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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归家 临近年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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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末,漂泊一年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归家。
腊月二十六,犯犯和罐子从千里之外的南方回来的日子。
下午五点二十,西边的余晖几乎消失殆尽,我和林小大在车站口接到了七个多月没见的好朋友。
这两个不把-5℃放在眼里的少女,穿着毛衣配纱裙,拉着行李箱一出现,我和林小大面面相觑。
林小大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等会儿,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美丽冻人’,真是大城市回来的,臭美得不知死活。”
果然,刚走到广场上,犯犯就受不住打开行李箱拿出了棉服,“这也太冷了!”
“今天-5℃,最高温度。”我帮犯犯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林小大看着罐子,问:“你不穿外套吗?”
“不用,我不冷。”罐子吸了吸发红的鼻子。
林小大笑道:“嘴硬,鼻涕都冻出来了。”
还好我们很快上了车,一起去犯犯家的饭店给这两个人接风。
一路上,犯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和罐子这半年的经历和打拼,感慨着挣钱的不容易,也羡慕着大城市的繁华和一部分人的光鲜亮丽。
两个人迫不及待给我们展示她们的美甲,想知道这种水平,能否可以独自撑得起一个店面。
我跟林小大对美甲不热衷也没有研究,作为外行人看来,她们粘满亮钻的长指甲很是漂亮,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和精致,像远离烟火气的大小姐。
我给她们出主意,“这样,过年期间,你们先拿亲戚练练手。或者,在你们两家消费满多少的客人,也可以送她一次免费美甲.....”
罐子看看我,又看看林小大,“主意不错,晚上吃完饭,就先拿你们俩练练手。”
呃.....
罐子家的理发店就在犯犯家饭店的隔壁,她回去放完行李,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棉服和牛仔裤,我和林小大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舅老爷不停感谢我们去接犯犯表姑回来,亲自给炒了几样地道的北方菜。当我们四个正打算举杯庆祝《四朵小花美甲》工作室正式成立时,包间门被粗暴地打开,伴随着不速之客的声音,“林方方,不够意思啊!见我们老朋友这种事儿,竟然还故意躲着我。”
“璩震震,你属狗的?我们女生一起吃饭,你怎么闻着味儿来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不想好朋友吗?”璩震不客气地挤在我和林小大中间,“伊落苏,麻烦往旁边挪个位置。”
“我可不是空手来的,带了接风的礼物。”璩震从上衣的里侧口袋掏出两个小巧的礼品袋,分别递给犯犯和罐子,然后转头看着我,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我不偏心,你也有。” 说着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递给了我。
“我就不用了吧,咱俩之前刚见过。”我推辞道。
璩震嬉笑道:“买二送一,你的是赠品,拿着吧。”
我一把夺过口红,塞进了衣服口袋里,“谢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林小大,开口了,“我的呢?不是说不偏心吗?”
“你一个爷们要口红干什么?”
“滚!”林小大对璩震举起了拳头。
璩震斜着身子往我这边躲,嘴还要继续说下去,“表妹,你只要打扮得像个正常的小姑娘,我马上给你买口红,十支,一百支,还给你买各种裙子.....”
林小大对着璩震的背就是一顿重拳,“如果你今晚不想死在这儿,就当个安静的哑巴。”
璩震顺势抬手躲避,撞翻了茶壶里刚沏上的花茶,我们俩被烫得本能地弹跳了起来。
“没事儿吧?”大家一起围上来。
我甩着烫疼的手,发现璩震的腿上一大片湿。“我没事儿,他应该有事儿。”我指了指璩震的大腿。
“你要不去洗手间看看?这是100℃的开水。”犯犯不放心。
“别管他,皮糙肉厚,隔着裤子呢!”林小大说。
璩震嘻嘻哈哈表示一点事儿没有,接着问我烫着了没,我把多半个手掌藏在袖子里,也摇摇头表示没事儿。
考虑到犯犯和罐子坐了一天的火车,需要早休息,晚饭结束的很快,走之前我们约好年后有空去学校看商铺。
“我送你们回去。”璩震又开上了他的爱车“大白”。
当车停在“林辉酒店”门口时,林小大生气地问道:“你怎么回事儿?不是应该先顺路送骆驼吗?”
