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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笨蛋!这不是气球 在伊落苏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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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苏落,怎么现在才回来?班主任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你。”刚进家门,老妈就嚷道。
“班主任?什么事?”
“不知道,他没说,只是一直强调等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老妈把一张纸条递给我,“这是号码。”
我带着满脸疑惑拨通了号码,电话刚响了一下,就听见那头一个着急的声音低沉得如浸透了过多雨水的乌云,“喂?”
“老师吗?我……”
“小朋友……”听到这个称呼,我跌坐在沙发上。低沉的声音继续从电话这头涌出来,“你还好吗?下午的事我很抱歉,背应该很疼吧?我从来不打女生的,真的,你是第一个失误,我心里很不舒服。”
“哦,那个……我没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虚惊一场。
“真的吗?真的没事吗?看来你真有点像属牛的,呵呵,开玩笑的。你休息吧,如果你妈妈问你班主任找你什么事,你就随便撒个慌。晚安。”
“班主任找你什么事?”老妈从厨房走出来问。
“没什么,今天我值日走得比较晚,问我有没有看见讲桌上的一串钥匙。”
“哦,看来你们班主任脑袋也不好使,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也是丢三落四的。”
“哪里有?”
“哪里没有?看你就知道了,不过苏落,是不是教过你的班主任都是这样,才导致了你现在这样。”
“不是!我这都是天生的,遗传。”
“你……”
“阿嚏!Sorry老妈,我又失态了。”
“苏落,你怎么只穿一件衬衣,秋天这么凉。”刚进家门的老爸说。
“啊?我马上去穿外套。”这时想起来外套可能忘在了郝境家。想打电话问一下,发现写在手心的号码不小心洗掉了。
吃完晚饭,我借口吃的太撑出去散步消化,跑到电话亭,先拨通了林小大的电话。
“林小大是我,骆驼。”
“对不起骆驼,我不该把你家的号码告诉璩震,他向你道歉了吗?还是把你骂了?”
“璩震真的打电话道歉了,没骂我,不用担心。林小大,把今天下午我打的那个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写在手上洗掉了。”
“好,你等下,我找找。”林小大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之后林小大告诉了我号码,我们又聊了会儿各自的国庆安排,我平庸的国庆宅女计划遭到了林小大的极力反对,并邀请我在国庆第5天去她家聚餐。挂断电话,我接着给郝境打电话。
“你好。”
“是我,我的外套是不是在你家?”
“我现在不方便,过会儿打给你。”这时电话那头儿一个老人洪亮的声音,“是谁?是不是那个……”
我放下电话,靠在电话亭旁看天空,不经意摸到裤子口袋里郝境的mp3,庆幸还有两格电。因为是英语或者韩语什么的,说真的很多歌我都听不懂,只是觉得很好听,曲调、旋律、声音都能融化进人的心里面,不同的旋律可以拉扯出过去不同的往事。一个女生的声音就好像在阳光明媚的春天,我站在很清澈的青草地上,小心翼翼吹出的肥皂泡,迎着风中的阳光轻轻地向远处飘去,这时的我不敢大声的呼吸,似乎一用力它就会在阳光下破碎掉。那个女生就用这样的声音反复地唱到“like dying in the sun”,我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哼了起来。这时电话铃响起。
“你忙完了吗?”
“嗯,拜你所赐,我被我姥爷训了快一个小时。伊落苏,没看出来啊,原来你也是豪放派的。”
“郝冰棒,你可不可以说人话。还有,我的外套是不是在你家?
“你还好意思提外套,你的外套差点害死我。一个女孩子,出门口袋都装些什么东西……“
“能装什么?一些钱而已。“
“就只有一些钱吗?“
“是啊,要不然还装把手枪吗?等下,好像还装了一包纸巾。”
“纸巾?你确定?”
“嗯,昨天下午逛街吃烤玉米的时候,犯犯在路边一家超市买的……我确定!就是一包纸巾。”
“好独特的纸巾,可以送我吗?”郝境用一种受了内伤的声音说。
“既然喜欢就送你了。”
“那谢谢了。还有,伊落苏, MP3你是不是还没还我?”
“嗯,我现在正在听,你什么时候要?要不等开学……”
“现在就想要,不过看在天黑的份上,明天下午5点还我吧。”
“送你家吗?”
“当然了,你应该怀着感激的心情送过来。”
“切,知道了。”
“伊落苏,我以后不叫你笨蛋了。”
“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不是,我原来以为只有你比较笨,现在知道了,笨是女生的大势所趋,所以我原谅你的笨了。”
“我真的……感激……死……你了。”
“客气,客气。”
“好冷,好冷,我得回家了……”
“你没在家?你在哪里?”
“街上。”
“伊落苏,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很安全就可以在大晚上招摇过市了!”
“知道了,影响市容的我现在就回家。拜拜。”
回到家,已经8点多了,本来想善待一下自己看会儿电视,结果被老妈无形的眼神逼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识相地进屋写作业。我拉开窗帘,看着瓦蓝的天空塞上耳麦,音乐如泉水裹着秋夜的微凉蔓延进我脑袋,突然想写点什么,不是英语,不是政治,不是数学,写一点被老师锁在教室门外,被学生扔进抽屉的文字。这些文字也许永远都不会在考试中派上用场,但多年以后,当我不经意在床底拾起它,并怀着淡淡的感动吹去岁月的灰尘再次阅读,还能轻而易举唤醒今夜的心境时,我应该会很感激年轻的自己,感激此时的我留下了青春的见证。
墨水打翻
湿染了天空
单调的让人清醒
隐藏黑暗中,欣赏这无人的风景——
静寂的夜
草丛中低音的小虫
续就前夜未完的梦
路灯亮了,带着雀跃的心情——
盏盏路灯是颗颗明星
从夜空陨落
照亮流浪人的旅程
等待是夜里的路灯
在黑暗中守候一个凄惶的梦——
很久以前遗失夜空的笛声
是否还记得归来的路程?
