谁让我有一个这么能干的哥哥呢?”我笑得一脸幸福,哥哥也被我的笑容感染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