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若按这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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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
林言安闻言顿时一喜，想也不想便道：“唐府？可是唐华彦大人府上？不巧在下正与唐家大少爷唐剑交好，这番正要去拜访，姑娘若不嫌弃的话，一路同去可好？”
……
【“长安有四大名门，夏氏，林氏，温氏，李氏，其势力分布遍布整个中原，不过在长安影响力更甚，这四家的商业脉络极广，涉及各个方面，包括吃穿住行，偶尔也涉猎朝堂的权利争斗。
唐家虽有些许地位，比起上面四家，不管从财力或官位来讲都有不小的差距。你生在长安，对于这些应当比较熟悉，不需要我说得太多。
前几日林家二少爷与夏大小姐刚定了婚约，当中关系到林夏两家的联合以及多方势力的利益。林家二少爷林言安，年纪二十有五，自小天资平庸，爱好舞刀弄枪，好女色。霍大人要我转告你，到了你该办事情的时候了。
只要任务顺利完成，其他的随着你自己的意来便好。若是完不成，你自己便好自为之。可懂我的意思？
……还有，这是隐香阁特制的迷魂药，你自己收好。霍大人说了，留着你的处子之身，日后还派得上用场。”】
缓缓合上双眼，灵珑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在耳侧。一秒后，唐天香重新睁开眼，对着林言安笑靥如花道：“那好啊，可真是巧极了。”
林言安闻言不禁大喜：“好！好，好！那便一路去！”
说来也巧，在二人谈话的间隙里，窗外的大雨已经开始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芬芳。唐天香看着自己身旁兴奋不已准备起身上路的林言安，唇边的浅笑渐渐消失，缓缓陷入沉默。
许多陈年往事渐渐被唤醒，重新映入脑海。
……
【“他娘的，丑八怪！可吓死小爷了！他妈的别有事没事到处乱晃！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脏乱的墙角，杂草丛生。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蜷缩着身体，将头紧紧护在臂中，笨拙地躲避着一次次的殴打，瘦小的身躯禁不住瑟瑟发抖。
“唐剑，以后叫你家下人好好看着这个丑东西，妈的一看见她就火大！”
一名身着蓝衣的清秀少年淡淡地看了墙角的少女一眼，满脸的漠然：“林二少爷，这关我唐家何事，我可从未承认过她是我唐家的人。”
“杂种。”
女孩瑟瑟发抖的身体微微一愣。
他明明是平静而毫无波澜的语气，却仿佛一把带刺的利剑，瞬间将人的心尖刺得鲜血淋漓。
“听见没？狗杂种。”那实施拳脚的少年弯下身来，揪住女孩的头发令她抬起头来：“呿，真他妈丑。别让我再见着你，还不快滚！”
“林兄，唐兄。”熟悉而悦耳的声音响起，一名俊秀的白衣少年匆匆赶来：“这是干什么？何必为难一个小女孩？”
“原来是邵阳君。”少年松开手，勉强笑笑：“我这不是替唐家清理家事么，人家唐大少爷都没说话，你紧张个什么劲？”
白衣少年叹息一声，未作应答，只是走到那女孩面前将她扶起，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女孩不敢抬头，良久，终于勉强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没事。”】
……
见身旁那绿衣佳人沉默不语，林言安关切地问：“竹笙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伤心事？”
唐天香回过神来，浅浅叹息一声：“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唐天香缓缓点头，一对剪水双眸波光盈盈，泫然欲泣，叫人好不怜惜。
林言安心中一热，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温声细语道：“竹笙姑娘但说无妨，有什么事我替你做主。我在这长安城内说话做事还算是有些分量。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引得竹笙姑娘如此伤心？”
“若我说了，林公子真能帮我？”唐天香缓缓抬头，柳眉微蹙，眼睫上还隐隐沾着泪光。
“能！”林言安顿时觉得心都化了开去，一头应答下来。
唐天香咬了咬下唇：“此事本与公子无关，怪只能怪我自己命苦……只是我孤身一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长安，无亲又无故。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一穷二白的农家女爱上富家公子哥的故事，前头各种山盟海誓数星星看月亮，不过浓情蜜意过后，富家公子哥回到了长安不久便另娶她人，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誓言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可怜的农家女孤身一人来到长安，只想讨个说法。