国庆第一天我努力地做了一天作业来庆祝伟大祖国的华诞,下午3点过后我开始忍不住一直看钟表,很期待5点钟的到来。4点半过后我放下书开始梳头、换衣服,在镜子前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地审视自己,真是越看越喜欢。
“苏落你干什么去?”在门口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老妈。
“消化一下,想吐。”
“我不在家你又偷吃了什么?”
“语文、数学还有英语吃多了。”我捂着肚子说。
“看这情形,晚饭就不用做你的了。"
看着老妈的背影,我只想到两个字“犀利”。
秋天的天空拒人于千里之外,无论你怎么努力地踮起脚尖向上跳跃也触摸不到她冷艳的脸庞。
“在想自己的星球吗?”郝境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下了我一跳。
“什么意思?”
“你刚才看着天空跳起来时,我差点以为你要携着我的MP3回火星了。”
“因为一个MP3我潜逃出地球?连出家的资格都不够。还你。”
“你的外套。”郝境把外套扔给我,“请我吃东西吧,因为你的外套昨晚被训了好久。”
“哦,但是我出门只带了10块钱。”我把10块钱展开看着郝境。
“没关系。”郝境夺过10块钱,跑向街角的小吃摊,过了会儿拿回好几串烤面筋。
“你买了多少钱的?”
“你就给了我10快。”
“你全买了?”
“我就给了我10块钱!给你。”郝境把左手的烤面筋递给我。
“为什么我4根你6根?不是应该平分吗?”
“跑路费、一个小时的精神摧残、180.7厘米的身高、67.5公斤的体重这些加在一起还不值一根烤面筋吗?”郝境边说,边向路边的小亭子走去。
“值。”我在郝境的对面坐下,对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伊落苏你是不是吃不下了?”
“不是的,只是有点辣……”
“你不能吃辣吗?抱歉啊,我全放辣椒了,不能吃就不要勉强了,喉咙明天会受不了的,还很容易脸上出痘痘。”
“可是我真的有点饿,并且今晚我妈很有可能不做我的饭。”
“早说嘛,我们再去买两个烤玉米吧。”
“我真的没钱了。”
“没关系,我有。”郝境从口袋掏出一把皱皱的零钱,“这次你去买。”
“帮我拿一下。”我把烤面筋递给郝境,朝街角走去。
烤玉米的大婶问我要不要辣椒时,我肯定地说:“不要,两个都不要。”
“给你玉米,还有剩下的2块5毛钱。”
“谢了。”
“我的烤面筋呢?”
“我怕你上火,替你吃了。”
“喂!郝冰棒,小人了啊!对了,我外套里应该还有钱吧?”
“这不是吗。”郝境摇晃着烤玉米。
“卑鄙的小人!还我钱。”
“你怎么不说让我把那包纸巾也还你。”
“一包纸巾还一块钱呢!还我。”
“还好我带来了,还你。”
我接过郝境手里的纸巾,理直气壮地装进了口袋。之后郝境开始笑,笑到手里的烤玉米差点抖掉。我面无表情地欣赏着他难得一见的丑态。
“伊落……苏,你……你……(哈哈)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看着郝境的表情,我略有不安地掏出纸巾,看到上面写着:第6感,天然……
“你……”我把“纸巾”砸向郝境,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脸发热,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郝冰棒会被训一个小时。
“你不要了吗?不过你也用不到。”郝境把“纸巾”塞进口袋,看着我笑得贱味十足。
“为什么不扔了?”
“为什么扔了?花钱买的!再说,不久的将来我就用到了。”
“真恶心。”我边啃玉米,边向家的方向走去。
“哪里恶心?这其实也算将来生活的必需品。”郝境追上我说。
“可能吧。那个……”我扭头看着郝境。
“什么?”
“我有点好奇,那是什么样子。”我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声说。
“明白了,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给你增长点知识。”郝境说完走到树后面,大约两分钟后走过来,“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手接过郝境手里的东西,软软的,我怀着期待的心情摊开手掌,不禁失望的说道:“怎么是气球啊!”
“同学,这不是气球。”
“就是气球嘛,我上小学的时候买过好多次,2毛钱一个。”
“好吧,就算是气球,也不是普通的气球。”
“切,反正就是没意思。”
“看过了,就扔了吧。”
“扔了?等一下……”
“喂,别吹。”郝境捂住我的嘴,脸上隐约着尴尬,“让路过的大叔大婶看见了,觉得我们像白痴一样。哪有小女生在大街上吹安全套玩的?”
郝境的话让我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女生,而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男生。浓重的羞愧夹杂着愤恨把胸膛塞得满满的,此刻我深深地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总表现得那么的肤浅,恨自己把生活过的这么失败,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很有魅力的活着。
“对不起。”我小声道,然后把“气球”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向家跑去。一路上我紧紧攥着拳头让指甲陷进掌心里,想到在郝境心里自己可能要成为永远的笨蛋了,绝望的眼泪划过脸颊,留下清晰的冰凉。这样的绝望让我想起了中考时,刚交完试卷,就意识到有一道很有思路、很有把握的数学题做错了的事,当时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被密封起来的试卷的后悔、愤恨、绝望在多年后的今晚再次来袭。现在我才明白,那时的我并不是为做错了题而难过,而是为再也没有机会改正错误难过。我应该是没有机会改变在郝境心中的形象了……突然的改变只会让他觉得莫名其妙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