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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考了年级倒数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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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伊落苏,我刚才是和你接吻了吗?怎么总感觉是和一根电线杆接吻了呢!”郝境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下次不要这么僵硬了。”
“下次?郝冰棒,你想多了。”
“干嘛走那么快,一起回家吧。我知道你没骑车,我载你。”
“我们不是不同路吗?”
“昨天是不同路。喂,不要对昨天耿耿于怀了,这对今天不公平。”
我没有说话乖乖坐在了后座上,从郝境的眼睛里我读到了清澈见底的真诚。郝境的话很对,我不能活的入不敷出,花上1天、10天、30天甚至更长的无价青春来为昨天那20分钟的悲伤陪葬。
“怎么停下了?”我从后座上跳下来。
“你太安静了,有点不适应。我们走走吧,难得秋天这么漂亮的路,这么漂亮的夕阳,还有这么漂亮的—心情。”
我们安静地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偶尔一片树叶从我们眼前飘过。“秋天是疲倦的季节,你的作文这么写道。为什么?”
“感觉呗。春天的花枝招展,夏天的郁郁葱葱,都会在秋天被剥落掉,多沉重啊!不是疲惫是什么?你写的什么?收获的季节?”
“我的思想有那么浅显吗?我写的,秋天是苏醒的季节。”
“苏醒?不懂。”
“如果在以前我会写秋天是死亡的季节,冬天的话,就是腐烂的季节。可是那天,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种蛰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在蠕动。谢谢你伊落苏。”
“这个谢谢有点莫名其妙。”
“我不是说过吗?你让我觉得生活有意以,但并不是因为你的笨带给我的惊喜,而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在事故后笑的人。以前我有很多朋友,一起上学、打球、玩游戏。有一个男生和我在同一栋楼上住,是我最好的朋友。初二那年春节,我们像往年一样买了好多烟花放,放完之后朋友觉得不过瘾,就偷偷地把家里的大鞭炮拿出来放,放到一半的时候鞭炮中断了,朋友让我去确认一下,之后就出了事故。事故没多久,他们家就搬走了,我在学校也没见过那个男生,可能是害怕赔偿什么的吧。”
“你爸妈肯定很伤心。自己的孩子不能正常上学。”
“我没见过我爸爸,还好只有我妈伤心。我休学2年才重新进的学校。从那时起,衬衣成了我的必需品,因为他的袖子比较适合掩盖右手。不过在新学校没多久我就被请家长了。”
“为什么?”
“因为不穿校服。我妈妈来学校后对老师说,是她不让我穿的,因为觉得校服太丑给扔了。她对老师说,衣服要穿适合自己的,这样才不至于影响心情,穿了校服不会比不穿校服考上大学的几率大。还说,如果老师怕有人向我学不穿校服的话,就对那学生说,你什么时候比郝境学习好了,就可以不用穿校服了。”
“哇!你妈妈好酷。”
“不是酷,是狡猾。她这样说就意味着,我必须好好学习才有资本不穿校服。所以,虽然很腻,但我不得不做第一名。”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来这里上学?被发现了吗?”
“嗯。被一个喜欢我的女生发现了,第二天全班人就知道了,大家开始用可怜的眼光看我,更可恶的是老师们竟然把这种事当做励志故事,讲给其他班的学生听。那时的我很绝望,觉得这辈子都不能做一个普通的正常人了。”
“对不起,被我发现的时候你肯定也很绝望吧?”
“没有,不是说了吗?你是第一个让我事故后笑的人,所以当时只是有点担心但并不绝望。你夏天是不是有去过湾河附近那家蓝天超市?”
“嗯,偶尔会去,那家超市比较大。你在那里见过我吗?”
