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似梦（清穿）》天杨

7、满月酒

　　四十三年四月的时候四贝勒府下了帖子邀我与额娘参加三阿哥的满月酒。
　　离约定日子没几天额娘却病倒了，如此就只有我独自前往。
　　“在贝勒府还是要摆出小姐的架子，不露声色地显出身份，但也不可嚣张跋扈。”隆科多如此嘱咐我。听了这话，我倒有些佩服他了。
　　文风先生同他讲的差不离，都是不要失了佟府小姐的身份。
　　“小姐面对过去主子的时候切要不卑不亢，尊敬是要的，毕竟是入了宗谱的皇家媳妇，不可莽撞。”
　　赴宴前天，下了课后文风先生又是一番叮嘱。
　　那是四贝勒府。想着这个，就想起了他。那日在济南府，他一定是误会了我与保成关系，我如今在他眼中，与那些拼了死要献媚的人有何两样。说不定，我的拒绝在他眼里也成了欲拒还迎。
　　“清歌小姐想什么呢？可是记下了？”文风先生的声音将我拖回了现实。我忙点头示意记住了，对面的人无奈摇摇头。

　　赴宴当日。
　　下了轿子就是四贝勒府了。这对我不是陌生的地方。因是大宴，各人都从正门进。
　　按着座次我与一众千金小姐坐在一处，她们似乎是熟悉的，一会儿就谈笑风生，我又不是自来熟，就更显尴尬了。
　　“过两月就是选秀了，也不知是怎样境况？”一着苏绣旗装的女子提了这话头，大家都七嘴八舌讲起来。
　　“如此讲完颜妹妹定是前途无量的，伯父可是刚升了礼部侍郎。”她这话罢。一清瘦容貌娇柔女子脸露了绯红说：“姐姐可不敢乱说，妹妹没有那高攀之念。”
　　接着又是你来我往的奉承话，这些个大家闺秀平日本就无趣，此时可是找乐子吗？
　　选秀，是我不可免了的。听隆科多平日透露的意思，我最有可能是指给皇子贝勒，因佟佳氏一族在朝中如日中天，一大家子女儿也少，朝中夺嫡之争早已暗涌，我的出嫁免不了政治意义。
　　我不愿将自己变成政治交换的工具。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来挽救我自己。
　　过了会儿，我终是得了闲，出了席。
　　想着寻个隐蔽地方坐坐的时候，遇到了李氏还有香兰泠兰。
　　李氏打扮的雍容华贵，当然意在突出自己的主角位置，泠兰在一旁抱着小阿哥，香兰对我一笑，又低下头。
　　“清歌妹妹吃得可好？今日宴席姐姐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她并不打算让我请个安就走。我也只得与她说东道西，主题当然离不开她的小阿哥。
　　泠兰在一旁说：“贝勒爷真是对侧福晋极好呢，侧福晋在月子里的时候，每天都遣高公公送一盏牛奶，生怕侧福晋营养不够。”
　　李氏嘴角挂着笑意，嗔道：“你这妮子，怎好当着清歌妹妹说这些浑话。”好似责备，可怎么看也是合了她心意。
　　看她那得意样子，我浑身的鸡皮疙瘩是散不去了。

　　“皇上驾到！”太监通传的声音娘意横生。
　　“哈哈哈……”浑厚威严的笑声由远及近。这时候笑成这样的也只有康熙爷了。
　　他这笑声也算救我于水火了，连忙随着周围的人跪了下去。
　　不一会儿，那庄严的声音道：“平身。”大家才七七八八站起来。
　　“朕就是想要看看朕不在的时候你们怎么玩的。”
　　“皇父驾临，儿臣不胜荣幸。”那是四贝勒的声音。
　　“你看看你，朕就是怕你这个严肃拘谨的样子，想了半天，若不是朕皇孙满月，才不选来你府上。”
　　那被骂的还是不思悔改，又说：“皇父教训的是。”
　　“老四啊，老四。”康熙一副儒子不可教也的语气。他话锋一转，问：“皇孙呢？抱上来给朕瞧瞧。”
　　四福晋走过来抱走了小阿哥。李氏面有不甘，还是让泠兰递了过去。
　　“可定了名字了？”
　　“回皇父的话，内务府拟了几个名字，还没定下来。”
　　“内务府，一向拟的名字都俗，不如朕给起个。”康熙兴致很好的样子。
　　“谢皇父恩典。”夫妻两人和声道。
　　“叫弘时，如何？时间的时。”
　　“皇父说好自然是好的。“四贝勒又恭敬道。
　　康熙忍不住笑出了声：“刚骂了你，就又忘了。”
　　四贝勒陪着笑说：“儿臣知错。”
　　“隆科多，听说你近日寻得女儿，今日可有来？”
　　我抖了一下，兴许有机会得见天颜呢。
　　“回皇上，小女有来赴宴。”
　　“传上来说句话。”
　　站到康熙面前，我依旧垂着头，不敢看他。
　　“怎么怯生生的，抬头让朕看看。”听着那随意的声音，我抬了头，说：“初次得见圣上，奴才惶恐，望皇上恕罪。”然后晃了一眼，看见一个相貌亲切的中年男子，还是不敢停留，只看着别处。
　　“确实长得像朕的孝懿皇后。性子也有些像。”他转转手中的珠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今年是要参选的吧？”他问。
　　隆科多答说：“回皇上，臣女今年十五，应当参选的。”康熙眯着眼道：“隆科多啊，不如朕现在就将你这女儿的婚事定了下来。”
　　“能得圣上赐婚，臣自然欣喜。”隆科多抱了拳说。
　　“老四这开牙建府也久了，府里孩子就几个，隆科多，你看朕将你女儿许给老四为侧福晋如何？”康熙这句直直将我混沌的脑袋浇醒了。
　　康熙要我嫁给他。
　　“谢主隆恩。”我随着隆科多的动作跪了下去。
　　起身的时候，我试图去找我未来的丈夫，他站在那里，低声说：“谢皇父。”看不清他的表情。
　　君无戏言。无论是现代粗制滥造的电视剧，还是厚重的史书也好，都在告诉我这个无争的事实。
　　那些温情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交织着他与他其他的妻子，他那样对她们笑着，最后是逼人的红色。最后那些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汇成六个字，我要嫁给他了。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毕竟是侧福晋，是要纳入皇室玉碟中的，婚礼在面上马虎不得，还是要有一定排场的。
　　额娘并未因为这桩看似不错的婚事开心，只是自事情定下来后日日都忙着替我缝制嫁衣，备嫁妆，丫头们都劝她交给女红好的姑子去办。她不听，只说女子一生只嫁一次，定要替我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