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抱你吗》左日暮

47、beloved 爱和打喷嚏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整个世界在沉睡，唯独我头脑清醒，心潮起伏，那句“苏落～我是你的了......”在耳边一遍遍回荡。深思熟虑一番后，心里认定：郝境的清白今晚给了我，看来这辈子要对他负责到底。
　　头脑混沌之中，楼下小狗的叫声驱赶了睡意，带着一丝懊恼，我堵上了耳朵。再次被吵醒是“咚咚咚”的敲门声，我两眼发黑，赤着脚急匆匆去开门。
　　门外是一脸担忧的郝境。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没事儿？”
　　“没事啊。”
　　“叔叔和阿姨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没等郝境把话说完，我赶紧回房间从被窝里翻出手机，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机。
　　“你先用我的给他们回个电话。”郝境说着把他的电话递给我。
　　接下来在电话里，爸妈对我进行了二十多分钟的“爱的教育”.....
　　我把电话还给郝境，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郝境哂然一笑，“没事就好，还困吗？”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摇摇头。
　　“我带你去吃......”郝境也瞧了一眼钟表，“早午饭。”

　　我们来到三和广场，这里好像在举办和cosplay有关的活动，商场里乌压压的人群，随处都是身着动漫服装的年轻人。我们没有在一楼大厅多做停留，乘坐扶梯直奔四楼的烤鱼店。
　　“你有喜欢的动漫吗？”在等上菜的间隙，郝境问。
　　我吃着免费的小零食，“我很少看动漫，不过宫崎骏的电影都很喜欢。你呢？”
　　郝境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段时间比较喜欢看《七龙珠》。”
　　上菜后，郝境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他都单手撑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度自我怀疑脸上是不是粘了东西。
　　“你现在的眼神，”我斟酌了一下说，“像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是吗？”郝境手指轻敲脸颊，“看你这么能吃，我挺欣慰。”
　　“欣慰？”我放下筷子。
　　郝境递给我一张纸巾，“能吃是福，好养活。”
　　我给对方翻了个白眼，“少揶揄我。”

　　吃完饭，一人拿着一杯柠檬茶，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我坚持要请郝境抓娃娃，“你请我吃喝，我请你玩乐。”
　　郝境一脸不屑，“小孩儿玩的游戏。”
　　我故意激他，“你先抓着再说吧，我之前投了三十个币，一个也没抓到。”
　　“今天有哥哥在，不会让你空手而归。”郝境自信满满接过装游戏币的盘子。
　　当二十个币投进去犹如石沉大海后，郝境的脸开始阴沉下来。他退到一旁不再抓娃娃，而是一圈一圈的闲逛，不时还会站在别人身后观看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食指微弯摩挲着下巴，很认真地分析：“这些机器人为地调节了成功的概率和抓手的抓力。两币一次的机器大概要10次才能抓到一个；三币一次的大概要20次；而五币一次的，可能要50次......”
　　说着，郝境来到摆着长耳兔的娃娃机前，“刚刚有个小孩儿在这里抓了七次，没抓着。我们现在接着抓应该很快就能抓到。”
　　我替他投好币，看着他调节抓手，估算时间，在最后几秒钟果断摁下按钮。也许老天不想让他白白分析一场，只听“咣当”一声，白色的长耳兔掉落下来。
　　我心中大喜，轻鼓手掌，“真厉害，郝同学！”
　　郝境嘴角上扬难压，沉浸在“小孩子的游戏”里，用完最后两个币，意犹未尽还要再买100个。
　　我极力阻止，“郝同学，小抓怡情，大抓伤财，下次再玩。”
　　“下次？”郝境像小孩儿一样重复道。
　　“对啊。你喜欢，我们就常来。今天已经抓了这么多，再多就不好拿了。”我指了指满满一购物车的玩偶。
　　几分钟后，郝境一手拎着一大袋玩偶，一手牵着我，在三楼的游戏区逛着。
　　看着他不时停留的眼神，我问道：“还想玩什么？我请你。”
　　郝境摇摇头，“只是好奇。”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穿着cosplay服的人。其中一个银色长发，红色长袍的人，跟我对视着擦肩而过。
　　“伊落苏。”对方扭头喊了一声。
　　我半侧身体，盯着对方，“你是？”
　　“李溶。”
　　“李溶？”我松开郝境新奇地打量着对方，“你这个样子，我都没认出来。”
　　平日里，李溶在摄影部沉默寡言。我们交际最多的一次还是在元旦晚会后台一起拍照。
　　李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放假没事儿，陪妹妹穿着玩儿。”
　　旁边的妹妹一头粉色长发，从一开始就时不时打量着郝境，“这位姐姐，这是你男朋友？”
　　郝境不语，看向我的眼睛似乎在说：好好回答。
　　我挽上郝境的胳膊，笑盈盈答道：“是啊。”
　　妹妹一脸率真道：“姐姐，我觉得你男朋友很适合cos佐助。”
　　“佐助？”我抬头端详着郝境，“《火影》里的宇智波佐助？”
　　“嗯，嗯。”妹妹肯定地点点头。
　　我半开玩笑附和，“行，有机会让他cos佐助。”
　　这时，一直有话要说的李溶，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询问：“伊落苏，你知道李主唱最近的消息吗？”
　　我恍然大悟，平常和我并不熟的李溶，怎么突然亲切地打招呼。“他在古城的“小夜曲”酒吧唱歌，晚上八点到十点。”
　　“好的，多谢。”李溶道谢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你拒绝了那个给你写歌的人？”
　　“嗯？”我对上李溶不解的眼神，突然明了她的意思，耳语道，“他就是给我写歌的人。”
　　我们同时看向郝境，之后又相视而笑。