“第一次,在那里是第一次见你。有一天下午我妈把我从家里拉出来逛超市,好像是听医生说我有自闭症的前兆才这么做的。当时我站在超市门口等她停车,看到一个女生上身穿着一件天蓝色与白色条纹相间的短袖,衣服把腰衬得又细又长,下身穿着白色短裙,头发长长的直直的,之后我的目光停留在她提着一袋水果的右手上,又细又长的右手真的让我很羡慕。我就这样看着她向我走来,结果在门口的时候‘砰’地一声她撞到玻璃上了。伊落苏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撞到玻璃不是应该赶快撤退吗?你竟然在使劲地推玻璃,还一脸的迷茫。”
“我以为那是门,后来旁边的保安走过来对我说,小姑娘你穿不过去的,还是从门口出去吧。真是丢人死了!”
“没有啊,很可爱。晚上回家之后我妈妈对我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笑了。然后拿偷拍的照片给我看,那时就觉得看着别人开心地生活也是活着的意义,决定等开学了要回学校上学。你在车棚找钥匙的时候我一下就认出了你,因为那件上衣。现在我明白了,我当时之所以笑是因为你是我未来喜欢的人,所以看着喜欢的人开心地生活才是活着的意义。”
“喂,郝冰棒,你突然这样说人话,我有点不适应。”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还有,我现在是对你坦诚相见,我们都是更上一层楼的关系了,当然要让你知根知底。伊落苏,你有没有不堪回首的历史,晒出来展览展览。”
“没有,我就是一普通人。你到家了,赶快进去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MP3,打开发现里面还下载了好多力宏哥的歌,“老爸,”我跑到爸妈卧室门口叫道,“我爱你,forever!”
“还好你妈不在,要不听到该吃醋了,呵呵。”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她了。”
“再过一段时间。记着以后对你妈好一点,她以后就成孤儿了,多可怜。”
“嗯,知道了。”
我开始害怕和郝境说话,他一开口我就会紧张,生怕他问起我过去的事情。郝境应该觉察到我刻意的回避了,之后也变得很沉默。罐子的回信没有像我们预料的那样一石激起千层浪,而是石沉了大海。我在学校也没有碰到过璩震和他的朋友们。这个秋天的十月,一切都风平浪静,隐约中如郝境说的那样,有一些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3个星期后,我们迎来了第二次考试。考试前一天放学,大家都行色匆匆往家赶,有赶着回家复习的,比如我;有赶着回家做小抄的,比如林小大等人;还有赶着回家看球赛的,比如郝境。
“伊落苏,我先闪人了,路上回家小心点。”铃声刚响起,早已收拾好书包的郝境就急急忙忙跑出了教室。
“先别走,我有话说。”秦暖阳走到我面前,把后门关上说。
“我没兴趣听。”
“这个你应该有兴趣的。”秦暖阳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确实很感兴趣,”我强装出镇静,“想让我干什么?”
“你比我还直接,挺好的。这次考试,我要你考年级第一名,当然是倒数的。”
“你脑袋被门挤了吧!很遗憾,我没有倒数第一的基因。”
“好吧,看来我要当次好人在学校替你们宣传一下了,你看要不要把照片做成海报挂在校门口。没关系,钱我来出。”
“省了那份心吧!倒数第一,我会考的,满足你的自卑心理。”我心里压抑的难受,“不过,你真是闲的胸疼!”我走出教室,回头对秦暖阳说。
试卷发下来后,我开始睡觉,听着周围急促的写字声音心里很难过,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看着会做的题目,还要巧妙的避开正确答案,实在是很痛苦的事情。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考好的。就当做是一场有趣的经历。
“你是不是不舒服?”交完试卷回教室后,郝境问。
“没有。”
“考试的时候见你一直趴在桌子上,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没有,我健康得很。”这时看到秦暖阳邪恶的侧脸上挂着丑陋的笑。
两天后的中午,班主任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把考试成绩排名贴在公布栏里,之后双手撑在讲桌上,“伊落苏!你可真是个传奇!竟然考了年级第一……”
“好!”犯犯和罐子使劲地鼓掌。郝境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真想把自己揉一揉从窗户扔出去。
“好!”班主任也附和地拍着手,“年级倒数第一!六门成绩28分,这是我10年教学生涯中的一个奇迹。”话音刚落,教室就沸腾了。林小大她们三个扭头看着我,我朝她们吐了吐舌头。“伊落苏,听说上次考试的时候你和郝境坐在一起,这次没坐在一起差别就这么大,不得不让人怀疑……”
