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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小夜曲”酒吧 一首《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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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下午,我接过越哥给的信封,薄薄的一层辛苦费,为寒假的助理工作画上了句号。和大家打过招呼后,我一身轻松地走出大楼,走进夕阳的余晖里。
晚上的年夜饭,是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完成。热气腾腾的饺子当然是主位,搭配着四菜一汤,映照着墙上挂的一幅字“人生小满胜万全”。
第二天我还在被窝里,老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红包,“我和你爸枕头下面的红包是你放的?”
“嗯,我也是会挣钱的大人了,给你们的压岁钱。”我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新年快乐呀,甄女士。”
“你这孩子.......”老妈竟红了眼眶。
“感动了?那下学期的生活费,你和苏先生商量商量,多给打点儿呗?”
本来感动的老妈,立刻恢复了往日的神色,“这是准备用200块钱的红包,十几倍的坑我们呢!”
初二一大早,爸妈把年货装满后备箱,便回老家去了。我在小区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后,计划继续睡回笼觉。而我的老型珠手串依旧躺在抽屉里,等待着它的主人回来。
郝境这个家伙,自从走后,就像闭关一样,懂事如我,很少主动打扰他。
“你确定这叫懂事,不叫心大?”罐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此刻我们四个人正坐在古城二楼的咖啡店,等待着夕阳坠落,夜幕完全笼盖整个城市。
犯犯有不同的见解,“你们感情还是不够深,正常的小情侣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双方都可以再谈个了.......”
我手捧热红茶,转移话题,“你们电话里说的‘解渴’就是现在这个?”
林小大翘了翘嘴角,“别着急,等会儿带你们去酒吧一条街,给你们看点儿养眼的。”
“要喝酒吗?”我问。
“你可以不喝,看姐姐们喝。”林小大拍拍我的肩膀。
晚上八点,当我们跟着林小大来到所说的酒吧一条街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站在高高的拱桥上,放眼从街头到街尾,人与人真是摩肩擦踵,两边的酒吧霓虹闪烁,不同的音乐交织在上空,沸腾着年轻人身体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我好奇地打量着酒吧门口招揽顾客的小哥哥和小姐姐,心里想着,如果自己走在这条街上,是绝对没有勇气走进任何一家酒吧的。
“这么好的地方,我怎么现在才知道!”犯犯懊悔道,“我不用进店消费,每天在街上走上两圈,养养眼,就很开心。”
逛完一圈,林小大问大家:“想好去哪家了吗?”
我和犯犯一齐摇着头,林小大把目光转移到罐子身上。
罐子道:“酒吧老板是不是把自己店里的门面担当,都安排到门口吸引顾客了?选哪个都行,听你的。”
林小大像是一早就料到,“好,那我们就去‘小夜曲’,这家的老板是个热爱音乐的中年单身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隐形消费......”
我盯着林小大的眼睛,审问:“说实话,你是不是经常来?怎么这么熟悉?”
“过年来旅游的人比较多,住酒店的客人闲聊的时候,偶尔听到的。”林小大解释。
在“小夜曲”酒吧门口,林小大向我们提出了三“不”准则:不接受陌生人的搭讪或者搭讪陌生人(天仙也不行);不准碰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天仙也不行);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喝的不准离开视线。
林小大就像一个发号施令的领袖,我们三个虔诚的追随者,小鸡啄米一样不断地点着头。
我们带着激动的心情走进酒吧,在帅气服务生的引导下,坐到离舞台比较远的靠窗位置,林小大和罐子点了颜色漂亮的蓝色玛格丽特,我和犯犯点了度数很低的草莓酒。
舞台上,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头发偏长,发梢微烫的男生正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许巍的《像风一样自由》,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黑色编绳手链的流苏,跟着他弹拨的动作,撩拨着空气。
“这个人的声音跟李宇轩有点儿像,但是人比他帅多了。”罐子评价道。
林小大笑着对罐子说,“喜欢?喜欢可以点首歌让他唱。”
“贵吗?”犯犯问。
“不贵。”林小大扬了扬手,叫来了服务生,“我们要点首歌。”
林小大示意罐子说歌名。
“周杰伦的《世界末日》。”
服务生听到名字后,愣了几秒钟。
罐子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周杰伦的《世界末日》,谢谢。”
歌曲《像风一样自由》结束后,舞台上的人接过工作人员递的便签,看完后,不禁一笑,手握话筒说道:“接下来一首《世界末日》,送给点歌的那位朋友,新年伊始,愿你的世界永无末日,皆是晴天。”
话落,舞台下不少人笑出了声。
“李主唱?”我站起来,望向舞台。没有爆炸头,没有大黑眼镜框,一身干净帅气的牛仔服,可是声音就是李宇轩!
