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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求索 ...

  •   我们背靠沙发,随意地坐在地板上。郝境用碘伏给我的食指消毒,“下次,你如果忍不住,可以咬我......”
      “不行。”我如实说,“疼了才能清醒。如果咬你,我可能沉沦得更快......”
      郝境抬起头,眼睛闪烁着诧异,“突然觉得,我并没有完全了解你。”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话语继续下去。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明媚和煦的人,就像春天桃林里的风。现在看,你骨子里更像竹林风,柔而不折。”
      我笑着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就当你是在夸我喽。”

      不知不觉屋里开始暗淡,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两个人轮番输出贴心的唠叨。不知为什么,这些“晚上别乱跑”“睡前看一眼天然气开关”等等细枝末叶的嘱咐,让我很踏实。
      挂断电话,我回头一看,旁边的郝境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碎碎的额发下是高高的眉骨,闭上双眼后的脸,少了些冷冽,多了几分柔和,也只有面对一张熟睡的脸,我才敢明目张胆地欣赏......
      我从客厅找了条毛毯轻轻给郝境盖上,然后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在原本无痕的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淋着大雪回到家,身上的衣服已经潮湿。我把衣服扔进烘干机,拿出抽屉里的银手串,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如今它的主人已经回来,年也没有过完,现在送出去还是新年礼物。

      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我费力睁开眼,在一片昏暗中摸到桌子上的手机,“喂?”
      郝境:“睡觉了?”
      “嗯。”我揉揉眼睛。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你先醒醒盹儿,不着急。”
      挂断电话,我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郝境的。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显示晚上八点。白天,活力四射的大雪,如今懒洋洋地飘着。突然想到什么,我跑去阳台。果然,郝境在路灯下站着,一动不动,手里撑着一把淡蓝色的透明伞。
      我简单收拾完,装上手串,急匆匆冲下楼。
      似乎是听到了“咚咚”的下楼声,等我跑出楼道口,一抬头撞见郝境站在台阶下,伸着手。原来羽绒服里的半高领毛衣,换成了灰色的休闲连帽开衫,现在的郝境看上去像个青涩的少年。
      “慢点儿,台阶滑。”
      我握住郝境的右手,冰冷得像楼梯的扶手,“等很久了吧。”
      落满雪的伞向我倾斜,“没有,刚到。”

      坐上车,我对郝境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手,我给你暖暖。”
      郝境嘴角上扬,双手的掌心向下,附在我的手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受伤,这是一双多么精致,迷人的手!
      我抓住这双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对方手指突然蜷缩,“苏落,凉!”
      “刚才下楼下得急,刚好降降温。”我眨着眼睛看对方,“对了,我们去吃什么?”
      郝境看了我一眼,没有直说,而是意味不明道:“到了就知道了。”
      四十分钟后,我们坐在古城南门的粤菜馆。对面二楼是前天晚上我和林小大、犯犯、罐子喝咖啡的地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郝同学的别有用心。
      晚饭结束走出菜馆,我指着对面的咖啡店,试探道:“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咖啡。”
      “不用,不过你可以请我喝点别的。”说完,拉着我上了车。
      车子在古城里逛了大半圈,最后停在西北角。由于天气的原因,今天古城的人不多,跟着郝境站在拱桥上,望着彩灯闪烁,音乐嘈杂的街道,我想起前天晚上,李宇轩在电话里大笑,说“伊落苏,你完了。”
      “呃......要请你喝一杯吗?”我问。
      “好,看来你很熟啊。”郝境一边的嘴角微弯。
      我忙解释,“不熟不熟,只来过一次。”
      质疑的眼神审视着我,仿佛在说:骗人!
      “真的!”我急需证明自己,“我发誓!”
      郝境抓住我伸出的手指,“这不是发誓,是比耶。走了......”

