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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郝境你是个笨蛋 打架的璩震 ...

  •   第九章
      秦暖阳匆匆经过我的身旁,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我的手背。我望着一直排到(3)班门口的人群,转身向楼下跑去,从另一个楼梯口上到2楼。我不顾形象地往男厕所里挤,感觉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
      “情况怎么样了?”
      “开打了吗?”
      “谁输了?”
      大家竭尽全力地向前伸着脖子议论着……
      我好不容易挤进去才发现厕所门被反锁了,经常跟着郝境的几个男生使劲地踹着门,叫喊着璩震的名字。
      “靠!”一个看上去面熟的男生转身朝水池里猛吐了口吐沫,抬头看到我,眼神里渐渐地凝聚起锋利的愤怒,似乎下一秒就会刺向我的喉咙。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却被涌动的人潮拍打的更靠前。
      那个男生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来看现场版的吗?你现在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小-朋-友!。”
      “虽然不懂你具体说的什么,但我觉得现在最有成就感的是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可以把我的手腕捏碎?之前是不是没遇到过可以让你得到成就感的弱者?所以现在才一副孤注一掷的样子,抓住我不放。”
      “胡说什么!”那个男生用力把我推到在地。
      “张昊!你他妈的……”林小大在人群中大吼。
      “呀!你们一个个的聋了!上课铃响了知不知道?所有在场的人每人扣5分!(1)班、(2)班、(3)班、(4)班每班扣15分,取消这月评选优秀班级的资格。”教导主任的声音洪亮而又有力。
      又是瞬间,人群消失了。林小大走上前把我扶起来,回头对那个男生说:“张昊,放学给我等着。”教导主任拦住准备回教室的我们,“现在没进教室的,都给我站住!一会儿到我办公室去。”这时厕所门被赶来的班主任们砸开了,郝境和璩震被几个老师带了出来。看到他们的一刹那,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内心的感觉,只能死死地抓住林小大的胳膊。
      他们的衣服都变得很脏,脸上多处挂彩,我的目光坠落到郝境缠着白布的右手上再也移不开一厘米。“肯定很疼吧!被发现了吗?”我在心里问他。
      教导主任在办公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支笔敲打着桌面,“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拍古惑仔啊!不愿学习的赶快给我走人,我们学校养不起你们这些阿飞。还有你们几个看客,怎么样?免费的动作片好看吗?什么时候对学习这么感兴趣就好了。”教导主任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继续道,“郝境和璩震两位主角一人3000字的检讨,其余的人每人1000字的检讨,明天上午上课之前交给我。郝境同学留下,剩下的人赶快回教室!”

      直到第一节下课,郝境还没有回来,我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打开的语文课本,停在《孔雀东南飞》那一页。“他们为什么会打架?那个叫张昊的男生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突然想起来紫山公园的事情,“和秦暖阳有关吗?”
      我拍了拍前排秦暖阳的肩膀,试探着问道:“那个……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啊?”
      秦暖阳狠狠地折断手中的笔,扭头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你到底算什么?矫情!”很奇怪,她的话给我带来的不是气愤而是不安,虽然不知道郝境和璩震到底为什么打架,但是张昊和秦暖阳对我的态度让我不安地怀疑可能和自己有关。
      第二节快下课的时候郝境从后门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他很难让人相信两个小时前他的模样,此时被睡意催眠的教室立刻热闹起来,以至于语文老师不得不用黑板擦敲桌子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郝境在座位上坐下,从抽屉里掏出了漫画书 ……我多希望他和我说点什么或者只是扭头看我一眼也好,让我可以从他眼睛里读到他其实还好。可是他破了的嘴角,微肿发紫的右脸让我没法违心地安慰自己他还好。
      “喂,郝境同学,怎么办?我有点崇拜你了。原来以为你只是个书呆子,没想到还有这么酷的一面。”放学后林小大走过来,把脚放在秦暖阳的桌子上认真地系着鞋带,“骆驼,别忘了蛐蛐儿还在等你,姐姐们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哎!明天不行吗?”望着林小大迅速消失的背景我喊道,不过我肯定她装作没听见。
      “Hi!我们……一起回家吧!”我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书递给郝境。
      “我们不同路。”郝境领着书包向教室外走去。
      不同路?是啊!要想拒绝什么样的借口都是理由,现在郝境似乎连找借口的欲望都没有了,直接扔出来几个汉字来搪塞。

