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画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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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再那么在乎。
是因为爱吗，爱不爱呢。他，爱不爱我呢。
他站起来，吻住我的眼睛，再从眼睛到鼻子嘴唇。
剥落衣衫，我的手附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的手搂着我的长发，在我耳边低语说：“清歌。”
一夜春光，约是美好。
画楼是京城有名的茶楼。楼主苏氏，名为画楼，是一名尚在桃李年华的女子，在这封建之世，自是惹人注意。苏画楼弹得一手好琵琶，画楼开张那一夜，以一曲《十面埋伏》技惊满座，至于后来京城教坊里的姑娘们争相演奏。
丫头们是最爱碎嘴的，往日我还是丫头时就听说过这位苏画楼，看多了封建小媳妇，我便是免不了对她这个自立自强的女子佩服万分。
接近正午，去福晋那里整理了这月账簿回来，高无庸正候在我的屋子下。
见我回来，他慌忙迎过来打了千，说：“贝勒爷请侧福晋过书房去。”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他忙了这么久，今日倒是开始理会我了，还是露了笑应了说：“高公公带路就是。”
到了书房，我推了门进去，他端坐在案桌后边看着公文，听见开门声也不抬头。
我上前向他请安：“贝勒爷吉祥。”
他才微微抬头，眼睛还是在他的公文上滴溜不转，回说：“不必拘礼。坐下吧。找本书看也可。”
得了许可，我当然开心，走到他的书架边上，看见繁体的几何学，起了兴趣。翻开一看正是西方数学，各种图画，引我回忆起现代学的几何，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怎么对洋学感兴趣？”他冷不丁站到我身后说话，惊得我退了一步，一花盆底子踩到他的皂靴上，再看到他无奈的神情，我认罪的话到了舌尖硬是一句出不来。
他伸手环住我的腰，让我靠到书架上，我闭上眼睛，一个吻落在我的唇上。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胃肠经不起了，发了震天的响声。
睁开眼看他，他那严肃的脸都变了色，说：“清歌，你倒真会毁了气氛。”
我红了脸，理理衣服，说：“莫不是贝勒爷叫清歌正午过书房，又怎会惹得它不开心了。” 说罢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去换了衣服，带你出去吃。”他刻意说的云淡风轻，却做出得意的表情。
听了这话，我也只得遂了他的心思，做了娇媚的姿态，上前柔声说：“谢贝勒爷。”
“这会子会求人了。”见了我这小猫样子，他扬眉吐气了，自然语气得意许多。
未想到他带我到了画楼。
那地方确是极富风雅趣味，进门先是形态玲珑别致的假山，错落成桥，青绿的藤蔓绕在山石上，散着泥土的清香，池子里游着几只红色鲤鱼，荡起微微的波纹。绕过假山，才是茶楼的大堂，装饰以竹为主，桌椅均是竹子所制，正中行楷大字题到“画楼悠游”，没有落款。
“四哥！”听那声音便知道那是十三。
回头果然看到一个笑容张扬，明眸皓齿的少年。
“四哥，原谅弟弟来晚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
“无妨，我们也才到。”他摆摆手说。
“四嫂好。”十三向我问了安。我的身份还是尴尬的，叫四嫂置福晋于何地，不叫四嫂也不知如何称呼。
回了礼，跟着小二上了楼上的雅间。
未坐下，十三就告了辞，说是去寻画楼，听起来他似乎和这楼主很熟悉的。
四爷在一旁点了几个菜，末了，又点了一壶碧楼听雨。
“想你应是喝不来苦的，这碧楼听雨倒是带着丝丝甘甜不腻人，你当是喜欢。”他解释了
后，忽拉过我坐在他的身侧，手轻轻环住我的腰。
我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只得找话讲讲：“这画楼不是茶楼？怎会有饭可吃？”
他捏捏我的鼻子说：“你倒是听说了挺多外面的事，画楼虽是以茶出名，但菜色也是极
好的。”
我点点头，想起十三，又问：“十三阿哥可是认识苏画楼的？”说出口，又发觉自己多言
僭越了，直想把自己舌头吞进肚子里。
不过也不知他是没注意到，还是心情，竟回答说：“十三与苏氏是相识。说来这苏氏也
算是女中豪杰，诗文琴棋都不输男子，不知骑射如何。”
看他都如此看得起这女子，我更是起了兴致，定要见见这苏画楼，看她是圆是扁是胖是
瘦。
没想到不一会儿，可爱的十三帮我实现了愿望。菜刚上的时候他就领着苏画楼进了雅间。
那女子长相称不上惊为天人，却带着说不明的出尘气质，一对剑眉似蹙非蹙，皮肤雪白
的有些晶莹透明，唇色浅浅的，但却不病态，嘴角勾起露出浅笑，上前请安亦是不卑不亢：
“请四贝勒，侧福晋安。”
十三嬉笑说：“前日我与画楼下棋，以曲为赌，她输了，便应了今日给我们琵琶弹唱一
曲。”
我心里开了花，今日真是好事连连。
她往正中婉婉落坐，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琵琶，玉指滑过琴身，边弹边唱。
竟是周邦彦的词。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积。渐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她的声音柔柔的，并不显得凄恻，哀而不伤。连四爷那个严肃的，也露了赞赏的神色，想必苏画楼在清朝也算是艺绝了。
唱完，她垂下睫毛，按住琴弦。
她起身道：“画楼献丑了。”
回了府。某个贝勒爷也回了书房做事。
福晋那边的大丫头过来说福晋邀我过去吃晚饭。
进了屋，先是给福晋请了安，然后才看见屋里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妹妹。
“这是四品典仪钮祜禄棱柱之女，宜贞。今年选秀落了选，我前些日子同他们家府上定了亲。”福晋解释说。
钮祜禄。原是乾隆的老妈了。那姿态，低眉敛目的，该是个性子好的人。
回屋的时候，突然有莫名的伤感，就让小淇扶着去了小湖边。
湖边最近新修了一个亭子，在高处，坐在亭子里，可以看完整片小湖的景色，夏夜里边，风吹起来热热的。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风热生病了多不好。”小淇劝我说。
“我还想再看看。”
小淇叹了气并没有多言。
安静坐在这里，似乎可以想清楚一些事。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古代三妻四妾正常，皇子贝勒不可能始终如一。
有时看着福晋为那个丈夫张罗婚事，照顾怀孕的女人，真的会敬佩她，她对他有没有爱情呢。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画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