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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江南·又逢君 江南。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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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扬州。码头。
这是我第一次到江南。
“想去哪里?”他问我。
“嗯?”我不确定说。
他答说:“我一会儿有事要办,你若是想在扬州城中看一看,便让高无庸陪着你一道,也免得你独自去不安全。”
我想着和高无庸一路也奇怪,便说:“清歌去住处休息便是,王爷办完了事尽管吩咐。”
他叹气道:“你怎么还……”
我微微福身说:“王爷,世上大多数事情都不可能转身就忘却。”
“罢了,我直接带你去看他。”他说。
他?
扬州一处小庙。
我困惑了一路没问他,问多了说多了,在我们这样关系里,始终是一种僭越。
这庙虽小,但看着便有不一般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走进门,高无庸就站在前边问一个扫地的小和尚:“请问无愁师父可在?”
那小和尚抬头说:“施主找无愁,他已遁入空门,决心不见任何昔日友人,所以,施主还是请回吧。”
胤禛向高无庸使了眼神。
高无庸后退一步,双手合十道:“那谢谢小师傅了。”
“敢问王爷,到这里是为了见何人?”我问。
他轻笑说:“这时候倒是不觉得僭越了。前面好几天心里头憋坏了吧。为何带你到江南,为何突然一下弃了前嫌。”
我只埋头没再说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又接着说:“何苦呢,清歌,人生短暂,几多心酸,有时候放宽些,人也愉快些。”
“你说的轻巧。”我转头做生气的样子,心里却已不再那样郁结。
他用手轻轻把住我的肩膀说:“清歌,我……”
“爷。”高无庸站在远处低声叫他。
我连忙将手抽出来,立到一旁去。
高无庸跟他“窃窃私语”了一会儿。
我站在寺庙前边,看着周围的景致,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背影,我情不自禁喊出那个名字:“保成。”
那个穿着袈裟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向前去了。
到达江南的时候正是末春的时节。南方不比京城,气候好的许多,加上并不很烈的太阳,暖暖的,很舒服。
胤禛将我送到住处安顿下来后便离开了,高无庸也随着他走了,我独自在靠近住处的地方走了走,买了些心仪的小东西。
晚上做了很沉重的梦,他紧紧拽着我的手,说着什么,我很悲伤。
梦境转到梅园,有夏天那样的刺眼阳光,红梅却是开得正盛。金黄下边是他们的背影,他低语着:“红萼,红萼。”
突然惊醒,枕头湿了。
早上我刚起来,因为昨晚的梦有些头痛。他正好推门走进来。
恍惚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好多年前的他,穿着月牙白的长衫也是这样逆着阳光向我走来,似乎是美好的梦境,在记忆里却又显得无比真实。
“清歌。”他叫我。
往昔,美好。眼睛酸酸的。
“怎么了?”他把手掌放在我的额头上。
我微笑说:“没事。王爷的事情可都办好了?”
“终于是不如前几天那样拘谨了。带你来,可真是没错的。”他伸手替我抚平了肩膀上衣服的皱褶。
“胤禛带我来只是为了游玩吗?”我终于是问道。
我追寻到的,不是他曾经的温情,而是我已经快遗忘的对他浅薄到不能再浅薄的那些爱恋。或许,我从未忘记,只是好好藏了起来,免得无意间,那把刀子又一次划伤我,再不愈合。
“是有些自私的想法,你也要听吗?”他说。
我捂住他的嘴说:“别说了。”
大多时候迷惑都比清楚要好。至少他不是刻意的隐瞒。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清歌,我知道我欠着你一个解释。”
沉默良久,他把我从凳子上扶起来,又说:“带你去逛逛扬州城,我下午再去办事。”说罢又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
扬州城,可谓是繁华了。江南鱼米之乡,经济贸易自然是不差的,而又是皇帝会到的地方自然不会贫瘠了。康熙六下江南,也绝不仅治理之由,更多的是到这里欣赏风景,江南的多处风景名字都因为万岁改了好几次。
前世修炼的逛街技能还是没有到位,两个时辰下来,我便早已是累得想瘫倒了,某位爷却仍是精力十足。皇帝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啊。
“清歌就是这般走不了?不过这样坐也太不雅了些。”他挑眉嘲笑瘫坐在石桥台阶上边的我。
“已经嫁人了,难不成我还担心没有人娶我?”我回敬他,全然忘了尊卑。
他先是捧腹笑,又故作严肃说:“亚圣休妻你该知道吧?”
“难道胤禛还要休了我?”我翻白眼。
我话音刚落,高无庸便站到了胤禛边上,对着他低语了几句。
他神色忽然凝重了起来,眉头紧紧皱着,摆摆手示意高无庸先退下。
没等他开口我便说:“你有事便先去着,我也逛乏了,回客栈休息,这次可别那样晚才回来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似乎有些明了了他要见什么人。那么,他为什么要带着我来呢。为了伤害我吗,像新婚那日一般。
夜深了。他没回来。
我住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正巧看到明亮的月亮。
伤怀默下: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怎么想着这样伤感的句子今日清歌定是没玩尽兴,怪我怪我。”是他的声音,带着些醉意。
“喝酒了”我问。
他点点头道:“兴之所至,便多饮了几杯。”
“王爷的事情可办妥了?”
他又点头说:“清歌,庆幸有你在。明日下午我们就启程回京。”
早晨我起身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案桌上留了个条子,字迹潦草,大意是他有事出去,我若有兴致便去周围看看,别走太远。
客栈那条街上正是个算是繁华的集市,我便下楼了,想着可以给舟飏梦卿香兰买些礼物回去。
除了客栈,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端正的站在我面前。
正是保成。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僧袍,脸上的笑容那样空明,那些岁月留下的东西在他的眼里都已经找寻不到,却又是那样真实那么温暖。
他站在那里,轻声叫我:“清歌。”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我以为你……”
他没等我说完便答说:“被废那日便被皇父送到了这里。日子可还尚好?”
我点点头,鼻子酸酸的。
“就知道不会称心的,只有像我这样逃出来才稍微好些,不过也是无法全免的。”他苦笑,我心里明白他的所指,却不好点破。
“无愁师父。”
胤禛的声音很小,像是不经意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