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消融 爱意的纠缠 ...

  •   此刻,家里灯火通明,老妈在灯光下举着温度计,“天啊,39.5℃!你这孩子,莫不是烧傻了。”
      郝境坐在餐桌前,对老妈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老爸拿着搭配的几种药递给郝境,“先退烧。还好不咳嗽,只是嗓子有点儿红。家里的药有限,等天亮了,我再去诊所给你拿点儿抗病毒的药。”
      郝境接过药,不好意思道:“对不起,给您和阿姨添麻烦了。”
      “傻孩子,快把药吃了。”老妈脸上挂着慈母般的温柔,“家里就两间卧室。你叔叔把沙发打开了,别嫌弃,吃完药就先凑合着睡一觉,天亮说不定就好了。”
      吃完药的郝境忙说,“不用这么麻烦阿姨,我回家睡觉就行.......”
      “那怎么行?家里连个人都没有,万一晕倒了,都没人知道.......”老妈的眼里全是怜悯,“大过年的,你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
      我真担心老妈再把郝境说哭了,开玩笑说:“这不是跟二楼赵叔家的小狗一样嘛。可怜的小狗,怪不得一直‘汪汪’叫.......”
      后脑勺挨了老妈一巴掌,“郝境都烧成这样了,你还在说笑,回去睡觉!”
      “你看他自己还在偷笑呢!”

      小区里偶尔一两声鞭炮声,让我从睡梦中再次醒来。感觉郝境生病,像是梦里的事情。我匆忙从床上爬起来,跑出房间,看见了沙发上熟睡的脸。现在的郝境看起来,平静,松弛,像透过窗纱飘下来的阳光。
      “花痴。”老妈从我身边经过时小声说,“别吵醒他,洗漱完过来吃饭。”
      就这样,我们三个在自己家,表演着默剧,为了不吵醒一个“陌生”病人。
      病人踢掉身上的被子,略显烦躁地翻了个身,人差点儿从沙发上掉下去。
      病人惊坐起来,顶着凌乱的头发问:“我睡了多久?几点了?”
      “十点十五。”我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抱起地上的被子,“先洗漱,水池边蓝色那套洗漱用品是你的。”
      当郝境鬓角带着水珠,头上顶两撮倔强的头发,坐在餐桌前时,我竟从他身上看到了烟火气。
      “叔叔阿姨呢?”
      我把甩好的温度计递给他,“先量体温。他们出门去买点儿特产,明天要去舅舅家参加表哥的婚礼。”
      “你舅舅不是在南方吗?他们准备怎么去?”
      “火车票没抢到,准备坐明天下午的飞机。”
      郝境接过热好的白粥问:“你去吗?”
      我摇摇头,“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之前每次去都会生病,我还是不去给大家添麻烦了。再说,他们初五就回来了。”
      喝完粥,郝境说:“我明天送他们去机场。下午几点的飞机?”
      “我爸计划自己开车去,然后把车停机场。你先好好养病。”我对他伸伸手,示意把温度计拿出来。
      “我的病已经好了。”郝境自己先看了眼温度计才递给我,“36.8℃。你看,已经退烧了。苏大夫真厉害!”
      “厉害的苏大夫交代了,你要按时吃药,退烧可能是药暂时压制的。”
      “好。”
      吃完药的郝境,把沙发折叠起来恢复原样,“苏落,我回去了。替我给你爸妈说谢谢。”
      “你要走了?我妈妈还让我中午给你煮水饺呢......”
      郝境穿上外套,把药揣进兜里,“早饭都吃到十一点了,不用管我。昨晚刚到家,我得回去收拾收拾。等叔叔阿姨回来,记得问清楚出发时间,然后告诉我。明天可能会下雪,我送他们去机场。”
      “你真的没事了?”我有些担心。
      郝境开门的手停顿了一下,回头脸上挂着深情的笑,“我很好,苏落。还有,我很想你......很想好好抱抱你......但是......”未完的话,被轻轻关在了屋子里。