“伊落苏上次考的好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作为老师说话要有证据,你都还没有问她原因,怎么可以随便怀疑?等将来证明老师错了,岂不是很丢人。”郝境突然站起来说。
“郝境同学说的对,伊落苏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不要害怕,去把事情说清楚。是不是那天不舒服?”我看着郝境摇摇头。“有什么原因那么伟大?让你甘愿承认自己抄袭外加只有28分的智商。”
我不说话,紧咬着嘴唇走出教室。
“伊落苏,过来,过来。”班主任朝我摆着手,“真巧,我们年级倒数前三名凑齐了。”我看到璩震和另一个男生在各自的班主任旁边站着。
“孙老师,这就是伊落苏同学,看着脸蛋儿挺聪明,怎么会给璩震垫底了呢?”一个身材丰满过头,该凸的凸,不该凸的也凸的中年妇女用她那,磨得又尖又细的声音说。
“同学你不会是故意的吧?”璩震朝我眨眨眼睛,“谢谢了,让我享受了下当第二的感觉。不过下次不要再和我抢了。”
“看来你似乎知道点什么,也是,物以类聚。”
“你们两个!忽视老师!”班主任指着我们,“是不是找到了彼此智商相同的,感觉很不容易。伊落苏,说说你的原因吧!”
“老师,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已经考试过了,只要下次正常考试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你这次没正常考试?”
“算是吧,考试的头一天放学,我不小心被条狗咬了,考试的时候伤口很疼,影响了我的发挥。”我看着璩震说。
“这个理由怎么听上去像编的呢。”胖女人说。
“老师就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编的就看下次成绩了。你先回教室吧。”
“小朋友,你刚才在办公室的话是什么意思?”璩震在楼梯口拉住我。
“没什么意思?不要对号入座。”
“你明明就是说话带刺,对我有敌意。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和你男朋友打架的事……”
“停。首先,郝境目前不是我男朋友,但未来说不准;其次,那次打架我并不觉得是他吃亏了;再次,那件事我已经忘了,好像是你和你的贱内还记忆犹新;最后,我已经如你们所愿考了倒数第一,什么时候删照片?不会还留着下次考试用吧?”
“虽然对你说的话,我很迷茫,但得出了一下几个信息:首先,很显然这次考试你被威胁了;其次,你以为是我干的;再次,应该是什么照片并和暖有关;最后,我被冤枉了,”璩震把手搭在我肩膀,“将来你肯定会跟我道歉的,小朋友。”
我甩掉璩震的手说:“不管和你有没有关系,都管好你的贱内吧。你是不是经常冷落她,她才会做一些闲的胸疼的事情。”
“最受不了人说话拐弯抹角了,我们还是当面说清楚吧。”璩震拉着我就往教室走,他碰女生的习惯看来已经渗到骨子里了。
“秦暖阳出来一下!”璩震踹开后门叫道。
郝境扭头看着我,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笔。“你们俩谈吧,我先进去了。”我挣脱开璩震的手。
“不是说了,当面说清楚的吗?”璩震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秦暖阳,快点!”
“放手!”林小大和郝境同时站起来说。
“你们放松点,只是有些事情要谈。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璩震松开手说。
郝境走过来,拍着璩震的肩膀说:“既然这样,一起去也没关系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啊!柳树林见。”璩震说完,拉着秦暖阳下楼去了。
“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在路上郝境小声问。
“我们在教室接吻的时候,被偷拍了……”我不安地抠着手指头说。
“你弱智吗?一张照片就让你乖乖考了倒数第一。接吻很丢人吗?我们难道不该到了接吻的年龄吗?在旧社会,我们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郝境搂着我肩膀往回去,“不去了,我们回教室。就让他们去大肆宣扬。”
“这样不好吧?如果真被曝光了会不会被开除?”
“不会,校规没有这方面规定。伊落苏,如果你觉得有点什么的话,我们就去谈清楚……”
“我是害怕会对你有影响,万一你又转校了怎么办?”
“我不转校,我向你保证。”
“那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让他们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