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似梦（清穿）》天杨

6、佟府

　　轿子经过佟府正门。
　　我掀开帘子，看到那几乎逼人的气派繁华。
　　我“阿玛”隆科多的阿玛是佟国维，在吴三桂造反时立过功，封爵一等公，又是孝懿皇后的阿玛，国舅。佟佳氏是康熙为打压鳌拜一手提拔的，而且时至今日也没有失宠的迹象。
　　隆科多现任康熙的御前侍卫，未和佟国维分家居住。

　　以我的身份，自然是从偏门进。
　　下了轿子，只见一个着华美旗装，梳着两把头的妇人热泪盈眶地看着我，那一定是秀清的额娘了。
　　她迎上来，握住我的手说：“清儿，额娘念着你啊。”
　　我本有些尴尬，毕竟我本有父母，与她第一次相见，可看她思子情切的模样没有半点作假的样子，我轻轻抱住了她，说：“额娘，清儿不是回来了吗？”
　　她喃喃道：“是啊，我的清儿……”
　　半晌，她回了神放开我说：“额娘请了算命先生来给你看，先过堂屋去。”
　　到了正堂屋，见过了算命先生。那额娘才对我讲：“你原本名字是玉清，可在换了乳名取了大名玉清后没多久就在灯会上走失了，额娘掂量着这名字许是不好，就请了城东有名的司马先生来给你取个运道好的名字，保个平安也好。”
　　我自在现代时候就是一点不信这些，可看她的真诚的模样，我选择和她一样去相信。

　　那司马先生让我将手向上平放在茶几上，用一细长白玉石棒滑过我的手心。整个屋子寂静了半晌，他才抬头道：“这真真奇了！”
　　额娘上前问说：“司马先生，这怎么回事？”
　　他仍是闭着眼睛，手中的白玉石棒不停，说：“夫人这女儿命格不一般啊。”
　　额娘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直追问详情。
　　可那人却似沉溺其中一般，不再发声。又是许久，他终于说了两个字，差点让我下巴掉下来。他说：“清歌。”
　　“夫人的女儿应当唤名清歌。”他起了身，颔首向额娘说。
　　难道这算命先生真是仙人，竟知我真名。

　　送过孔方兄后，额娘领着我将司马先生送走，那人经过我身边时轻声说道：“异世之人，莫不知前路如何，可却请记得销毁来过的痕迹。”
　　这话轻飘飘的，却是沉重的敲中了我的心，我不知道我会走向怎样的未来，也不知会给这个世界留下什么。

　　近晚饭时分，额娘领着我到了佟府的正堂，这时我方知道刚才只是这诺大佟府的隆科多居处和芳苑。
　　正堂主座坐着佟国维夫人赫舍里氏，也就是“我”的祖母。侧座坐着佟国维其余几位儿子的正妻。
　　一侧还站着几位年龄约三十上下的女子，和几个十岁出头的女孩。就那当中，就有我早先听说的“我”的阿玛的宠妾李氏四儿，以及她约三岁的女儿梦卿。
　　结束了和一众女眷的晚宴，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东厢房，里面的一应设施额娘都已替我准备好。
　　接下来，就是我最爱的部分，放下一切，美美睡上一觉。

　　第二日白天。
　　额娘领过来几个小姑娘，年纪都在十岁出头，要我挑一个做贴身的丫头。看起来小小的。
　　其中一个低低垂着头，手臂笔直地放在两边，样子怪怪的。
　　我走到她身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模仿着幼儿园老师的声音。
　　她抬了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略带骄傲地说：“小淇。淇水汤汤，渐车帷裳的淇。”
　　我有些欣喜问：“你念过书？”
　　她点点头。
　　从那日起，小淇就成了我的贴身丫头。
　　不知道是否受封建文化荼毒太久，我都有些习惯了主子丫头这种事情，真是罪恶，不过还是习惯于自己照顾自己。

　　除了选个贴身丫头以外，额娘还替我请了家塾老师和一个教规矩的教引嬷嬷。那家塾老师是个女子，四十多岁的样子，姓崔，字文风。她只要我唤她文风先生就可。似乎她尚未婚嫁，一直是以为闺中女子做老师营生，模样有几分仙风道骨，大概是已经看透了浮华人世，就也不在意那些了。
　　前世我都埋在理科里不可自拔了，未曾想从今日起就开始学习古文了。文风先生确实是个好老师，讲课从不枯燥，不仅精通文言，洋学算数也懂一些，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放在新时代绝对是个商场或政界女强人。

　　当我拿出那本小山词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说：“那是晨曦的字。”而后又改口道：“我失言了，是孝懿皇后。”
　　“孝懿皇后？文风先生说的可是清歌姑母？这诗集确实是她抄写。”我问。
　　“是的，我与孝懿皇后是旧时相识，自小一同长大。可她十五岁进宫后我就未再见过她，她的字还是这个模样。”她感慨，眼神里有对旧时光的追寻。
　　“很多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她说，“可是不一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这句话，很多年后我还记在心里，站在她的坟前，缅怀她的时候，我想起的就是现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