“你确定?”罐子也盯着舞台上的人,“李宇轩去韩国了?”
林小大把我拽回座位上,“骆驼,快坐下!如果真是李宇轩,他要是看到你,你猜会不会告诉郝境?”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怎么办?我一会儿要不要去警告他一下?”
罐子问:“你怕郝境?”
“不是怕,是不想让他工作分心。他这段时间在帮教授作曲,忙得几乎都没时间睡觉?”
“你们不是都没怎么联系吗?确定他真有这么忙?”犯犯表示质疑。
“当然~他基本是下午三四点给我发信息,但其实他那里是凌晨两三点。我应该对他绝对信任,不是吗?”
“收回之前说你心大的话,其实你是心细。难怪,你年纪最小,却最早有男朋友.......”罐子看着我,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酒。
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晚上十点,酒吧里的客人不减反增。我们四个起身打算回去时,服务生小姐姐,走过来笑着对我们说:“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初一到初五独有,你们确定现在要走?”
犯犯好奇地问:“什么节目?”
小姐姐只是露出不可言说的微笑,突然舞台灯光全部暗下来,几秒钟后音乐响起,灯再亮起时,舞台上多了一排身穿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的俊俏帅哥,随着音乐在跳舞.......身材颀长,宽肩细腰.......
“啊~~好帅~~”一颗颗雀跃的心在跳动。
我们四个本来要迈出座位的脚,此刻却被牢牢钉在地上。“这,这.......”犯犯“这”了半天,最终默默地举起了手机。
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本来闲适优雅的音乐酒吧,开始尖叫热舞起来,一波又一波的游客开始往里进,舞台上的帅哥也走到了人群中和大家互动,衬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到了胸口下.......
“我们得走了。”林小大大声地提醒道,“再待会儿,你们就要上头了.......”说完,拉着我和犯犯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我和犯犯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儿,“这种世面我还是第一次见,有点儿.......有点儿刺激。”
“没出息。”罐子嘲笑道。
犯犯不满道:“你不也是第一次见?非得装这么淡定.......”
罐子纠正说,“我不是装淡定。就算没有现场见过这种场景,但凡多看点儿情情爱爱的小说或者电影,也不至于这么经不住考验.......擦擦嘴角的口水吧!”
“什么情情爱爱的小说和电影?”我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嗯~哼~”罐子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你最近正在看什么?”
“《老友记》和《行尸走肉》,看剧和练习听力两不误。”
罐子和犯犯同时皱了皱眉。
坐在副驾驶的林小大扭头对我说,“骆驼,你没有必要打听情情爱爱的小说和电影,时机到了,你自然就能看到。”
犯犯说,“那我呢?”
“你~”林小大思索了一下,对犯犯耳语,“时机已到,回头让罐子悄悄推荐给你一些.......”
我不甘心提醒:“你们三个,在我面前大声密谋真的好吗?”
车里爆发出捉弄人后的坏笑声,一群坏朋友!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看到郝境发来的“小夜曲”酒吧照片,照片特意圈出了人群中热舞的帅哥,图片下面紧跟着一句猜不出情绪的话:苏落,原来你喜欢这些.......