林言安在一旁听得又是揪心又是挠肺，恨不得一把将面前这女子搂紧怀里狠狠安慰疼爱一番。究竟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竟然舍得放着这么个美人不要，真是瞎了眼，瞎了眼了。要是让他知道了是谁，一定要替竹笙美人好好修理那人一番。
“你说那人是唐家的人？”林言安突然回想起她之前说的话。
唐天香移开了目光，双目盈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还是算了吧，林公子……唐家财大势大，我不想连累了你……其实我这番前来，并未抱过什么期望。只是……我不甘心，我只想看他一眼，瞧瞧他过得好不好，看完了我就离开……”
“哈哈哈。”林言安大笑两声：“竹笙姑娘你尽可放心。唐家的人我还不曾真正放在眼里。只要你告诉我那人的名字，我立马替你去讨个说法。”
唐天香微微睁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林言安，连声音都略微有些哽咽：“多谢林公子。小女子无以为报。今日只好借着这杯酒，敬林公子一杯。”
“好说，好说。”林言安顿感心中惬意无比，他接过唐天香递来的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在此人仰头饮茶的间隙间，唐天香安静地凝视着他的脸，眼神忽如一潭幽深的死水，冰凉而平静无波。
……
林夏两家本于三月初春定下婚事。
几日后，林二公子与友人相约城郊打猎，恰逢大雨，于茶馆内巧遇一美貌女子。听闻女子凄苦身世后，林二公子大为同情。畅饮几杯过后，意乱情迷之下，林二公子竟与那名美貌女子发生了关系。
几日之内，二人情浓如胶似漆。林二公子对那女子实在深为迷恋，竟单方面向夏家提出解除婚约。
一时之下风波四起。
此事本在林夏两家的长者压制之下渐渐平息。不久后，林二公子与那美貌女子竟齐齐失踪。夏家大小姐实难咽下这口怨气，遂，解除婚约。
此事很快便在长安街头巷尾传了个遍，好一阵子每当人们茶余饭后谈起此事都是十分津津乐道。
……
轻风吹过，竹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唐天香躺在竹床之上，安静地看着头顶上碧蓝的天空。
脸上不断传来冰凉的触感，鼻尖弥绕着淡淡的清香，她是第一次有着如此真实的体验，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传来阵阵轻痒，仿佛正在重新生长一般。随后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庞映入唐天香的眼帘，他凤眼微眯，浅笑道：“小天香，在想什么呢？”
完成任务过后，很快到了每月中旬例行修复容貌的时候。唐天香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位替自己改头换面，将自己的生活彻底颠覆的男人。
“怎样，完成了任务可感到高兴？”莫修神色悠然地调侃道。
唐天香只是淡淡地扬了扬嘴角，脸上并无半点喜色。
“怎么，难道不开心么？”
唐天香忽然无比安静地看着他，眉目之间一片宁静。良久，她终于开口：“我在想若当时那个人更聪明一点，或者这张脸的姿色不够美貌，那个漏洞百出的故事还有没有人会相信……若按这样子再过一年，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是否依然能够睡得如此心安理得。”
“她们让你这么说，自然有她们的道理。至于其他的，你想得太多了。”好一会儿过后，莫修才轻声回应道。
“是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唐天香什么也不再多说。
她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忘记，在面对那张熟悉而令自己感到恶心的面容时她是如何巧言笑兮，每天夜晚，在与他调情过后是如何诱骗他喝下药水，让他误以为与自己夜夜春风一度，冷眼看他独自欢爱。她是如何一点一点使得林言安对自己死心塌地，唯命是从。甚至敢反抗家族中定下的婚约，甚至敢一口答应与自己私奔的要求。
待到目的达到了，她便轻轻松松抽身离去了。
没错，她讨厌这个人，一点不假。可是为什么她丝毫也无法因此而感到得意？唐天香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每呼吸一次便更沉重一分。
她是否做对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自己便有了这样的疑惑。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