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枯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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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过得真快啊。”我看着那几乎满塘枯荷，便忍不住感慨了句。
小淇轻声应了句：“是啊。”
秋天到了。福晋让我看着人把塘里枯了的荷花收拾了。一旁的秋菊倒是开的应景，新旧
交替的讽刺。
府里有一位嫡福晋，两位侧福晋，一位格格，两位侍妾，在他的兄弟算的上少的。不过
个个也都姿色不差，平日看着都够赏心悦目。
吩咐了小淇拿我的琴上来，日前在庄子里也向楚舟飏学了不少的曲子，如今有闲情时也
可以奏来消遣。当时对楚舟飏讲这学琴的目的差点没让他喷出一口老血。
用过晚膳后，不知怎的，我又想去小湖边上的亭子里坐着弹会儿琴，便独自抱着琴过去。小淇劝了劝要随着我去，见我坚定倒也作罢了。
秋天仍有秋老虎，只有湖边是凉快的，吹来的风都是凉飕飕的。
看了看四周，又想这时候不会有人过来了。就把琴置在石台上边自己席地而坐。
《清》，单字的曲，是楚舟飏自己作的，他发誓是在认识我之前，不过我还是借此作弄
了他几次，也不知道为何，对他，我就是觉着我不会喜欢他他也不会喜欢我。
一曲终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
我回头就看见他，说起来我最近也很少见到他。
“和楚舟飏学的吧。”
“四爷知道又何必相问呢？”我心中不免有些愤怒，他竟然是监视着我的。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愤怒而不开心，却说：“学弹琴找爷便是。”
“四爷操劳国事，清歌不便打扰。”
他伸手一把抓住我的右手，拉我靠在了他的怀里说：“清歌还要和我如此生分吗？”
心里又添了几分悲凉，他要靠近我时，我便靠近他，他不要靠近我时，我就常常看不见
他。
我安静的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有时候无言，也许会拉近彼此的距离。
“昨天塘里还有枯萎的荷花，今日都拾掇干净了。不知怎么，看着这满堂枯荷，想起了
那句‘留取枯荷听雨声’，然后又想起了你。”
“这是好句。可怜了清歌，只能靠这枯荷让爷想起我。”
“或许是觉得只有你能理解。”他双手环得我紧了些。
“你是我内心矛盾的存在。清歌。”他用脸颊摩擦着我的脖颈，痒痒的。
“你和那个楚舟飏走的太近，别人总是会讲闲话的。”他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我笑了说：“是别人会讲闲话，还是四爷会不开心？”
“我会不开心。”他把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我却依然听的真切。
四十六年的秋天康熙又去木兰围场狩猎。
这次四爷要随行，福晋指了名要我陪同。
规矩上，我是不应当和他坐同一个马车的，不过出发没多久，他骑马过来，让我去坐他
的马车，后面一长段他要在御前侍候。
他的马车宽敞又舒适，再看我之前坐的那个，就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区别啊。
过了些时候，他便回来了，看神情，并不很愉悦。
“一会到了承德，我会请了十三弟过来，你帮我劝劝他关于苏画楼的事情。”
我笑笑，回说：“妾身心里还想，爷怎地心里不爽快似的，原是这事。十三爷素来是这样的性子，爷何必置气。”
他狠狠地捏了一把我的腰，又说：“这回闹得皇上那里听着了，你说严重不严重？你向来看着温良，又比福晋她同十三弟亲近些，你劝他是最合适的了。”
十三阿哥同苏画楼亲近的关系在几个皇子间早不是什么秘密，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头，也是早与晚的事儿。他这次又放出要娶了画楼的话，一时间又闹大了，可苏画楼的身份在皇上眼里永远会是忌讳，她的父亲是十多年前落罪凌迟的皇商苏为远。
“妾身自然会替爷劝着十三爷，只是感情之事说来虚无，却是最不好强求。”
“你啊。还是自称我吧。怎么像以前一样，不大着胆，叫我胤禛呢？”