      五分钟后,我们坐在“小夜曲”酒吧,和前天晚上一样的位置,喝着前天晚上一样的果酒,听着李宇轩在舞台上唱《飘雪》。
      当郝境叫住路过的服务生小姐姐,询问是不是可以点歌时,我警告道:“别那么幼稚,不准点《世界末日》。”
      郝境双手一摊,似笑非笑,“那你替我点?”
      “好啊。”我思考了一下,用同样的笑容回敬着郝境,对小姐姐说,“共和时代的《apologize》,谢谢。”
      点一首叫“道歉”的歌,让郝境的好朋友替我唱给郝境听,想想挺有意思。(尤其是他的好朋友不久前刚嘲笑过我。)
      《飘雪》结束,工作人员把便签递给了李宇轩,并指了指我们的方向。我在心里想:指了也白指,李宇轩近视四百多度的眼睛,能看见什么?
      谁知,李宇轩看向我们,脸上挂着了然一切的表情,“下面这首歌,我邀请一位观众跟我一起唱,唱得好就免单!”
      台下欢呼声响起,“什么歌?”
      “共和时代的《apologize》。”
      李宇轩拿着话筒走下舞台,大家躲避着不敢再与这位主唱对视,害怕他突然把话筒塞给自己。
      正在看热闹时,李宇轩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这家伙,不会让你唱吧?”
      郝境微皱眉头,低语:“他想死......”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郝境,话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手里。
      郝境的嘴角略过一丝笑,我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
      “我不会!”我毫不客气地对李雨轩说。
      “美丽可爱的小美女不会。没关系,你可以求助一下身边这位帅哥,唱完可以免单哦......”
      “他也不会!”我把话筒还给李宇轩,不想跳进他挖的坑里。
      “噢?是吗,帅哥?”李宇轩装模作样地询问郝境。
      其他人也一齐望向我们这边,这会儿真想掐死眼前的李宇轩!
      郝境眉眼一弯,平静地说:“我会。”
      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一起唱!一起唱......”真会起哄。
      郝境一直盯着我,不为周围的声音所动,“需要我帮你唱吗?”
      “原来需要小女友亲口求助。”李宇轩这张嘴!
      “求他!求他!求他......”到底是谁在起哄!
      我紧握椅子的扶手,看了一眼郝境和李宇轩这两个串通一气的坏蛋,猛地站起来,夺过李宇轩的话筒,故作甜腻道:“哥哥,可以帮我唱这首歌吗?”
      不知谁说:“小情侣谈恋爱就是甜!”
      我话锋一转,忍不住嘴角微翘,“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回家告诉爸妈,你趁他们不在家,带我来酒吧,还让我帮你选嫂子......”
      话落,安静冰封了上一秒的喧闹,接着是窃窃私语。
      “果然,越帅越花。”
      “那也比又丑又花强......”
      “亲兄妹呀,难怪我一开始还觉得有夫妻像,罪恶,罪恶......”
      ......
      郝境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动作比我还猛,咬牙切齿说:“好,哥哥帮你!”

      前奏响起,李宇轩和郝境走上舞台。李宇轩沙哑的声音传递着一个人撕心裂肺的绝望。
      当郝境唱出副歌“that it´s too late to apologize”,穿透力的声音里是释怀一切的坚定。头顶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他看上去像一棵颀然挺拔的松柏。
      “天啊!”隔壁桌的齐耳短发美女单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疯狂摇着身边的朋友,“这他妈,也太帅了吧!”
      “这......这谁分得清哪个是主唱......”
      “今天来得值......”
      早知道郝境这家伙在聚光灯下这么迷人,就应该把他藏起来,莫名给自己招这么多潜在情敌,伊落苏你可真是聪明过了头!
      “妹妹,”走神儿没注意,有两个美女坐了过来,“把你哥哥的联系方式给姐姐一个呗?”
      “你看,姐姐能当你嫂子吗?”
      ......
      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现在还要把男朋友的联系方式分享给其他人,早知道就不逞口舌了!
      恰好歌曲结束,舞台的灯缓缓熄灭,台下一片欢呼和掌声。
      “苏落,”郝境走过来,神色冷厉,“回家了。超过十点回家,要被爸妈逐出家门的。”
      身旁的两位小姐姐被吓得不知所措地走开了......
      “两位要走?”在酒吧门口,服务生像上次一样,劝说道,“十点以后,节目更精彩哟,只有过年期间有。”
      “不用不用。”此刻的我求生欲满满。
      “真不用?”郝境故意问。
      我拉着他坚定地走出酒吧。在路上我事无巨细把前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带上。
      讲完后,郝境的表情看上去更凝重了,真是小题大做!我甩开被牵的手,赌气地疾步往前走。走进停车场,一辆熟悉的白色大G停在正对入口的地方。
      我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车牌,“咦?”
      “怎么了?”郝境追上我,“这不是璩~”
      郝境嘴里的“震”字还未出口,突然有两个人从车后面冒出来,正在激情地啃咬着对方,男生手中的烟忽明忽暗......
      郝境反应极快,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推着我离开,身后传来对话声:
      “熟人?”
      “不认识。继续......”