我也意识到璩震在舍近求远,附和着:“对啊,对啊。”
璩震捂着肚子:“我这几天胃不舒服,刚好要找郝境的姥爷拿点儿中药调理一下。”
林小大毫不客气道:“活该,让你这段时间跟那群富二代瞎混。”
下车后,林小大又不放心地交代,“先把骆驼送回家。”
“放心。” 说完,璩震便摇上车玻璃,离开了。
车子驶出去一段后,我对璩震说,“你并没有生病,对吗?你只是单纯去找郝境。”
璩震:“猜对一半儿。我确实没病,但是找你。”
我:“找我干什么?”
璩震:“你的小丫鬟工作辞了吗?”
我:“什么小丫鬟,那是摄影师助理!到过年就结束,你别操心。”
璩震:“我们在托卡遇到那天,后来郝境去找你了吗?”
我想了想回答:“找了。你不是都威胁他了?”
“那不是威胁,”车子右拐的时候,璩震扭头看了我一眼,“我就是不理解,他既然喜欢你,为什么看着你辛苦却不帮一把?谈恋爱,谈得那么高高在上干什么?”
不知为什么,听着璩震的话,我竟然笑了,于是反问他,“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你想要的。”璩震认真回答。
“那我想要什么?”我继续问道。
璩震一时哑言.....
“璩震,你没想过我想要什么,并且骨子里还觉得我的助理工作不体面,像小丫鬟。”
“我只是.....”璩震在路口猛然踩住了刹车,“我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作为朋友,你对我真的非常好,无可挑剔。可我们也只是朋友.......”
璩震冷笑了一下,“看来,郝境没骗我,你们确实和好了。”
“我到家了。谢谢你。”
下车后,我走到主驾驶窗前,“这支口红我不能收,如果在以前我就信了你的话。可是上班这段时间,我从化妆部姐姐那里认识了很多牌子,这支香奈儿快赶上我20天的助理费了.......”
璩震神情黯然,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口红,我只好掰开他紧握方向盘的手,把口红放进了他的手里。
“开车注意安全,再见。”
到家没多久,林小大就打电话过来,直接问:“璩震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没有。你知道他.......”我没有说下去。
“刚刚吃饭的时候,比谁都能吃 ,哪有一点儿胃病的样子。”林小大斟酌着,“作为他的表妹这样说似乎有点儿过分,璩震是个好朋友,是个好家人,但不一定会是好恋人.......”
“谢谢你林小大。我想我应该跟他说清楚了。”
挂断电话,老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苏落,之前听到有人敲门吗?”
我摇摇头,“我在打电话,没听到。”
“那奇怪了,谁在门把手上挂了一盒烫伤药?”妈妈研究着手里的药膏。
我低头看了眼左手手背上的一片红,此刻感受到它针扎般的刺痛。
刚回到家,换完衣服的老爸走过来对老妈说:“可能是送错了,明天问问邻居,没人要就扔了,陌生的药膏可不能用。”
我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这个时候善良可能是一种残忍,算了,随它去吧。
第二天上午,我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然后坐车来到了人民大剧院。接近中午,郝境姥姥参加的舞蹈节目《霞光》终于录制完成,看着一群精神矍铄的老人,在舞台上挥洒热爱,我想到了一句诗“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六十岁的一天和十八岁一样珍贵!
“哎呀,苏落!孩子.......”郝境姥姥惊喜地抱住了我。
我把花送给郝境姥姥,称赞道:“姥姥,你跳得真好,像向日葵一样,朝气满满。”
郝境姥姥接过花,笑得合不拢嘴。
“张大姐,这是你孙女?真贴心。”一起跳舞的奶奶热情地问。
“对啊,”郝境姥姥拉着我的手,“我孙女好看吧?”
“好看,比你怀里的花儿还好看......”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个过于热情的奶奶摸了摸我的脸蛋,笑眯眯地问,“有男朋友了吗?奶奶有个大孙子,很不错......”
郝境姥姥不客气地把人推了推,“去去去,胡大姐,我孙女有男朋友了......”
回去的路上郝境姥姥对我说,“苏落,等会儿到家,郝境有礼物要转交给你......”
四十分钟后,我怀里多了一盆粉色的郁金香,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
“郝境在临走的时候,再三嘱咐我,等到花开的时候,一定要送给你......这是他亲手给你种的春天,苏落,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晚上下班后,我把郁金香的照片发给了郝境。
我:有心了,郝同学。
郝境:苏落,你知道粉色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郝境:经久不衰的爱。
我:郝同学,你是有点儿浪漫在身上的。
郝境:花有四季,但你没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明媚的春天。
我:月有圆缺,但你没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盛放的满月。
郝境:你在这儿跟玩儿仿写句子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