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对弈·秋风 康熙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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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三年。秋天。微风。微热。
从那次决裂之后，我开始写一些日记，只有时间，天气，和大致的心情。
我正卧在院子里的榻上忆钢琴谱子，香兰跑进来说娘家有人来看。自从额娘去世，唯有隆科多约莫半年来看一次，也就是走个形式，顺便嘱咐我几句，要我做个懂事的人。香兰说今日竟是梦卿来看望我。
她还离的老远便高声唤我：“清歌姐姐。”虽说我与她的关系算是佟府里亲近，仍是有故作亲密的嫌疑。
她走的近了，我才记起她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龄，貌似是身体的原因而并没有参加选秀。我客套说：“梦卿妹妹怎么想起来看姐姐呢。”
她有准备好的说辞：“妹妹几年未见姐姐，心里颇为想念。再加上总听说姐姐久病不愈，在这圆明园养病，妹妹总是要来探望的，才好放心呢。”
我摇摇手中的团扇，说：“劳妹妹记着，我这药罐子，怕过了病气给你们，总也不好邀你相叙。”
她把住我的手腕，回道：“姐姐怎么好这样说，一家人，见外怎得。”
“妹妹今年已到了该成亲的年龄，婚事如何，姐姐总也没听人提起。”我转了话题。
她赧然一笑，道：“阿玛倒是提了几家的公子，我总是看不上。那张宰相家里的公子按道理应是好的，哪知道连他阿玛毫毛也不及。其实，梦卿心中倒是有人了。”
我笑笑说：“那大可说出来，姐姐可让人去探探。”
哪知她说：“不是别人，正是专看雍王府的医生楚公子。”
楚舟飏。我有些惊讶。
她立即给我解了惑：“楚公子曾为夫人诊病。”
我起初以为她会说是王爷，没想到她竟是看上了楚舟飏，只好委婉说道：“这位楚大夫人有些心高气傲想必你也是知道，下会他来给我开药的时候我再替你好好探探。”
她点点头，有种势在必得的意思。
两日后正是楚舟飏给我把脉开药的日子。我早早便让香兰请他到梅园的亭子。
他一袭青色长衫配，腰束同色腰带，配上一块通透的白色玉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雄性荷尔蒙不强烈，平时我从没把他当成帅哥。
他四处张望一下，低声说：“你这是要你哥陪你下棋嗦。”如此秀色，配上一口怪怪的四川话，导致我刚饮下的茶直接喷在了他身上。
他边擦水边问候了我的祖宗。
我许久才止了笑说：“行了，快坐下。哪叫你突然就说四川话，我招架不了。”
一局围棋下到约是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终是问道：“你这次不仅是找我下棋这样简单吧，说吧，什么目的。”
我正提子，直接回说：“你可看得上隆科多庶出的女儿，梦卿。”
我话音刚落，他手中握着的几颗黑子随着几声“咣当”落在棋盘上，将好好的棋局搅了个乱七八糟。
他垂着眼睑，沉默很久，反问我道：“你和王爷就这样僵持下去吗？”
“他还是很大度的，只是我们，我看不到未来。你有没有在意的人呢？”我不想让他换了话题。
秋风拂过。
“我能接受她。”他把每一字都咬的很重。
他的回答很干脆，我原本准备的那些话，霎时也没什么作用。
我捡起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放入盒子里。
梅园的梅树这时候光秃秃的，看不到绿叶，更看不到绝色的红梅，配着深秋的凉意，弥漫着淡淡的苍凉。
“我真的是，深切的，爱过他。”
最后一颗棋子从我的指尖落入盒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不是一个可以拥有爱情的人。”多么明了的一个事实啊，他平静地说着，却击中了我的心。是疼的。
我笑笑，吩咐香兰说：“取酒来。”
“如果有机会，你想要回去还是留下。”我举杯问他。
他直接一杯饮下答说：“该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会离开。”
我笑笑问：“什么时候是该离开的时候？”
温酒的炉子里发出嗞嗞的声音。
“大概是毫无眷恋的时候。”
大多时候，我都觉得这里没有我留恋的东西。可是，会不会离开，我不知道答案。
舟飏晃晃手中的酒杯，说：“想什么呢。清歌，你有时候就是太聪明，顾忌的太多，反而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
那日的酒喝的刚好，没到醉的地步，却够我安稳入睡。
大约两三日后，我就听到喜讯，舟飏和梦卿正式定下了亲。
几杯之后，我问过他，喜不喜欢梦卿。他眯着眼，勾起嘴角说，这重要吗。似乎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起初对他的回答有些诧异，后来一想，我也没有权利选择过。舟飏自然也有身不由已的原因。
很久没有见过胤禛和他的那些女眷，再加上圆明园的风景甚好，有时候，我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隐居世外。
独自散步已经成为习惯，没想到，这日竟然看见他站在花园里边。
“清歌。”他站在不远处叫我。
我微微福身道：“王爷。”
“皇上派我到江南办差，你和我一起去。”
我犹豫道：“妾……”
他摆摆手，不看我，只吩咐说：“尽快收拾东西。”
能去古时的江南看看，我不能说心中不开心，可是，他一副将前事忘了干净的样子，真让我有些困惑。
日出江花红胜火，能不忆江南。
写江南风光的诗句那样多，此刻我却只想起这样一句。
他这次似乎是便衣出门，既没官员迎接的排场，随行的人员也只有我和高无庸。
“真是美啊。”我站在船头这样感叹了一句。
“没有后悔跟着我来吧。”他突然站在我身边这样说一句，把我吓得一哆嗦。
他笑道：“怎么？竟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那些准备说的话又被我咽进肚里，转过头继续看那些江南美景。
他似乎也不在意，只是静静站在我身边，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对弈·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