“胤禛。”
我话音刚落，他便吻住了我的唇，并不热烈，而是轻柔的动作。
承德避暑山庄。
康熙四十六的避暑山庄刚开始修建，还很简陋，便没有我前世看到的那些高大宫殿，景色却是一样的美丽。
入了夜，十三阿哥就过来找他的好基友好丽友了。而我，还要立在一边替他们斟个茶倒个酒，不过可以顺带遐想一些耽美同人故事，也算值回票价。
先是谈着些不要紧的事儿，几杯酒下来，终于是把话题转到了重要的上头
“四哥此次相邀，弟弟也知四哥什么心意，只是弟弟对画楼之心已决。”十三阿哥脸上微红，语气里却是异常的坚决。
看着胤禛丢过来的眼色，我连忙接过话头讲：“苏姑娘是奇女子，我也是钦佩不已，只是在皇上眼里终究是很难看到这些的。
十三阿哥听了这话，回说：“侧福晋以为十三皇子我不知道吗？画楼的身份……”说到这里，他停了口，想必也是心里为难于此。
“若是十三阿哥违逆了皇上的心思，画楼的事让皇上心头不痛快，皇上不会对您如何，可对苏为远的女儿。”
我说的一切，其实十三阿哥心里是极其明白的，一个让父子生隙的女子，况且是罪臣之女，皇上完全可以直接杀之。
胤禛站起身，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肩膀，无奈叹道：“十三啊。”
皇子生不由己是必然。纵然是十三阿哥这样不拘的性格，也不能逃过帝王之家的枷锁。
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说道：“她也曾对我说了这些话，她还说她，她说她……”他
没能继续讲下去，跑了出去。
“回京之后，苏画楼那里，你必须去一次。”
翌日，康熙一行人到了木兰围场。
辽阔的草原，苍茫，美丽。
“清歌，会骑马吗？”胤禛出门前便问我。
我自然是诚恳的摇头。
他拍拍我散落在肩上的头发，说：“等我闲下来的时候教你。”
康熙和各位皇子还有几位扈从的臣子都上了马，随即是一众皇子的福晋，我这什么都不会的自然只能在底下观望。
“清侧福晋怎么不骑马？”
我一回头，看见是八福晋在问我，她此刻一身旗装配着红唇，别有气势风情。
我淡淡笑了笑，回说：“清歌愚笨，不会骑马。”
“生为八旗女儿可得学会呢。”她一扬鞭，已经骑远了。
站在一群人里看了一会儿围场里的盛况，我就已经腰酸背痛腿抽筋，正准备离开，高无庸直直地站在了我面前。
“爷请侧福晋稍候。”
抬起的腿只得放下。仰头望去，狩猎的队伍已经散开，不见踪影，只剩一些福晋或是格格在骑马消遣。
约莫一个时辰，他就回来了。然后带着我找了个清静的地方。
他警告说：“我可是向皇父告了辞回来的，你要好好学。”
我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就骑上了那只马，当然他说那是他在马厩里精挑细选的温顺母马，若是他的“黑”我一定上不去。
他的马叫“黑”，没错，我笑了很久，总以为像他这种大人物的马不是追风就是逐月，“黑”听起来就像电视剧里陕北高原的放牛娃名儿。
他在前面，牵着缰绳，慢慢走着，给我讲着马的习性，品种，有时候会回头对我微笑，阳光耀眼，让我觉得这一切那么不真实。
“你自己骑着，让我看看。”他轻轻松开缰绳，递给我，然后骑上了他的“黑”。
按着他的指示轻轻策动缰绳，马儿缓慢向前走着，大约是因为第一次骑马，突如其来的成就感让我满心欢喜，我回过头对着他第一次没有“心怀鬼胎”的笑了。
回到京城之后，我便去了画楼。
见到苏画楼的时候，她正在后院里弹着琵琶，颜色苍白，闭着眼，穿着一身红色的汉服，头发松散的编了个辫子，看得我有些入神。
我吩咐人不要通报，曲终了她抬头才看见我。
“侧福晋吉祥。”她微微低下身子向我请安。
斟好茶，摒退下人后，我未开口问她，她便说：“我十九岁的时候，第一次遇见十三贝勒。这个画楼是我用我爹爹留给我的嫁妆开的，我害怕失败。也许是女老板的嘘头，开张的那天宾朋满座，十三贝勒坐在人群中。不知是否所谓缘分，我只看见了他，看见了他挂在唇角淡淡的笑。”
她看着我的眼睛，神色坚定，却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侧福晋大不必劝我，因为我苏画楼在决定让这间画楼开张的时候也决定了，这一生不嫁任何人。以后，我不会再见十三贝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枯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