      我和蛐蛐儿像稻草人一样站在李听的“坐骑”前,面向2号教学楼的方向。姗姗来迟的李听和几个男生说笑着向车棚走来。这次我一眼就分辨出了哪个是李听,当然不是因为我知道了什么是卡其色,而是在一群人中,一直微笑的他显得很耀眼。棕色泛黄的头发显得略长,修剪的碎碎的似乎为了漏进阳光;眼睛不大不小眯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出是双眼皮;鼻头翘翘的和微翘的上唇相得益彰;没有颧骨,但脸颊略有一点婴儿肥。总的概括起来就是:罐子的这朵桃花开的虽然稚嫩了点但很完美。
      “谢谢你们!”李听走上前给我们两个鞠了一躬,吓了我一跳,“两位保护我的爱车辛苦了。”
      “同学你想多了,我不知道哪个是你的车。”我不能容忍自恋过度的人,“这个是你的吧。停,不用谢。”我打住准备说话的李听,“是这位同学告诉我你就是李听的,看来她在意你很久了。要谢就谢她。”我把饭卡给蛐蛐儿,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公交车里回荡着莫文蔚的声音。我把窗户开到最大,希望烦恼可以被风吹散。这时秋天的雨毫无征兆地飞过窗户落在我脸上,也好,反正心情已经糟糕到了珠穆朗玛,再下点煽情的雨,正好可以直冲云霄到达极致,俗话不是说:适得其反吗?这样之后说不定我的心情会一点点晴朗起来。
      我在老爸的诊所前下了车,透过玻璃看着老爸时而微笑着和护士交谈,事儿摸摸小孩儿的脑袋,时而握一下老人饱经沧桑的双手。老爸生活的累吗?作为医生,他也会有复杂的烦恼吗?
      “苏落,雨下这么大,怎么不进去叫老爸?今天老爸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牛肉面,附近那家传奇牛肉面,想去那里吃。”
      “真可惜,老爸可是带够了吃牛排的钱呢!”
      吃完晚饭,老爸把我送到家门口又回了诊所。
      在屋门口就听见了一直响的电话,我扔掉书包,走过去拿起电话。“骆驼,怎么回事?现在才接电话。”
      “犯犯?是不是让我汇报李听……”
      “不是。骆驼,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犯犯用正常人的语调说。
      我安静地听着犯犯的诉说,有条不紊的声音像念演讲稿一样没有任何的感情倾向。“今天放学,我们揍了张昊,原因你知道的。从张昊那里我们知道了郝境和璩震打架的原因,和你有关。张昊说,璩震一直因为不小心伤了你很过意不去,所以买了礼物送你。在楼梯口,遇到了从厕所出来的郝境。璩震拦住郝境说,‘你女朋友在教室吧?那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小朋友,我想当面给她道歉。’郝境冷冷地说,‘你的道歉我会传达的,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女朋友吧。’璩震表情瞬间就变了,但还是强忍着说,‘那你把礼物转交给小朋友。’郝境没有伸手接礼物,而是说,‘你送别人女朋友礼物算什么?不用了。还有,她不叫小朋友。’之后不用猜,璩震爆发了把郝境拉进了厕所。喂?骆驼,你有在听吗?吱一声啊。”
      “哦。”
      “反应太冷淡了,完全不像你。你和郝境……”
      “犯犯,我有事先挂了。”

      在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我是一个多么大众化的学生,不迟到不早退、不懂音乐、不会画画、不特行独立、不聪明绝顶,每天按时做作业,乖乖地听爸妈的话,如此简单的生活为什么没有带给我平民的快乐呢?爷爷以前告诉我:一个人的快乐就是另一个人的悲伤。那现在我的悲伤是谁的快乐呢?
      我听着雨敲打玻璃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把试卷的错误誊写到记错本上,六门科目的试卷错误全部誊写完后,时针已经指向了10。我折叠好试卷,猛然看见作文那张试卷的背面用红笔画了一幅画:一棵大树飘着落叶,蜗牛和乌龟分别乘着两片叶子,向有落日的远方飞去。“笨蛋!笨蛋!你才是笨蛋!”我把头伸向窗外,朝天空大声喊。千万颗水珠连成线,鞭打着我的脸。
      “苏落!怎么了?”老爸跑过来问。
      “老爸,很孤单,我的灵魂很孤单。老爸送我一个MP3吧,现在难过了想听歌,不想再看童话书了,童话书都被我翻烂了。”
      “要不要和爸爸说说?”
      我摇摇头,“没什么具体的事,只是成长的必经烦恼。老爸你年轻过,肯定懂得。”
      “明天买给你。”老爸摸了摸我的头,走出了房间。

