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所有她们想 ...
-
他说话的声音极轻极缓，却令唐天香一时呆立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不过你还有的选择——做长安城人尽皆知的丑女唐天香，或者做隐香阁的大美人竹笙。想想那些人曾经是怎么对你的吧，如何嘲弄你，践踏你的自尊。难道你的心里不觉得委屈怨恨？不觉得不公平？上天凭什么给那些人如此好的身世和相貌，而你凭什么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紫衫男子每句话都似重锤，无比精准狠狠地击打在唐天香心尖。
“聪明人都懂得，这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
房间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何？”
“难道我还有退路？”唐天香自嘲般地苦涩一笑，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你能明白便是最好。”紫衫男子的声音中难得透出些许满意。顿了顿，他沉默着看了唐天香一眼，最后终于开口：“穿上衣服，出去吧。”
唐天香略微诧异地抬头。
紫衫男子声音低沉地一笑：“现在还不是你献身的时候。”
……
退出房门，唐天香便一言不发地跟在灵珑身后，二人一直沉默着走出好一段距离。一路上竟看见了好几位容貌极美的女子，锦衣华服，气质脱俗，她们笑靥如花地谈笑着，并齐齐对唐天香频频投以好奇的眼光。
“她们……”唐天香终于忍不住缓缓开口想要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们都和你一样。”灵珑的神色平静。
唐天香愣了愣，略微的沉默后道：“为何她们看起来如此开心？”
“难道不应该开心吗？”灵珑终于回过头，淡淡地看了那群女子一眼：“所有她们想要的，美貌，金钱，名利，甚至爱情，都可以在这里得到。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偶尔牺牲色相，对象也尽是达官贵人，若是看上了谁家的少年郎，尽可不管不顾风流一场。大人从来没有逼着谁留在这里过，都是她们哭着喊着要留下。怎么，你倒是觉得这儿委屈你了？”
唐天香竟一时无话可说。
“今后你在这里的一切由我负责。”灵珑收回目光：“所有隐香阁的规矩，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由我教你。首先要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绝代佳人，霍大人才会让你去替他做事。不合格的人最终会被抛弃。记住，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霍大人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不相关的人知道这里的存在……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今后是福是祸，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唐天香此时心中百味陈杂，她久久地看着那群女子离开的身影，竟一时呆在那里。
谁又能够告诉她，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福是祸？
“傻愣着做什么，快走吧。”灵珑的话在耳边响起，将唐天香迅速拉回了现实。
……
按照灵珑的话，自己需要学习各种礼仪技巧，如何待人处事，所有的一切须得学得圆滑通透。唐天香在唐府时虽然是九小姐，却鲜少外出跟人接触，与人交往的基本礼仪倒是知晓，不过听灵珑的话，这里所要教授的礼仪似乎和自己所知道的并不一样。
很快她便明白，的确大不相同。
这里没有夫子也没有先生，授课的尽是些风姿卓越容貌极美的女人。如何弯腰，如何浅笑，如何讨好男子却不显得生硬刻意，说话的语气该是如何。甚至每一个眼神都要恰到好处，诗词书画略懂却又讨巧……十足地利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将一个女子的魅力完完全全由内而外地展现于人前。
最后，最为重要的，还要学习房术。
隐香阁时常会召来一些年轻男子以供她们练习。起初唐天香还显得很是生疏不安，她并不习惯于陌生男子亲昵，而且不知为何心里会慌乱害怕得厉害，每每轮到这样的时刻总是坚持不到一刻便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为此她还遭到了不少女子的调笑。
“竹笙姐姐，难不成你是在害羞么？”那日楼台上俏丽的黄衣少女冲她笑道。
“以竹笙的容貌，这些东西学个七八分也就足够了。哎……看来以后还得多讨好讨好莫修大人，让他下次给人家修容的时候修得更美些，让人家也偷偷懒啊。”一名明艳动人的紫衣女子也随着娇嗔道。
对此唐天香只能默不作声地浅笑，不置可否，将所有的不安与难受深藏心底。
那日结束后，灵珑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面色沉静地对唐天香说：“竹笙姑娘，请务必记得我的话，若想在这里呆下去，就请收起你的羞耻心。你如今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唐天香，所有你曾经认知的一切，伦理道德，礼义廉耻，都早已大不相同。如果你仍旧忘不掉当初的自己，便永远也做不好现在的竹笙。想要留在隐香阁，绝不是随随便便应付了事就可以的。”
良久，良久。
唐天香终于艰难地应了一句：“我明白。”
是的，如今于她，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
三月初春，杨柳依依。
原本一大早还是天晴万里，忽然间便下起雨来。林言安本是约同好友一同去郊外打猎，出发才不过一小会儿，连城门都没来得及出，便被困在了城门处一间茶馆内。
雨足足下了一个钟头也不见消停，看来今天的事儿算是泡汤了。
林言安无奈地叹息一声，将手中的长剑横放于木桌上，浅酌一杯温酒，心中的郁猝感稍微消淡了少许。
“公子，此物可是您的？”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林言安闻言抬头，不禁一愣——
一位身着绿衣的女子站在一旁，眉眼弯弯，明眸皓齿，竟生了一张俏丽美丽至极的脸蛋。林言安反应不及，竟一时呆在那里。
“公子？”那女子有些疑惑地略微睁大双眼，显得格外的娇俏动人。
……实……实在太美了，他林言安自认见过的美貌女子不少，竟从未见过如眼前这女子般好看的人物。
过了好一会儿，林言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回过神来，只见女子手中握着一块通体洁白的宝玉，上面龙飞凤舞地隽刻着一个大大的“林”字。
“这……这是我的。”林言安连连点头，心中一阵懊恼，自己怎会一时大意差点把这东西给弄丢了，竟还在人面前如此失态。“多谢姑娘。”
那女子莞尔一笑，一瞬间林言安只觉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竹笙，竹叶的竹，笙歌的笙。如此贵重的东西，公子以后可要小心保管。”竹笙浅笑道。
“……一定一定。”林言安竟突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在下林言安。还真多亏了竹笙姑娘，这东西可真丢不得。失态了。”
竹笙闻言但笑不语。她继而转头望向窗外，脸上的笑意但却了少许，眉眼之间不觉笼上一层淡淡的忧愁。
林言安不由自主地追问：“竹笙姑娘可是要赶路？”
“嗯。”竹笙点头应了一声。她回过头来，双眸幽深，却又明艳动人：“我要去……唐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