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似梦（清穿）》天杨

13、似梦里

　　北京城上空烟花溢满的时候，我迎来了康熙四十五年的新年。
　　元宵过后，福晋第一次来看我。
　　“清歌可好些了？”她眼神里似乎是真诚的关切，却又带了些伤心。
　　我斟酌了一会儿说：“回福晋的话，好些了，不过医生还是说全好了回府稳妥些。”
　　“贝勒爷近日一直记挂你，若已近痊愈，清歌还是回府吧。”
　　他想让我回去，可知道我不会，于是让福晋来逼我。看着那个神色凄恻的女子，我如何
　　说好或者不好呢。
　　送走了福晋没一会儿，文风先生登门了，这是她半年来第二次来看我。上次说我是最让
　　她牵挂的学生，让我得意地笑了好一阵。

　　“刚刚看到贝勒府福晋的轿撵了，可是来唤你回去的？”
　　我支支吾吾还是说了详情。她一指戳向我的额头，说：“傻，你该回去。只不过回去以
　　后要尽量的表现自己无意争宠。”
　　我撅了嘴道：“我本就无意争宠。”
　　“你要的东西怕是比宠更要可怕些。”
　　“先生知道，清歌一直试图去隔离那种心思，为了这个从贝勒府搬到了郊外来，可还不够吗？”
　　“你倒是真的深陷了，当年晨曦也是……”她说着却突然停了。
　　我追问：“先生怎么不说了？”
　　“当年晨曦进宫一下子就坐上了贵妃的位置，那时我们仍有通信，大抵是她有了四阿哥之后断了的。”
　　“她就如你这般，进进退退，犹犹豫豫。四阿哥亲额娘是晨曦宫里的宫女出身，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事让晨曦一病，十几年里都是药汤子灌着。这都是她去世后，我才听说的。”
　　她握住我的手，说：“我不希望这世上再有一个晨曦。”
　　“别人说你们长得像。我却觉得不是长相，而是味道。”
　　用过午膳后，文风先生就走了。
　　她说的关于另一个佟佳氏的故事，我久久不能释怀。
　　楚舟飏常常对我说，若是心思放宽，病早就好全了。

　　晚上的时候，他过来了。
　　“我回去。”我直接说了。
　　我露着笑颜，他也很开心，捏了我的鼻子说：“那明天早上走。”
　　这里的日子是很快活，可以不用遵守太多的规矩，又可以管庄子的事，不会无聊，可这样的快活不可能永久。现实，我还是要面对。我的丈夫他的一大家子，我还是要面对。我爱他，我还是要面对，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到深切的地步。早点为自己做了打算，总归是没有错的。
　　第二日，我唤小淇写了信给楚舟飏，内容大概是我的病已经好了，准备回府了，以后若是有什么跌打损伤还是会照顾他生意的。

　　到府里的时候，福晋才起来，我直接去请了安。
　　她神色有些苍白，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轻声说：“昨天李氏的才生的女儿殁了。哭了一夜。”
　　“你在城南的时候，是宜贞帮我管着城西的账目，她倒是个能干懂事的，昨天也没随着那几个人闹。”
　　“宜贞？”我不记得贝勒府有这样一个人。
　　“钮祜禄氏，我带你见过。”福晋解释说。
　　我恍然大悟：“有那位妹妹分担，您也好轻松些。清歌也就放心了。”
　　她又吩咐：“一会儿八弟妹要过来，你也过来陪陪。”

　　原来在府里时就听我院子里的老妈子说，福晋那拉氏原是皇上身边的奉茶宫女，幼时在宫里就和郭络罗格格也就是八福晋交好。如今，四贝勒府八贝勒府邻住着，平时八福晋也常过来做客，我和她也算相处较好的。

　　人未见声先到。八福晋向来活泼性子，没进屋就已然笑开了。
　　“听说清歌回来了。”
　　我忙上前向她请安道：“八福晋吉祥。”
　　她捋捋鬓上的头发笑说：“不用客套。咱们几个往日都常玩在一块嘛，只是近一年没见你了，竟然是瘦了。”
　　福晋上前说：“前些日子我堂兄那边送来些不错的苏绣，就想请妹妹过来看看，拣些不错的带回去。”
　　八福晋回说：“四嫂费心了呢，不过既然嫂嫂如此大方，妹妹也是不会客气的。”
　　福晋用手指戳戳她的头，笑：“你呀，是要将你嫂嫂剥了皮才肯呢。”
　　一屋子里的丫头老妈子都没能忍了笑。

　　看着这样真心的快乐，我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如今是康熙四十五年。她们的快乐能持续多久呢。真心。可，哪里轮得到我来伤感时光流逝。

　　入夜。他来了。
　　我正靠在厢房门上，披着大氅，看滴滴点点的星星。他独自背着手站在廊檐下边，看着我。
　　“清歌。”他叫我。
　　“胤禛。”我对他笑着。
　　这样多美好啊。我想起新约里那段话，有一句是“爱是永不止息”。不知道是不是永不，可却是我不想要停下。

　　“小姐，楚大夫来了。”
　　我正坐在花园边上的亭子里，赏着春末夏初的花朵，远处不只是牡丹还是芍药开着正是娇艳欲滴。
　　“侧福晋吉祥。”楚舟飏在一旁请安。
　　我摆了手让他起身坐下，又嘱咐说：“此时在贝勒府可不抵从前，以后请脉大夫还是在堂屋候着为好。”
　　他做严肃的样子答道：“侧福晋吩咐的是。”随后又忍不住笑了。
　　我将手伸出去让他号脉，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讲了出来，而是顿了顿，在想着什么。
　　“侧福晋最近……”
　　他没说完就被女子的声音打断了。
　　“清侧福晋。”那声音有些熟悉。
　　我回头看见了年如惜和他。
　　近晚饭时分忙碌的贝勒爷却在这里伴着她。又是在如此的春光里，如往昔一般。那样的往昔，是我永远的痛。

　　“那位是？”我起身准备过去请安的时候，楚舟飏低声问道。
　　四贝勒他是见过的。
　　“年家三小姐年如惜。”
　　“竟是她。”他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没在堂屋里看诊？”他的语气里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回贝勒爷的话，妾身下午来花园赏花，一时忘记看诊的事情，让楚大夫等久了，便让他直接过来了。”话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终究是不好，我埋着点头等他发话。
　　他只淡淡地应了句：“这样啊，那爷和年小姐先行一步了。”

　　“楚大夫还没有讲诊脉的结果呢？”看着那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我微微侧身问道。
　　“侧福晋的病况又加重了些，还需放宽心啊。”
　　其实我自己的身子，我又怎会不明了，家常便饭的失眠，厌食。看着账本也没了初学时候的兴趣，只觉着头晕，如今也可以常让钮祜禄氏或是小淇帮我，不像以前那样只能一力承担，自己也惫懒了许多。
　　“记着上回侧福晋说想学一学医，楚某特意给侧福晋带了几本基础的医书来。”
　　我听了这个，心里惊喜了一下，这样也可以忙碌一些，吩咐小淇收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高考结束了。成绩出来了。还不错，我很满意的。
填志愿的时候到了。重要的时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