      第二天上午,天空中下着零零星星的小雪,奉行“赶早不赶晚”原则的爸妈,九点就下楼了。我跟在他们身后,帮老妈拎着行李箱,听着他们的唠叨:“冰箱里有饺子,早睡早起,不准跟着朋友乱跑......”
      “还是让你小姑把你接走去住几天......”老爸不放心道。
      “我不去!小姑都结婚了。”我一口拒绝,“你们过两天就回来了,我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
      ......
      走出单元门,不知等了多久的郝境快步走上来,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箱。
      “你这孩子怎么......”老爸惊讶道。
      考虑到郝境前天半夜还在发高烧,爸妈一致不愿意麻烦他,我也没有告诉他具体的航班时间。
      郝境笑了笑,“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今天路况不好,叔叔还是不要开车了,我送你们去机场。”
      爸妈心知肚明郝境是铁了心要还人情,便没有再推脱,任由他把行李装进了自己的沃尔沃里。
      郝境装好行李后,对准备打开后排车门的老爸说:“叔叔,你坐副驾驶。让苏落和阿姨坐后面。”
      “我也去吗?”我指了指自己,原本以为只是把爸妈送上车。
      郝境帮我打开车门,“一起去呗,自己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

      汽车在高速上平稳快速地行驶着,老妈一脸惊喜地说:“郝境你的开车技术比你叔叔好。我坐他的车经常晕车,没想到今天坐你的车竟然没晕车。”
      “你别胡说,我可是有十年驾龄的老司机。”老爸觉得没有面子,“郝境,你呢?”
      郝境恭维道:“那跟叔叔没法比,叔叔拿驾照的时候,我还上小学呢!”
      老爸轻轻抚摸着汽车中控,“主要是郝境的车好......啧,车真不错......”
      “我妈的车,她平常不怎么在家......我偶尔帮她磨合磨合......”郝境解释道。

