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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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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远嫁之后,我的生活愈发单调。
舟飏似乎在忙着别的事,连我的主诊大夫也换了旁人。
兆佳氏倒是常到圆明园,我她皇后三个人日渐亲近起来。
午后有些闷热,皇后约了我和兆佳氏,在圆明园的荷塘边上饮茶聊天。
皇后忽然想到什么,扶了扶太阳穴到:“本宫劝了好几回让皇上选秀,可皇上偏偏不听,如何是好啊。”
我淡笑道:“皇上也是以国事为重,娘娘急不得,兴许过些日子皇上闲下来了,就好了。”
她摆摆手,呷了口茶,回说:“佟妃,你说你也不是不了解皇上,在藩邸的时候就是这般勤勉,何时闲下来过。”我垂头应道:“是臣妾愚钝了。”她伸手拍拍我的手背,又转头看向兆佳氏笑道:“要论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怡亲王爷最高,等他回来,你可得提醒他,让他劝劝皇上,不能过度劳累啊。”
兆佳氏应道:“娘娘言重了,臣妾记下便是。”
快到中秋的时候,皇上仍是没有选秀。
迎来的,是弘时病殁的消息。
那一天,他翻了我的牌子。我并未觉着奇怪。
可香兰听到消息后又没忍住嘴:“娘娘您说皇上,只有有闹心的事儿的时候才想得起您,其他的时候就忘的一干二净,没半点情义。”
我看着传话太监僵住的脸,忍了笑严肃道:“香兰休得不敬,本宫罚你闭门思过一月。”
说罢吩咐另一个丫头去拿了赏赐。
到了养心殿门口,高无庸迎上来道:“皇上在小佛堂那边等你。”对我说罢,又对我身后的人道:“让娘娘一个人去便是。”
佛堂的门虚掩着,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檀香味。
去年还闹过笑话,有位养心殿的宫女知道他向佛,为了讨他欢心,弄得自己一身檀香味,欢心没讨到,味道太浓反而奉茶的时候把皇上呛到。
我的脚步声轻轻的,他还是听到了。
“清歌吗,进来吧。”
他端正的跪在垫子上,眼睛闭着,双手合十。
“你说,我做错了吗?”
我跪在他的右后侧。一时竟不知答些什么。
“我残忍吗?”他回过头,用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孩子很少,早夭的也多,弘时是陪在他身边最长的那个。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对弘时寄予着很高的期望。
可是,那个孩子串通廉亲王,那可是他父亲最大的敌人之一。
他能做什么。一边是不可撼动的帝位,一边是骨血至亲。原来皇帝
我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说:“胤禛,我明白。”
他的眼泪落在我的手臂上,他又说:“可是,弘时呢,他会憎恨我吗?”
“你看,十三爷就从来没有记恨过圣祖爷呢,就是如今,他仍旧很维护圣祖爷,弘时也一定不会的。”
听了这话,他的眉头终是微微舒展。
“清歌,就陪我在这里坐着,好吗?只有坐在这佛堂里边,我才……”他没说下去,我也明了了。
“好。”我点点头。
在现代的时候,在那个社交网络中一度流行这样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很多时候,去回忆这二十余年,都会感慨我是如何做到的。很多很多人都不再相信爱情,而我的执念却让我一直守护着这份爱。
而我的执念为我换来了什么。
天微微亮起来,高无庸在门外提醒他该早朝了。
他站起身向我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他又成了那个铁面无私,不知疲倦的雍正皇帝。而后世的人们哪里猜得出,他在最深的夜里也有那样的脆弱。
时辰正好该去皇后那边请安,我回翊坤宫草草收拾后,便往景阳宫去了。
正巧在门口遇到熹妃。
我很久没有单独同她说过话了。
本打算只是寒暄几句,没想她提了话头:“佟姐姐,昨日皇上心情可还好?”随即还把住了我的手臂。
“皇上忙于国事,我也不太知晓。”我回了过去。
三阿哥的事情如今是忌讳,想来她也不便多问,便颔首道:“也是,也是。”
刚准备进去,齐妃也到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分。对我们打了招呼,笑容勉强地我都有些看不下去。
齐妃如今这境况,裕嫔则早是投了熹妃那边。想来,她如今连个朋友也没有了。
皇后没提起弘时,大家也就都没说话。
只不过皇后又提起了选秀的事情,意在要各宫的人都劝着皇上。
选秀一直被那位勤勉的皇帝拖延到了雍正七年。
也只选了几位常在答应,皇后对我牢骚:“皇上这子嗣这么单薄,本宫百年之后可无颜面见祖宗了。”
我只得宽慰:“皇上心系社稷,功绩之大,圣祖爷看着必定是欣慰的,至于子嗣,如今四贝勒五贝勒都能帮着皇上处理国事了,四贝勒尤其出挑,娘娘大可放心了。”
她看着我,又叹气:“你呀,若不是当初。”
她许是顾忌着我的想法,便没说下去,只道:“也苦了你了。”
我拍拍她的背道:“妹妹不苦。”
“那个刘答应样貌也太像皇贵妃了些。”她忽然说。
后来,那位刘答应被安排在裕嫔宫里住着,只有在景阳宫的时候我得看了一眼,连熹妃看见都没忍住叹了句真像。
刘氏确实很像年红萼,却又不及那位已故皇贵妃的倾城之貌。更何况她的娘家地位低,更不被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舟飏告诉我,就是这位刘答应为胤禛生下了最后一个阿哥。
果然,他从未放下。我从来不是唯一。
我说:“舟飏啊,我真想回家。你会走吗?”
他笑:“该离开的时候,我就会离开。”
心很疼,很疼。在没有你的生活里会不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