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抱你吗》左日暮

8、罐子的桃花开了 迟到回校的

　　第八章
　　国庆期间，我浑浑噩噩地在书堆中煎熬着。一天晚上林小大打电话问我今天在忙什么，我告诉她看了一天的《格林童话》，之后她提醒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思考了3秒后，对她说忘了吃晚饭，接着电话就□□脆地挂断了。我刚放下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姐姐！妈……妈……呜呜……”
　　“舅舅吗？我是苏洛，姥姥她怎么了？”
　　……………………
　　扔下电话，我向广场跑去，唱红歌的声音远远飘来。我冲进人群把老妈拉出来，告诉她姥姥很想她……老妈像孩子一样“呜呜”哭着跑回了家，我紧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抽搐的肩膀，突然发现她比我印象中瘦小好多。当天晚上我和老妈坐上了去福州的火车，漫长的旅途中老妈脸颊上的眼泪始终未蒸发掉。
　　在病房，老妈扑在姥姥的怀里嚎啕大哭，姥姥微笑着摸着老妈的头说：“我们……老大……还是那么……漂亮。”
　　“我们老大还是那么漂亮”这是姥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参加完姥姥的葬礼我自己先回了家。晚上收拾好作业和课本准备上床睡觉时，老爸走了进来。
　　“你妈还好吧？有吃饭吗？有睡觉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老爸问：“爸，为什么我哭不出来？大家在姥姥葬礼上都哭得很伤心，可是我却没有流泪。很伤人心吧！”
　　“姥姥去世你不难过吗？”
　　“难过，可是又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本来出生就意味着死亡，为什么不能用看待出生的心情看待死亡呢？”
　　“境界挺高的嘛。你能这样想我和你妈就放心了。”老爸帮我掖了掖被角，“快睡，明天早起上学。”

　　我请假的三天里，大公无私的班主任没有等我回来就调了座位，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一个个不怎么规则的脑袋，转校第一天的心情被复制了过来。班主任吃惊的表情就好像我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伊落苏同学！那个……老师忘记给你留座位了。”班主任一脸歉意看着我，“不过你原来的位置还在……没关系啦，你这次考的很好，老师让全班同学都向你学习。”班主任帮我摘下书包，“你看郝境同学，虽然是年级第一，但却自愿坐在最后一排，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不会变成烂铁的。”
　　“嗯，老师说的对，”我走下讲台扭头笑着对班主任说，“只要是天鹅蛋就算生在养鸭场也没关系。”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向自己的座位，路过秦暖阳身旁时，她紧蹙双眉咬嘴唇的表情让我不安。
　　“你的书吗？”我把书推到郝境面前。
　　“嗯，我以为这里没人坐了。”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活着回来了。”
　　郝境没听见一样，盯着漫画书傻笑。和男生坐同桌真不自在，在二中上学的时候，班主任是不允许男女生坐同桌的，对此同学们一直怀恨在心：不知道他扼杀了多少个可以流芳百世的爱情故事。不过我更喜欢和女生坐同桌，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上课睡觉流口水，挠头抠指甲，夏天脱掉鞋子赤脚上课，突然傻笑之类的事情会毁掉在对方心中的形象，没办法谁让我不是个同性恋呢？
　　下课铃刚响，犯犯她们就凑过来问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打电话家里没人接，为什么聚餐那天没有去林小大家……噼里啪啦的质问，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郝境看了一眼手背上不知道谁喷的口水，无奈地扔下漫画走出了教室。
　　“我姥姥去世了……所以……”质问戛然而止，连坐在前排的秦暖阳都扭过头来用很沉默的眼神看了我5秒。“啊哈，看来你们考的不错啊，都冲到倒数第3排了。”我连忙打破沉默。
　　“骆驼你才是让姐姐们膜拜的对象，竟然考了这个。”罐子弯曲着食指。
　　“第6？”我从凳子上跳起来叫道。
　　“NO。第9，不过是年级。”犯犯拉着我的手，“班主任夸你是很有潜质的黑马。”
　　“放心，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骆驼。”林小大搂着我的肩膀。
　　“年级第9？看来这个学校实力不行啊！我在二中一般是十几名，还是在班级里排名。”
　　“切，得瑟。‘猴哥’进来了，闪人。”林小大看到进来的班主任，对犯犯和罐子说。