      回去的路上,我们陷进各自的沉思中。直到下车往家走时,我一转身被身后的郝境吓一跳,“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郝境一言不发地拉着我上楼。手腕上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大......
      “开门。”生冷的声音。
      我照做,刚想问对方,“还要进......”
      “咚”的一声巨响,震得门墙都在晃动。黑暗中,郝境用双手把我环在门后,“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不说话?”
      “你也没说话啊。”
      “狡辩!你看到璩震和别人亲热,接受不了是吗?”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我承认有一瞬间的诧异,但是他和别人亲热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欲加之罪了!”
      “是吗?是谁一路上失魂落魄,一言不发?”
      “我一言不发,是因为觉得他怀里的女生有点儿眼熟,总感觉是认识的人。如果你晚拉走我两秒钟,我就能看见她的正脸,也不至于在脑子里搜寻一路。至于失魂落魄,纯属你的幻想。”
      “真的?”声音有所缓和。
      我一脸认真,“真的。你别给自己树假想敌,我可没那么招蜂引蝶,倒是某人,今天晚上才是光彩夺目......”
      “我今晚这样,拜谁所赐?”郝境一个横抱,“哥哥?妹妹?嫂子?怪不得前天晚上在电话里,威胁轩子的谎话张嘴就来......”
      “你放我下来......”被抱在怀里,仰视着对方优越的下颌线,我心跳如擂鼓。
      郝境充耳不闻,在昏暗的屋子里,抱着我走到沙发前,将我横放在沙发上。他脱掉自己的羽绒服,随意丢在一旁,语气自然地问道:“要我帮你脱外套吗?”
      “不......不用。”我脱掉身上的外套,谨慎地往后挪了挪,“你说过,不欺负我的。”
      “别装害怕了,苏落。你根本不是温顺胆小的小猫。轩子说得对,你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明明是他先给你告状的......”我辩解道。
      “苏落,”郝境把手放在我的脚腕上,“照片不是轩子发的,是林方发在ins上的。还有,你在电话里威胁他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李宇轩当时大笑着说我完了。
      “所以,今晚在酒吧,你们两个是故意的,你在帮他出气......重色轻友的坏蛋!”
      脚腕上的手用力一拉,我猝不及防,躺倒在沙发里。一双清亮的眸子欺上来,“重色轻友?你搞清楚谁是‘色’谁是‘友’了吗?”
      我语塞难答,只好示弱转移话题,“郝境,你先起来,我想开灯,我怕黑......”
      “撒谎。”郝境俯下身子,在我的额头、脸上、嘴唇、脖颈种下密密麻麻的吻......
      当毛衣被扯掉一半,和着热气的吻落在锁骨和肩膀上时,我无法抑制地轻颤,失声道:“郝境!你不能......唔......”看来爱咬人的不止我一个。
      “不能什么?不能欺负你。”对方自问自答,“你不让我欺负你,却跟着林方她们,一起去酒吧看帅哥跳舞‘解渴’,还让她们给你推荐情爱小说和电影......”
      “你到底会不会听重点?前天晚上从头到尾,我只是凑热闹的。”我眼底酸涩,“你别胡四乱想,借题发挥。”
      “好。验证一下就知道了。”郝境起身,跪坐着脱掉卫衣帽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低领短袖。
      我吓得双手撑着上半身,往后退,“验证什么?”
      “验证你需不需要‘解渴’和情爱......”
      雪地和路灯的光,静静地穿过窗户,稀释着屋里的黑暗,此时的郝境身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不得不承认,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盯着对方漂亮的锁骨,轻舔下唇道:“你别犯规......”
      一声轻笑,“看来是需要。我帮你?”
      “不用!”真是个蛊惑人的妖精,不觉间拇指又移到了食指受伤的位置。
      “妖精”双手撑着身子贴过来,“那你帮我。”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落,你帮我。”
      “帮......帮......帮什么?”我语无伦次,感觉对方在玩文字游戏。
      “帮我‘解渴’,”郝境抓着我的手腕,撩起衣服的下摆,漏出结实的腹部和匀称的腰身。
      “望‘梅’已经解不了‘渴’了。苏落,我需要你帮我......”充满欲望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指尖扫过滚烫紧实的皮肤,我一时恍惚:“怎么帮?”
      郝境俯下身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别怕,我不欺负你。我教你怎么欺负我自己,怎么在我的身上求索......求索何为情爱......”每个音调如闪着光的羽毛,轻飘飘,懒洋洋扫过人的心田。
      指节分明的左手,握着我微颤的右手,自上而下滑过喉结、脖颈、锁骨、胸膛、小腹......当细微的拉链声划破沉寂,我的呼吸一滞,眼里泛出震惊的光......凌乱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屋子里交缠,手指与欲望的每一次厮磨,都让我的世界扬起一阵尘土,真是迷人眼!
      郝境的吻越来越用力,呼吸急促沉重,忽地身下的掌心一片温热......空气中弥漫着意乱情迷的味道......
      “苏落~”颤抖的声音,“我是你的了......”
      我带着灵魂被抽空的迟钝,胡言乱语:“那我......我送你一个礼物......”
      “不急。”郝境止住我胡乱摸索的左手,“先洗手......”
      “对,对......”我跌跌撞撞走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洗着双手。
      过了一会儿,郝境主动问:“需要开灯吗?”
      “不要!”我害怕看到灯光下,此时此刻的情景。
      水流越来越凉,我的神志逐渐清醒。关掉水龙头,走到沙发旁,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银手串,戴在郝境的右手上,“新年礼物。用奶奶留给我的手镯熔化重铸的。独一无二,才配你......”
      昏暗中,两颗亮晶晶的星星,从郝境的脸上滑过,落在手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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