      到了机场,郝境跑前跑后,帮忙取机票,托运行李,直至目送他们过安检,身影消失在候机厅。
      “郝同学辛苦了,吃颗糖。”我把草莓味的棒棒糖撕开包装,递给他。
      郝境笑着接过糖,“哄小孩儿呢。”说着,把糖塞进嘴里,牵上我的手,“走,回家。雪如果下大了,可能会封高速。”
      回去的路上,收到了妈妈发的信息:郝境是个好孩子,但是你还小,交往注意分寸。夜不归宿,逐出家门!
      读完老妈的短信,我随口“切”出了声,甄女士想得真多!
      “怎么了?”郝境问。
      “没事儿,我妈发的信息。”
      “发的什么?”郝境追问。
      “啊?”这我怎么能说呢,“没什么,就是日常唠叨。”
      郝境挑着嘴角,“是吗?我猜猜......提醒你一个小姑娘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我......对吗?”
      “你,你那个角度应该看不到短信的内容吧?”我没有直接回答。
      郝境的右手自然地敲着方向盘,“看来我猜对了。他们担心我把你吃了......”
      “吃了?”这个词语让我觉得很滑稽,“你又不是大灰狼,我也不是小白兔......”
      “可我就是想‘吃了’你......”郝境轻缓吐出每个字。
      我微张着惊讶的嘴巴,盯着郝境平静且坚定的侧脸,脑海中闪现着郝境克制失败后的肆意妄为,“你,你说过,让我庆幸你自制力强......”
      “我也说过,我并不是无坚不摧......”
      ......
      “我困了。”我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决定用睡眠消耗剩下的路程。
      郝境看破不说破的神情,“好,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我被郝境叫醒时,发现车已经停在了他家的车库里。
      他解释:“都过饭点儿了,我给你做饭吃。”
      我打开手机,看到二十分钟前爸妈发的登记消息,已经下午两点多,确实饿了。
      “嗯。”我们一起下车,从车库内门直接进了院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让我忍不住深嗅几下。郝境指着屋檐下,笑道:“别闻了,在那儿呢。”
      “腊梅吗?”我跑过去,凑在花骨朵上贪婪地闻了又闻,“我喜欢这个味道,像古人的味道。”
      “你见过古人?”郝境笑着问。
      “没有,但我觉得古人就应该是这个味道。”我看了眼天空中飘下的大朵雪花,“冬天的八大雅事,我这会儿就做到一件。”
      “是吗?哪件?”
      “踏雪寻梅。”
      “还有什么雅事?”郝境饶有兴趣地问。
      我边想边回答:“围炉夜话,煮雪烹茶,焚香......记不清了......”
      “没事儿,我们先做饭吃,饿了。”郝境拉着我进了屋。
      半个小时候后,可乐鸡翅,醋溜土豆丝,和热气腾腾的米饭摆上了桌。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你真会做饭?我还以为你随便糊弄一下呢。”
      “这有什么难的,按照网上教的步骤做就好了。”郝境的声音里有几分得意。
      郝境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我都忍不住要叫他郝大厨了,果然聪明认真的人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饭后,郝境把茶桌搬到落地窗前,表示要进行第二雅“煮雪烹茶”。屋内,松雪、干梅花、红枣在小茶壶里上下沸腾;屋外,窗外的雪纷纷扬扬。我们手握茶盏,一齐望着窗外,静听雪落的声音。
      一盏茶后,郝境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放下茶盏接通电话,“回来了......在家呢......不去了,等你们回来就好......”
      挂断电话,郝境主动说:“我妈的电话。”
      “让你去三亚?”我问。
      “嗯。我不去了,等他们年后回来。冬天来了就享受冬天,夏天来了就享受夏天,不明白为什么冬天来了逃避去夏天里,夏天真来了又选择去避暑。”郝境说完站起来,半躺进旁边的摇椅里,悠闲地轻晃着。
      “也许,”我给自己又倒了一盏茶,“为了证明自己有随时逃离任何季节的能力。”
      “有点儿道理。”郝境对我勾勾手,“苏落,过来。”
      我放下茶盏,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摇椅里难得悠闲放松的人,“怎么了?”
      郝境从摇椅里坐起来,伸手把我拽进他怀里,“我病好了,想抱抱你。”
      温热的呼吸贴近我的脖子,“你身上香香的,甜甜的,草莓的味道。我想就这样抱着你睡一觉。”
      “那不行,我给你10秒钟,然后松开我......10、9、8 ......”坐在郝境腿上的我,真是如坐针毡。
      郝境双手抱得更用力,“我不松开,我好奇超时会怎么样?”
      我挣脱不开郝境的怀抱,只好一转头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被咬的人一个倒吸气,我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到落地窗前,对视上了那双不再柔和的双眸,“郝境,你正常点儿,别破坏气氛......”
      一声冷哼,“破坏气氛?什么气氛?”
      “煮茶赏雪的娴静气氛。”
      一声冷笑,“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太多心思赏雪,你感受不到吗,苏落?”
      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靠近,“此情此景,最好的气氛应该是......”
      无声的言语在唇舌间翻腾,一方是强势的缠绕,一方是慌乱的退缩。
      “苏落,我听到了你心底的雪落声......”零零碎碎的吻落在燃烧的脸颊、下颌、脖子......
      我试着推开连声音都带着烫意的人,“我没有......”
      “你有。”郝境抓起我的左手,盯着食指指根,“都要抠出血了......原来自制力强的不止我一个......”
      “我,”我转身不再与郝境对视,“雪似乎没打算停,我要回家了......”
      郝境从身后抱住我,“苏落,别逃避,可不可以热烈地回应我一次......”
      我没有回答,拇指却熟悉地摁在了已经破皮的伤口上......
      郝境的左手强行分开我的拇指和食指,“别弄伤自己,我会心疼......”让人沉沦的声音。
      “就这一次,”我在心里对理智起誓,“就这一次,让我把对他的思念和渴望消融了吧!”
      我转身双手抓住郝境的衣领,将毫无防备的他推撞到玻璃上。汹涌的爱意谁不会,不就是“学以致用”吗?啃咬对方柔软的舌头,红唇和耳垂......
      拥抱我的双手,越来越用力。短暂的被动接受后,是对方更加猛烈主动的回应。爱意的纠缠盖过了雪落声,盖过了茶水的沸腾......
      欲望如决堤的洪水。当原本隔着衣服紧贴在后背的手掌,直接从毛衣里摩挲上我腰间的皮肤时,我猛然抬头,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下意识抓住了滚烫的双手。
      此时的郝境,呼吸凌乱,眼中一片潋滟,声音微颤道:“苏落,我们能不能......再进一步......”
      静止的几秒钟里,对于郝境的“再进一步”,我脑海中闪现尺度最大的画面是《泰坦尼克号》中杰克在船上给露丝画人体素描......当时,整个宿舍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的震惊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这无疑于是能够将人吞没的巨浪旋涡,想到这些,我用力地摇摇头,瞬间红了眼眶,带着恐惧松开郝境,向后挪着步子......
      “好~”郝境上前把我搂进怀里,“你别哭,也别怕,我不欺负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