　　中午，刚买完饭坐下，罐子把一封信丢了过来：“骆驼，发挥你聪明才智的时候到了。”
　　“哇，情书！给我的吗？”我拆开读道，“罐子姐……罐子姐？”我放下信，“罐子，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不是。我是想让你帮我回信。你看这厮写的什么，读也读不懂。”
　　“不就是表白吗？直接写：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再附上靓照一张不就可以了，非要写的跟穿越过来的一样。”犯犯道。
　　“骆驼，你就帮罐子写封回信吧，她自己写肯定会被嘲笑没文化的。我们不能被二年级的小弟弟看不起。”林小大把一大块肉放到我盘子里，“骆驼，这可关乎着我们全体三年级女同胞的尊严。”
　　“懂了，先让我看看内容到底有多深奥。”我放下勺子接过信。“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中的真言；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近你的温度；那一世，我转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我默念着，忽然恍然大悟，“这个……这个是仓央嘉措的诗！你们被骗了，这个不是他自己写的，是原封不动的抄袭。”
　　“Ｆｕｃｋ！差点被骗。回头我抄份《离骚》，让那厮领悟去吧！”罐子气愤地把信揉成一团。
　　“不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很懒惰的计策，比他多读一年书就应该表现的比他更高明一筹。怎么办？”我兴奋地搓着双手，“我越来越感兴趣了。不过信的主题是表示拒绝还是同意啊？”
　　“说真的，她自己正犹豫着呢！毕竟这个叫李听的人见都没见过，拒绝和接受都是步险棋。”犯犯左手托腮，翘起的小拇指在空中乱颤。
　　“知己知彼才能对症下药。林小大，你的间谍该上场了。”我站起来把手放在林小大的肩膀上。

　　走出餐厅林小大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在哪儿呢？姐姐有事找你，在旗杆下等你。”挂断电话，我们来到广场的旗杆下，没多久看到一个身材小巧的女生从2号教学楼方向跑了过来，她的发型首先让我想到了《火影忍着》里面的小李。
　　“姐姐们好，我是元曲。姐姐们叫我蛐蛐儿就行了。”
　　“曲曲？”
　　“不是曲曲，是蛐蛐儿。就是蟋蟀的那个蛐。”
　　“噢……明白了。”犯犯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
　　“蛐蛐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听的人，你们年级的。”林小大问。
　　“认识啊，我隔壁班的。林姐……你们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
　　“小丫头想多了。”林小大戳了下蛐蛐儿的脑袋。“我们就是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在走廊里经常碰到他，每次脸上都挂着暖暖的微笑。听说喜欢他的女生不是一般的多。呵呵，你们没兴趣我就放心了，我不是嫉妒啊，我是怕姐姐们被拒绝后伤心欲绝。”
　　“长得很帅吗？”罐子问。
　　“不是很帅，是相当及其特别的帅。可以说是上倾天，下倾地。”
　　“怎么听，都有夸张的成分。”我撇了撇嘴。“没图没真相，难不成我回写一封《俊男赋》？”
　　“林姐告诉我什么事情，啊？啊？求你了。”蛐蛐儿一把抱着林小大的腰。
　　“蛐蛐儿妹妹我告诉你。”犯犯帮林小大松开蛐蛐儿的手，然后告诉了蛐蛐儿事情的缘由。
　　“这好办，你们跟着我去他们班看看不就好了。”蛐蛐儿紧握着我的手说，“我保证骆驼姐你看到李听，马上灵感爆发、文思泉涌。”
　　“不要，不要，你看姐姐们都一把年纪了，去了岂不是让学弟学妹们耻笑。”罐子连连摆手，“还是让你骆驼姐和你去吧，她还年轻，说她像一年级学妹都不为过。”
　　“我不去！太丢人了！万一被发现……”
　　“停。那个人就是李听，穿卡其色外套的那个。”蛐蛐儿指着从2号教学楼走出来的一群男生说。
　　我们纷纷伸长脖子盯着向餐厅走去的一群男生。“他们是现在去吃饭吗？”犯犯问。
　　“嗯，他们几个是学生会的，午休时间可以不用在教室，所以总是在这个时候吃饭，避开抢饭高峰期。骆驼姐，看清楚没有，是不是很帅？”
　　“我想问一下，卡其色是什么色啊？”
　　“算了没时间了，你们3个先回教室。班主任如果问我，就说我大姨妈来了。”犯犯向上吹了口气说，“蛐蛐儿，你跟姐姐来。”犯犯拉着蛐蛐儿跑向餐厅。