李宇轩,你这个告状精!!!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给李宇轩发信息道:
李宇轩,你这个告状精!你不应该当主唱,你应该当太平洋的警察!!!
过了一会儿,李宇轩直接打来了电话,刚好打字不解气,直接对骂比较省事儿。
“你还敢打电话!”接通电话,我没好气地指责,“你这个告状精,我不过就是和朋友去一下酒吧,又没干什么,你怎么能问都不问,就拍断章取义的照片发给郝境!”
“伊落苏!”对方比我火气还大,“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什么也没干!”
“装无辜,今晚你是不是在‘小夜曲’酒吧唱歌?”
“是,你也在?”
还演上了,“你别告诉,你没看见我们四个?”
“哪四个?我当然没看见!我唱歌的时候,连眼镜都没有戴,近视四百多度,能看见个屁呀!”
听李宇轩的语气不像装的。那我就想不通了,“奇怪了,那是谁拍的照片?”
李宇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哈哈,这是让人打小报告了。你是不是看十点以后的表演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等郝境回来,某些人有好戏看喽.......”
“你别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不甘心被拿捏,“到时候,我就跟郝境说,是你再三邀请我才去。一起的林小大,犯犯和罐子可以作证,我们还点了《世界末日》支持你。”
本以为李宇轩这下,该被吓唬到了,没想到他沉默几秒后,竟然“哈哈”大笑得停不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平静,像提醒又像警告:“伊落苏,你完了!真的,你完了!”
“你完了,我都不会完!睡你的觉吧!”我挂断电话。
事实是,自己明明没有做坏事,晚上却睡得很不踏实,一种未知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二楼邻居养在阳台的小狗,“汪汪汪”地叫个不停,划伤了寂静的夜晚。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汪汪”声还在响,我端着水杯来到阳台,想低头看看二楼的小狗大半夜到底在乱叫什么,无意中看到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朝小区门口走去。
呼吸一顿,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苏落,大半夜不睡觉,在阳台傻站着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老爸从卧室走了出来。
“二楼的狗叫把我吵醒了,刚好口渴,喝杯水。”
老爸走到餐桌前,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二楼老赵也真是的,回老家过年,也不把狗带上,这不是扰民吗?”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老爸凑近窗户,随着我的视线往外看。
“老爸,你觉得哪个人是郝境吗?”我用手指着马上要走出小区的身影。
“你这孩子,梦游呢!郝境不是在.......”老爸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复杂。
我心头一颤,把手里的杯子塞给老爸,就往门口冲。身后是老爸焦急的声音,“哎~苏落,穿件衣服.......”
“蹬蹬蹬”的脚步声,吵醒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对一个人的想念,在见到他时达到了顶峰。我跑出小区,看着不远处的身影正准备坐进黑色的沃尔沃里,忙不迭地喊道:“郝境!”
声音在深夜的穿透力,把我自己吓一跳。
不远处的身影猛地转身,朝我跑过来,“苏落,你.......”
郝境慌忙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紧我,“傻乎乎的,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
沙哑的声音,憔悴的面容,发白干裂的嘴唇.......心里一阵酸楚,“郝境,你生病了?”
“不用担心我,快回去。”郝境拉着我就往小区走,他的手发烫得不正常。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在发烧!郝境!”
“没事儿,我回去找个药吃就好了。倒是你.......”虚弱缥缈的声音。
我打断他,“你自己找个药?不让你姥爷看看吗?”
“他们去三亚过年了.......年后回来。”
到了小区门口,我双手紧紧抓住他,“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你跟我回家.......”
“苏落放手,别闹。”郝境想强行松开我的手,“大过年的还是半夜,让你爸妈知道了,怎么想你.......”
“我不管,”焦急的泪水涌出眼眶,“你在发烧,我必须把你带回家.......再说,我爸一直在阳台看着呢,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你.......”
我用力抱住郝境,哽咽道:“郝境求你了,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