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似梦（清穿）》天杨

24、归·落梅 他带着笑容

　　他带着笑容走过来。
　　“施主。”保成双手合十。
　　“二哥，真是可笑，怎么到了弟弟这儿便成了施主呢？”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保成。
　　“施主，贫僧早已遁入空门，不再眷恋红尘凡事，往日兄弟情谊贫僧早就忘却。”保成低着头没看他。
　　我心里是敞亮的，若不是胤禛的默许，我是见不到保成的。

　　回京城的路上。
　　我站在甲板上，靠着围栏，看着清凉的河里的水波漾来漾去。
　　不知何时，他站在我身边说：“心情如何？”
　　“还好，就是在船上，摇摇晃晃，也不能看书。”我抱怨说。
　　这次旅行，大概真的有一瞬间，只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是爱我的，心里却只能笑笑，这么大的天下，他怎么会爱我，就像初见时那样。
　　“我陪你说说话。”他的指尖滑过我的鬓角。
　　每次都如此，刻意的温柔，似乎是要补偿我什么，可他究竟欠我什么，我也想不明白。
　　“王爷想说什么呢？”我故意惹他。
　　他弯了食指敲我的脑袋说：“清歌定是要如此吗？”
　　我笑笑，低下头说：“回去，你就不会再这样了罢。”
　　“我……”他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莎士比亚有一句话：“爱的力量是和平，从不顾理性、成规和荣辱，它能使一切恐惧、震惊和痛苦在身受时化作甜蜜。”大概我是真的不够爱他。我并不甜蜜，并不不顾一切，甚至不勇敢。
　　爱情有很多种，很多时候，我都只是在寻求一个依靠。

　　回京城后，我也回到了王府里。
　　我“阿玛”隆科多虽说是九门提督，但那位雍亲王也没有因此给我多些青睐。各位女眷见这景况也就与我相安无事。
　　二废太子后，十三被皇上圈禁了一段时间，染上了鹤膝风，楚舟飏的意思是无法治愈，十三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为了诊病方便，大半的时间都住在雍王府里边。兆佳氏也都在这边照顾着，她是一个很贤惠的妻子，在十三这般落魄的时候，也这样不离不弃。因着舟飏的关系，我们四个倒成了朋友，常日在一同下棋饮茶。
　　却一直没见到画楼，我没问十三，也不知如何问。对于兆佳氏，这更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侧福晋，王爷来了。”香兰的声音还远远的，他却已然走进了我的书房。
　　我正倚在椅子上边看《三国志》，顺手摘抄一些不明白的文言词句。
　　“总是看些不合身份的东西。”他话说的责备，语气却又带着戏谑。
　　“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王爷今日来我这不受宠的侧福晋这里，有何要事呢？”我笑着等他发怒。
　　没想他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回说：“首先，你这里不是三宝殿，其次，真有事想要求你。”
　　他走到我身后，拿起我掉落在椅子上边的绿色牡丹纹披肩，帮我披好，轻声说：“我想要你帮我养一个过继的孩子。”
　　“是二哥的女儿。”他继续说。
　　我问道：“王爷可是认真的？”
　　“我何时不认真过？”他反问。
　　他垂头，又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见那孩子就觉得和你有缘。所以才来问了你。”
　　我点点头说：“我会好好待她。”

　　做母亲，是每一个女孩都会想到的事。我曾失去一个孩子，它没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没能够让我体会它的喜怒哀乐。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落梅。
　　她怯生生地站在奶妈身后，不敢看我和胤禛。
　　那年的落梅六岁。眼睛大大的，咕噜咕噜转，嘴唇红得像樱桃般，很像保成，兴许是天气的原因，脸颊也红扑扑的，长得格外讨人喜爱。
　　我走过去，牵起她小小的手，说：“落梅，以后我就是你的额娘了。”
　　她眼睛里透露着些倔强，看了胤禛一眼，低声对我说：“好。”声音轻的我有些听不见。
　　她是一废太子后出生的孩子，又是女儿，并不是一个被期待的孩子。中国的历史中公主一向是身份尊贵的，独独在这清朝几乎是没有地位的。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我收到了楚舟飏和梦卿的喜帖。时间定在二月初二。
　　是舟飏亲自送来的。
　　他含着笑说：“侧福晋一定要去呀。”
　　“你要好好待梦卿，她毕竟是我的妹妹。”我嘱咐他说。
　　“我会的。”他低声应道，声音刚毅坚决。

　　“额娘，五阿哥来了。”落梅边喊着便往我怀里撞过来。
　　香兰凑到我边上低声说：“王爷刚给五阿哥取了名字，弘昼。”
　　“格格真是活泼可爱，而侧福晋却是沉静安稳。”舟飏客气道。
　　我听这语气，心上不爽快，便脱口说：“可得了，不想听你这套奉承漂亮话，我妹妹成亲，我自会去，你放心吧。”
　　说罢，楚舟飏便告了辞。

　　“弘昼，你跑慢些。”竟是耿泠兰的声音，原是她带着儿子来了。
　　想是在院子里遇到了楚舟飏，我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弘昼在她前面走过来。因我一向身体不好，与她们往来少一些，所以也没与弘昼接触过，只常听落梅提起五阿哥。
　　“佟姨好。”弘昼恭敬地请安，想必是好好教过了。
　　“五阿哥。”落梅唤他。
　　他嗔怪道：“我叫弘昼，白昼的昼。”
　　弘昼，似乎是一个算得上长命的孩子。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看来，是因为两个孩子平日的友好，才引得耿氏上门拜访。
　　“佟姐姐。”耿氏带着笑走过来。她眼神一转看向落梅，轻声说：“落梅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原本我与耿氏就不交好，她客气了几句，便撑不住了。
　　终是说了来由。“前些日子妹妹在王爷面前多了嘴，似乎是惹了王爷不高兴，平时王爷夸奖佟姐姐懂事最多，我便想着，也许姐姐能替我解了这个心结。”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这段时间胤禛很忙碌，成日早出晚归。耿氏第一个沉不出气，问了胤禛。自然惹得他不愉快了。以前觉得耿氏是聪明的，却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耿氏走了之后，香兰说：“我看她就是赌侧福晋心软一定会帮她。”

　　晚上的时候，胤禛过来了。出乎我意料。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唇，说：“楚舟飏成亲，我同你一起去赴宴。”
　　“王爷最近不是事务缠身？还因为这个责备了耿氏。”我疑惑问道。
　　“这府里爱嚼舌根的人还是多。”他皱了皱眉。
　　我笑了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说：“耿氏也就是一时糊涂。”
　　他也笑，却有些苦涩，又叹：“清歌啊清歌，也只有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了。”他顿了一下，又回答我起初的那个问题：“这段时日会清闲许多。”
　　他紧紧抱住我，接着吻我，却不再那么温柔。他的脸蹭在我的脖子上，发烫的厉害。我的头脑越发不清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