　　经过二楼时，郝境突然在亮着小熊灯箱的店前驻足，看着橱窗里的两个模特。我顺着他的目光，问：“怎么了？模特没你好看。”
　　脑袋挨了一个结实的脑瓜崩，我龇牙瞪着对方，“夸你还挨揍！”
　　郝境睨笑：“别调皮。走，进去看看。”
　　“衣服店有什么好看的......”
　　三分钟后，橱窗里的模特被扒光了上半身，而我和郝境穿着一红一黑的派克服站在穿衣镜前。
　　导购员热情地介绍：“现在冬装打八五折。哎呀，你们两个穿上，比我们的模特还养眼。”
　　八五折？我翻找吊牌上的价格，想着打完折便宜的话就送郝境一件，当我看到“¥2839.00”的数字后，默默走进了更衣间......
　　我换上自己的衣服，拎着新衣服走出更衣间，旁边的导购员忙接手，拿到柜台前，扫码结账，叠好装袋，一气呵成。
　　“我没说......”
　　郝境把衣服递给我，揽住我的肩膀往外走，“买一送一，你的是赠品。”
　　这话听着有点儿耳熟，“郝境，我不傻。”
　　“是吗？”郝境一脸认真地审视着我，“那你应该没忘记，我已经是你的了.....苏落，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一件衣服又算什么。”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我两颊不由地发热，“我不要。”
　　“不要？你想始乱终弃？”
　　“我.....”肚里有千百句辩驳的话，到嘴边只说得出，“你无赖，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回到车里，郝境手握方向盘，注视着我一言不发。
　　被盯得受不住了，我剖白道：“礼尚往来。可大多数时候，你的礼太重，我还不清。我不想占你便宜.....”
　　郝境右手攀上我的后脑勺，侧头亲了上来，带着肆无忌惮的霸道，又啃又咬。我吃痛地哼出了声，双手撑住郝境肩膀，用力后退。
　　对方嘴唇一片春水，呼吸清晰，“现在还清了，便宜也是我占的。”
　　“苏落，”郝境来回擦着我的眼角，“商量个事儿，以后你觉得还不清时，主动亲近亲近我好不好？”
　　我自觉这个提议不太对头，但一时又琢磨不透，只得点了点头。
　　“乖苏落，这才是聪明人。”郝境摸了摸我的头，启动车子。
　　“你这是反话吧？”
　　“正经话。”郝境抓起我的手，“苏落，不管我送你什么，都是你应得的，值得的。我送得开心，你收得开心，我们双赢。”