      夜晚的雨声是天然的催眠曲,躺下不久我就睡着了。睡梦中断断续续的狗叫声生硬地闯进我的梦里,我翻了个身,“嗖”地坐起来,拧开台灯,穿好衣服在书桌前开始写1000字的检讨书。写完检讨书时针指向了5,我打了个很完美的哈欠,接着又写了3000字的检讨。
      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后虽然阳光依然明媚但明显少了很多热情。我早早来到教室,郝境已经在座位上了。我坐下握着书包里的检讨书,犹豫着怎么开口。
      “那个,你写检讨书了吗?”
      “没有。”
      “这个,给你。”
      “为什么给我这个?”郝境打开检讨书看了一眼问。
      “你昨天不是受伤了吗?”
      “你是在同情可怜我吗?伊落苏,你有没有看过一句话:同情很肤浅,有人在受苦,你同情他们。你坐在一旁,稍稍留下几滴眼泪,然后继续看下一场电影—还能怎么样呢?丢了100块钱的我,不但给丢了10块钱的你带来了幸福,现在还带了伟大的同情心。”
      “我为什么要同情你?你比我高;比我好看;比我聪明;比我会画画;读的书比我多;上课看漫画却是年级第一;对人冷冰冰的,喜欢你的女生却可以排得像长安街那么宽;再加上还很会打架。这样的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同情?”我看着郝境,眼泪划过脸颊。
      “骆驼,你检讨书交了吗?一起去吧。”林小大刚进教室就叫道。
      “没有,”我低下头擦掉眼泪,“等一下,我找找。”
      “别去了,我帮你们交。”郝境夺过林小大和我手里的检讨书。
      “教导主任不冲进来杀了我们啊?”林小大说。
      “不会。”郝境看了我一眼说,“我保证。”
      看着走出去的郝境,林小大回头说:“听蛐蛐儿说,昨天你没按计划行动。回信没问题吧?”
      “嗯,今天下午给你们,这次我是不会去送信的。”
      林小大不回答,回到座位上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

      整个上午,我都把头深深地埋在课本里,瞌睡实在是太沉重了。午饭后,我趴在桌子上,吃力地构思着罐子的回信。最后,懒惰的我决定写一首简短的小诗,这样可以省事省力:
      一个冷酷的清晨
      你把微笑抹在天空
      融化掉落叶上的白霜

      一个年轻的午后
      你从窗前飘过
      留下了七里香的味道

      一个沉睡的夜晚
      你拎着一张网
      把扑捉的星星做成风铃
      风铃响起
      就是我在想你
      “行不行就这样了,我能力有限。”上课前,我把诗放到罐子桌子上,在她们评论之前赶快回到了座位上。

      “伊落苏!”第二节刚上课语文老师叫道,“上一节课你就一直在睡觉,这节课刚开始你又趴在桌子上!站起来!”
      我站起来看着语文老师,估算着她的年纪,看来是更年期提前了。“老师们都很看好你这匹黑马呢!我怎么看不出你的潜质,昨天下午上课时你就精神恍惚,这样下去你离黑马……”
      “老师,不要再说我是黑马了。你觉得我会很感激你们这样夸我吗?其实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就很不舒服,再怎么有潜质的黑马也不过是头牲口。”
      “好!”犯犯鼓掌叫道,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语文老师气得脸都大了一圈,竟然让我站了一节课。
      放学后,罐子拿着回信在犯犯和林小大两个看客的鼓动下决定亲自给李听送去。因为我昨天已经当了炮灰,今天如果复活在李听面前,肯定会吓着他的,所以我有幸可以直接回家补觉了。收拾好书包,看到郝境仍在看书,可恶的他背靠着墙,把脚伸进抽屉里。
      “让我过下。”
      “等一下,马上就看完了。”
      “你用脚看书吗?”我深呼一口气,抬起脚准备从他腿上迈过去。
      “小心!”郝境突然抬了一下腿……我被绊倒的瞬间,郝境用左手抱住了我的腰。惊慌未定的我看着郝境慢慢凑近的嘴唇,用力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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