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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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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冷静的头脑,我现在就把你带走。”风三少目光坚决:“不能由着你,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你们又能保护我多久?”她凝神看他。良久,相视无言。
她撇开眼:“对不起。风,你请继续…”
拥住她的手臂力道加重,耳廓里字字铿锵:“不离不弃。”
她一震,抬头看向他,那双眼墨如点漆,没有半分戏佻。
心跳漏掉半拍。
他对秦儿用情至深,容忍了她的卑劣。
低低的又一句,对不起。环抱住他,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风三少苦笑一声,接着把天下时局,各路情报一一述来。
神册六年三月,肃帝大恙。中书令曹济、左仆射李卓等人上请君天行,国不可一日无君。言下之意太子乃国本,国无本则天下危。长子君无极也已及冠,呈谏皇帝下诏立命。朝中哗然一片,无人不竞相筹码。
至此,朝廷上下被大致分成三派。其中又以侍中翁同毓议德昭皇后越若兰之子君无邪,最得臣僚亲近。究其原因,一为嫡出,二则实为众人对前朝都还有些根深蒂固的情结。
不料次月,‘白幡案’事发。肃帝震怒,君无邪被禁于玄元帝庙,玉夫人秘密处决。二个月后,二子无敌接诏戌边关外,长子无极继太子位。
十五载,君无邪封王别居明王府,武王君无敌克东鄂,边疆拜云麾将军。而今,三人将重聚临阳,同贺千秋。
朝廷各派又纷纷欲动,情况之复杂出人意料之外。
以太子娘舅李卓为首等臣工,书请皇帝寿旦‘大赦天下,普天同庆’。遭到了以右仆射常卫轸、户部尚书严立新一干老臣的竭力反对。皇帝旦辰虽说名义上是大赦天下,但哪个州、郡(镇)、县各级官员不是上供朝礼。说到底就是唯恐这些百姓父母官把那些彩头礼金分派到户,再加之近年来的天灾旱涝,苦到最后还是百姓。
谁曾料皇帝一纸诏文‘家宴群臣,大赦天下。皆民同乐,朝礼不受。’平息是非,二阀这才怏怏停下争端。
而另一出,偏居雒州朔国唯一的异姓王毕言旭因抱恙在府,未能亲躬则委派世子毕少丞携家眷上京赴宴庆生。
青丝听之,眉头紧锁。
问及大冠军将军对储位人选的态度,风三少略作思忖,说起石迪敬平日谨言慎行,鲜有对此明确的态度,表面上只对皇帝之命唯从。倒是他的次子与君无敌,在边关因缘际会有过一段共事。
言至此,二人默契对望。青丝双眸生辉,对风三少附耳数语。
“不行,这怎么成。”风三少断然厉声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没有时间,十万大军动辄既可辟国。”她求道:“风,我们阻止不了,但至少…我要他平安。”
风三少看着她,半晌不语。
她慌了:“我相信你,风…不会让青丝有事的。”
“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轻轻一叹,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但愿一切,都如你所愿。”
说完,不看她,人即要掠出窗台。
青丝不由拽住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是无言。
他遽然转身,戏诮道:“怎么,不舍得放我走。”
像是被灼伤,她一下子放开手,看着他渐欲融入窗外的朦胧。
隔日,有人看见风三少出现在冀州城的茶聊,与折冲都尉府的将领打了个照面。入夜就有人潜进雅阁,青丝被刺。幸得罗闯即时赶到,才不致大碍。
“你…你真是我的好儿子!”石迪敬气得浑身发抖。
“父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石志光双膝跪地,痛声道:“此女不可留。”
“你懂个屁,你可知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没有士族大阀的支持,我们无疑只是孤木。”石迪敬青筋暴突,指着次子斥道:“你以为君无敌会为了我们,拉杆子起来造自己父亲的反?”
“父亲,风三少在临阳挑‘六率之首’柯良,为太子嫉恨通缉,却为武王所器重。再则,父将难道忘了‘白幡案’?”石志光悄声道。
石迪敬踯躅。
一旁的罗闯加腔道:“将军,志光所言不差。事无凑巧,君无敌绝不是省油的灯。在边关经营十五年,功勋荣盛,难道眼看着为他人作嫁衣。我军粮饷告急,挪用屯粮。此罪可大可小,但关中粮草匮乏,又岂止我军。”
“军饷乃一军之脉,这些个世家贵族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干事。”石迪敬恨道。粮饷难征,若非挪用屯粮黍米诸事,为杨绍州所察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转念揣忖,前段时日直塘关饥民兹事,也幸得他陈绍州烧高香,不知被何人指点,把饥民当作治理沧水的劳工,趁着河冰未解,河床裸露,排淤除泥,加固堤岸,引渠入田。如若不是,一旦激起民变,久年积愤就会像那丁点火星子,一把烧掉整个草原。
天下一乱,谁胜谁负,犹自未知。
见将军良久不语,罗闯又道:“将军,何不想想。关外大旱,君无敌何以为继。这年头,天高皇帝远,谁不是欺民霸田,不然如何来则就数千上万的饥民。”
“父亲,别在犹豫了。为石氏一门,也为九泉地底的母亲。”石志光涕流纵横。
石迪敬看着眼前的儿子。石家杀孽过重,大子丧生沙场,就剩此子,也只能搏命。
他哼声咬牙:“好,志光为父就依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石志光大喜。
“但…那女人要交给君无极,你也不能在插手君无邪的事。”石迪敬目露精光。
“父将……”石志光本有话说,在瞅见罗闯的眼神示意后,闷闷收声。
事后,石志光拉着罗闯不甘道:“罗叔,为何不要世侄说下去?”
罗闯意味颇深的反问:“志光,莫非还不明白。”
石志光一愣,既而笑着随罗闯出了石府。
青丝躺在软榻上。肩臂的剑伤,痛得她呲牙咧嘴。
雅阁的门扉在此时,被人推开。
“老夫有愧。护力不周,才使姑娘受此重伤…”石迪敬低声立在玉屏外。
青丝抚着手臂坐起,似笑非笑:“青丝死不足惜,还请将军早些给个决断。”
“姑娘这说的什么气话。石某治军不严,方才认清以已兵力复越氏社稷,无虞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欲匡正统,正如姑娘所言,需知审时度势,石迪敬受教匪浅。”石迪敬谦躬道:“君天行寿旦将至,姑娘依计行事,石某自当全力配合。”
少顷,从屋外进来个小婢,扶青丝起身宽衣。不多时,青丝惨白着脸跨过门来,石迪敬一把扶过青丝,关心道:“姑娘小心。”
“多谢将军。”青丝扯出一抹笑,推开石迪敬,缓缓向院外步去。
半途,她折首停下,语带双关道:“今后从事,将军小心为上才好。”
石迪敬皱眉略思,双目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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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见面了,啊~~太不容易了~~~
累瘫的某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