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追旅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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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报应就来了。
我病倒了。小淇免不了在一旁唠唠叨叨，我把她管的倒像个现代人，颇有性格。医生来了，吃了药，几天没见好，她把人家痛骂了一顿。那个小老头也怪可怜，被她骂得一把老骨头一颤一颤的。
那个男人来看了我一眼，只嘱咐找个再好点的医生，然后给我解释最近公务繁忙，就消失不见。看着他说话的神态，我有些恍惚，似乎他是很远的存在。
下午的时候。来了个新的医生。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眉目影影约约有些像天涯四美欧阳明日，执一柄折扇，腰带上挂着剔透的白玉，后面跟着个小僮替他提着药箱。
听小淇说那是楚家的大少爷，而楚家当家的老爷如今是太医院首席的太医。
他一走到我面前，我不知怎么一下扑哧笑了。他皱了眉头问：“侧福晋这是？”“对不起，对不起。”我连连挥手道歉。
他替我把了脉，眉头皱的更深了，说：“侧福晋这病可不是小病。”
小淇急了上前追问：“楚大夫，什么意思？”
“侧福晋脉象混乱，神态十分疲惫，心中似有郁结。心病难医。”他解释说。
小淇责备的看我一眼，就没说话了。
并不是因为钮祜禄氏，只是想到他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我却不记得雍正的妃子里有一个我。他的正妻替他操持家务，对我格外照顾。我如今越发像个丈夫是天的古代女子了。
“楚大夫，这病当真严重难治？”我问道。
他点点头。
“那你替我在福晋面前说，我的病难医，严重或许会传染，只是不要说是心病。”
他听了我的要求有些疑虑，还是应承下来了。
福晋听了医生的话，自然是相信。我又添油加醋说，害怕传染给李氏，此时她正怀着孩子。一阵泪光闪闪诚恳劝说，福晋终于准了我搬到城南的庄子去住。
福晋走了过后，小淇怒看我一眼，又不讲话了，坐到一边去不理会我。
男主人正好不在京城，我也正好躲了他，走了。
城南的庄子一直是由我来管的，所以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下人们与我也算是很熟悉了。
从贝勒府出来，小淇就一直不同我讲话。我知道她是觉着我不争气，明明有个侧福晋的身份，却把自己赶到了郊外庄子去住着，可她不明白，身份对于我来说只是身份罢了。
在这里，我可以让他们置一个软榻在院子，绾一个松松的发髻，着一身素色的汉服，躺在榻上读书，或是和小淇聊天。白云蓝天，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那位楚医生还是隔三差五的来给我把脉，一来二去的我们也熟络起来，他大名为楚舟飏，精通医术，围棋，古琴。
有时他兴致来了也会教我下下棋，或是弹一曲古琴给我听听。琴声确实是不赖。端正一坐，如那谪仙一般，但也不知道怎么，看着如此美男，我竟没有丝毫心动的感觉。
中秋过了几天后，某个男主人终于黑着脸来看我了。
高无庸站在后面连向示意，这个人心情极其不好。
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恭恭敬敬行了礼。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弄得我疼得轻呼。
“就那么想要离开我吗？”他质问。
“我没有。”我别过头。
“那我看你好好地还躺在院子里边读《三国演义》，在这郊外可是逍遥啊！”
我环视周围，一群人早有眼力见儿的退下了。
“贝勒爷这是何必，清歌带着病，府里李姐姐怀着孩子，自然得避让。清歌不知自己有何罪过。”
他甩开我的手，背过身，沉默了。
他忽然又问：“真的想呆在这里？”
“这里清静。”
“你愿意，那就呆在这儿吧。”
他转过身又说：“只是……”
“只是，好好照顾自己，把病养好，早点回去，我会常来看你的。”
听了这些，我鼻子酸酸的，低了头，说：“好。”
很多时候真的想要只管现在，不管将来。可是，将来总是会来，我如何才能真的不去在乎。
入夜的时候他又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一来就使唤小淇去拿酒。
“月亮不圆了。”他说。
“清歌前几日赏过月了，只可惜。”
他笑了，伸手点点我的鼻子说：“可惜没有和我一起吧。”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沉默了。
他的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我的背，说：“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为什么不一样了呢。才多久，就和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清歌，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原谅我那时候质疑你。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从来不怀疑一
个人，我的出身大概就注定我这一生不可能完全相信另一个人。”
我起身想给自己斟杯酒，才发现壶里已经空了。自嘲笑笑，其实若不是他醉了，又怎么
会给我讲这样的话。
他扳过我的身子面对他，然后吻在我的眉心，唇角，脖子。温柔的触碰让我的心一下子
解冻了。
我爱的大概是初见的时候的那个他，轻轻为我插去眼角的泪。这个他呢，我不知道。
他将我抱起来，走进屋里，放在床上，开始剥去我的衣衫。
云雨之后，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那个闭着眼的他是我的丈夫啊。
每一个女孩都会有过一个关于婚姻的梦，洁白的婚纱，满座的宾客，一起为房子孩子打
拼，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幸福地生活。
“胤禛。”我叫他。
他突然伸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你醉了。”
他说：“醉了才好呢。”然后吻住我的眼睛。
“过段时间回去吧。”
我听见我自己说：“好。”
第二天，楚舟飏过来给我看脉。
“侧福晋今天精神头好了许多。”
没等我说话，小淇就在一边多嘴说：“昨天贝勒爷来看小姐了，早上是笑着走的。”
“我非得打你几下子。”骂罢做势要打她，却不见人了，她倒是溜得快。
楚舟飏笑笑说：“那侧福晋怎么不回府？”
“这里清静。”
“我给侧福晋弹一曲如何？”
我伸手拍了拍案桌说：“往日还要求着你，今天怎么这样自觉？”
他笑得暧昧：“祝侧福晋大喜啊。”
我不好意思就撇过头骂了句：“就你爱乱说。”
一会儿，琴音响了起来。
他的琴艺几乎和苏画楼不分伯仲，都是那般的有味，没多久就让我沉溺进去。也不知道
为什么，他每次弹琴都给我了家乡的味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他停了琴，同我一道念起来。
“这是初……”他没说完话，却自己停了下来，又开始抚琴。
“楚医生也思乡吗？你不是京城人氏吗？”我问他。
他笑了笑，说：“我哪里是这里的人，我的家乡离这里远的不知道如何计算。”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了几分共鸣，回说：“我也是如此。”
黯乡魂，追旅思。不知不觉，竟然也有三年了。三年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追旅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