　　下午“前程似锦”群里热闹非凡，19岁的犯犯表姑竟要去相亲。
　　罐子：她非要让我陪着去，我才不要当电灯泡！
　　林小大：万一人家没看上你，看上罐子怎么办？
　　罐子：可别，我可不想要这晦气！
　　我：表姑，你还没20，着什么急？
　　犯犯：我二姨介绍的，没法儿拒绝。我就走个过场.....你们谁有空陪我去？
　　.....
　　犯犯：哎～人间哪有真情在？？？
　　林小大：要不，我们三个都去？
　　罐子：对方除了她，把我们三个都看上了怎么办？
　　我：那对方是很有眼光了.....
　　犯犯：人间到处是恶意！！！哼！！！
　　哈哈哈.....
　　玩笑归玩笑，晚上六点我们三个人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犯犯和相亲对象约定的韩式餐厅。
　　我特意带了三个玩偶当做新年礼物送给大家。
　　“怎么想到送娃娃？”罐子选了一个生气猫咪。
　　我老实回答，“抓多了，家里没地儿放。”
　　“咱们边吃边等。”林小大把菜单递给我们，“先点菜。”
　　我感觉中午的烤鱼还没消化完，只由着她们俩点自己喜欢的。菜上齐后，我勤快地给她们烤肉、剪肉、把生菜撕得大小一样.....
　　“骆驼，你也吃。”林小大把包好的肉递给我。
　　我直接张嘴咬住，含糊道：“一直吃着呢。”
　　罐子搅动着石锅拌饭，随口问：“你不会为了郝境减肥吧？”
　　“怎么会？再说我又不胖。”我喝了口大麦茶，然后如实告诉她们中午吃烤鱼的事情。
　　“这几天，你们从早到晚都在一起？”罐子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林小大不动声色地给罐子使眼色。
　　“也没有吧，基本都是吃饭的时候在一起。”我接过罐子给的鱼子酱寿司。
　　罐子话语黏糊，“在一起光吃饭呀，不干点儿别的.....”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把下巴放在交叠的手背上，明知故问道：“罐子姐姐，觉得我们应该干点儿什么？或者，有什么要赐教的吗？”
　　林小大很合时宜地咳嗽了两声，“骆驼，别听罐子的。”
　　“不，要听我的骆驼。”罐子恶狠狠地说出了后半句话，“男的都是唯利是图的东西。”
　　我有点儿吃惊这样的话从19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那，李听呢？”一年前开学前夕，罐子还曾说李听是她耀眼的太阳。
　　“李听？”罐子一脸冷笑，“连我亲爹都不是好东西，陌生人能好到哪里去？”
　　我跟林小大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罐子自顾自地说：“我马上要有弟弟了，比我小19岁的弟弟。亲爹和店里的打工妹搞上了，真他妈恶心！”罐子抬手喝掉整杯大麦茶，架势像一饮而尽了一杯苦酒，“大过年的跟我妈闹离婚。我妈不同意，说要耗死他们，不让他们顺意。之前我和犯犯在广东跟着姑姑干活，亲爹竟还撺掇着姑姑给我介绍个有钱人，年纪大点儿也没关系.....所以这个世界不存在对你纯粹好的人.....”
　　一时间，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正沉默着，犯犯和她的相亲对象前后走进来，然后在我们的隔壁落座。
　　男生不算高，一米七出头，长相虽不出众，但还算周正。他从进门时就一脸的紧张和不自在，落座后身体紧绷，吃饭过程中，动作笨拙，看上去是个实在本分人。
　　这时罐子小声道：“这男的开手机维修店的，房车都有，条件不错，就是初中辍学没什么文化。”
　　听闻罐子的话，我和林小大感到错愕。
　　“不然，你们以为，大人为什么执意要犯犯相亲？在大人眼里，自由和恋爱是狗屁！先有面包再谈感情。”
　　整顿饭下来，根据我的观察，犯犯跟男生相处得挺自然融洽。送别男生，犯犯折返找到奶茶店的我们，迫不及待询问，“怎么样？怎么样？”
　　“你自己的感觉呢？”我先问她。
　　犯犯支支吾吾，“还.....还行吧。”
　　“完了。”罐子双手一拍，“没出息的样子出来了。”
　　“胡罐子，一边儿去！”犯犯不客气道。
　　我抓起犯犯的双手，言辞恳切，“犯犯表姑，我希望你是因为爱情结婚，而不是任何的其他。遵从你自己的内心，比别人的意见都重要。”
　　“嗯。”犯犯一脸感动，“我们每个人都要这样。今晚的奶茶，我请大家喝！”

　　走出奶茶店，一阵浓郁的香水味迎面扑来，“Echo?”一个紫色长发的女生，扑上来抱住了林小大。
　　“Rosa?你回国了？”林小大费了些力气才推开对方，“我要走了，朋友们等着呢！”
　　紫发女生这才发现我们，一口烫嘴的普通话，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Rosa，中文名罗诗雨，是Echo的ex—girlfriend，也就是前女友。”
　　我们三个一言不发同时看向林小大。
　　紫发女生也不需要我们接话，继续说：“你们三个人，都是她的现女朋友吗？”
　　“好朋友。”罐子不客气地纠正道。
　　“不对，”紫发女生露出琢磨不透的笑，“你们三个人，有一个是Echo的beloved。我在她的手机里，见过某个人的照片.....很多.....”
　　“罗诗雨！”林小大打断对方，“Let's part on good terms。”
　　犯犯打了个哈欠，“这是在考我们英语听力吗？我开始犯困了。”
　　我拍拍林小大的肩膀，“前面等你。”
　　“嗨，朋友！”紫发女生脸上堆笑，眼神却冷静地看向我，“She’s crazy about you。”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试探着问：“你们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吧？”
　　“一蒙一个准。”罐子回答，“不就是分手后又相遇的桥段吗？”
　　“你知道林小大喜欢女生？”我又看了一眼犯犯，“你也知道？”
　　我不甘地问，“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罐子一脸平静，“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显而易见？”我咀嚼着这个词语。
　　“对啊。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男女，女女，男男，一旦产生感情就像打喷嚏一样，是藏不住的。”
　　“胡大师，你这又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话？”我满脑迷雾。
　　罐子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这种读正经书的人说不明白。”
　　犯犯也叹了口气，“你被郝境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她对你跟对我们不一样吗？”话一出口，犯犯不觉捂住了嘴巴。
　　罐子扯掉犯犯的手，宽慰道：“没事儿，骆驼应该能感受到，她只是不愿意或者不想去深想。”
　　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我回想着和林小大在一起的点滴，不想让我们的友谊悄然熄灭。如果失去了她，在友情的世界里，我就会形单影只。
　　我想装傻和她当永远的好朋友，但这样对她来说是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