　　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别人吃饭花30分钟，你们花1个小时。吃的什么？满汉全席？不要忘了你们现在的身份———高三学生！没多少时间让你们挥霍了，人家许悦悦同学，上厕所都是跑着去的，就是怕浪费学习时间。赶快进去吧！”我还没走到座位上，班主任突然走进来，“还少一个人，常静姝呢？”
　　我忙转身答道：“她大姨妈来了，她们正在楼下说话，可能要过会儿才能进来。”话刚落，好多人都笑了起来。班主任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伊落苏，你可真是一语惊人。”秦暖阳扭头对我竖起大拇指。我打开数学练习册装作没听见。
　　郝境把一叠卷子扔给我。我的考卷，英语考98分我不得不佩服自己，语文才121！作文45分？怎么会这样？我写的那么好，嫉妒，绝对是嫉妒。还好其它科目的成绩都在我意料之中。我翻开数学试卷发现在错误的地方已经做了笔记：工整、详细。语文，英语，政治，地理，历史所有试卷错误的地方都用红笔写着正确答案……
　　我轻轻推了下仍在看漫画书的郝境：“你帮我写的答案吗？谢谢。”
　　“哦。”
　　“哦？郝冰棒是越来越冷了。该不会因为国庆节那件事，他真的讨厌我了吧。这样的压抑气氛要一直持续到下次考试，多么漫长的煎熬。”想到这儿，我从抽屉里拿出专门为午睡准备的外套，开始了舒服的梦中旅行。对我来说，什么烦恼都抵挡不了睡意的侵蚀。

　　“骆驼醒一醒，出来商议大事。要不一会儿就上课了。”我努力抬起头，打着哈欠，看着林小大坐在郝境的座位上。
　　我满脸睡意跟着林小大走出教室，犯犯和罐子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当犯犯把写着李听名字的饭卡塞到我手里时，我知道自己要当炮灰了。
　　“想都不要想，谁拿的谁送。”
　　“骆驼，我们几个里面你最合适了。你看你表姑我违背道德和法律的原则，冒着生命危险把李听的饭卡偷过来，关键时候你不能抛弃组织啊。”
　　“骆驼，你只要今天下午放学把饭卡还给李听并看清楚他的样子就可以了，你看就是一个动作的事儿。”林小大演示着把饭卡递给罐子，“不用担心，蛐蛐儿会全程陪护的。”
　　“你只要答应，罐子姐请你吃好吃的。中餐、西餐随你挑。骆驼……我的桃树18年来这是第一次开花，你忍心在结果前就把它扼杀掉吗？”
　　“停！我懂了。”我夺过罐子手里的饭卡，“但有条件，你们每人必须送我一件礼物。”我向后门走了两步后回头说，“不对，犯犯要送两件。”
　　“为什么？”
　　我吐吐舌头不说话，心里却念叨：为你上次那包“纸巾”。

　　“号外！号外！郝境和璩震在厕所要打起来了！”一个男生在走廊里叫道，“郝境和璩震在厕所里要打起来了……”
　　瞬间，走廊里冒出了好多人，还有更多的人正从窗户里往外跳，我似乎能感觉到整层楼被脚步震得在晃动。一群群男生涌向厕所的同时，更多的女生怪叫着扑向男厕所。我迈进教室的右脚不由自主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