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大胆 ...

  •   一直到十点,聚餐才结束。林小大叫了酒店司机开郝境的车送我们回去。我们坐在后排,一路上,我都在心里试探着,想问郝境有没有错拿我的电脑,但直到司机把车停在郝境家门口,就这一句简单的话也没问出口。
      寡言的司机,把车钥匙递给郝境,下车便朝跟了我们一路的本田跑去,坐上副驾驶后,本田一个掉头,消失在路的尽头。
      毫无防备的我,把头伸出窗外,看着消失的车,叹气道:“司机大叔,我还没到家......呢”。
      “苏落。”郝境抓住我准备开车门的手。
      昏黄的路灯透进车里,他的眼睛晶亮,“你的电脑,在我这儿。”
      “你能还给我吗?谢谢。”
      “不能。”
      我一时语塞,这是什么理直气壮的流氓行为。
      “除非......”郝境的眼神过于浓烈,“你告诉我,电脑里《替小王子拍日落》的文件夹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喜欢拍照......”
      郝境的目光似乎要把我熔出一个洞......
      “有一天,我看见了四十四次日落!你知道吗,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在你看见四十四次日落那天,你很难过吗?小王子没有回答。”
      郝境每说出一句《小王子》里的话,就靠近我一分,直到我的脊背紧贴在车门上,退无可退。
      “苏落,你拍了99张日落,你在难过什么?”
      “我没有......”
      “果真是长大了,撒起慌来,得心应手。”郝境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掌心的伤疤滑过脸颊,触感清晰入心底。
      左手臂上长长的伤疤,吸引着我的目光,“你的伤?”我用指尖轻轻碰触。
      “你在电话里说我‘若即若离,忽冷忽热’......苏落,那是我手术清醒后第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苏落,我不认同你的话.....”
      我手指颤抖,心中充满愧疚,喉咙像被绳索勒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呆呆地迎着郝境质问的目光,“各自安好?你‘安好’了吗,苏落?”
      郝境的整个身影几乎将我吞没,昏黄的路灯被他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半高领黑色毛衣下,凸出的喉结上下起伏。
      黑暗的角落,我用拇指使劲抠着食指指根,“对不起,对不起.....”
      郝境冷冷地笑了,“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不想听对不起!”
      “你‘安好’了吗,苏落?”
      我~~我妥协了,双眼噙满泪水,摇了摇头。
      “好~~我要你收回‘各自安好’这句话。”
      .....
      良久的沉默,我真的有资格收回这句话吗?
      郝境耗尽了耐心,一个用力把我拉进怀里,双手紧紧地钳制着我的腰和手,浓烈的葡萄酒夹杂着果香撞进我的嘴里,肆意妄为,横冲直撞,像冬日枝头大胆的北风。我挣扎着,喉咙只能发出呜咽声,有一瞬觉得自己会因缺氧而死.....
      滚烫的喘息扑在我脸上,“苏落,收回‘各自安好’这句话,声音沉着有力,字字如箭。
      我满脸泪痕,惶恐不安,大口呼吸着。这样子的郝境,我从未见过,像静水下的深渊,直视久了就会被吞噬。
      郝境抓住我的手,强硬地伸进他的上衣里,灼烧般的皮肤,让我不安地直摇头,只能颤抖地挤出一个“不~~”。突然,左侧肋骨旁触感异样—— 一条更长的伤疤,我惊恐地看着他的眼睛。
      “23针。苏落,我的身体残破不堪,如果你介意,我愿意跟你‘各自安好’......”
      “我......我不在乎这些......”
      “那你在乎什么?”
      “我不想,我不想像风筝一样飘忽不定,而线在你手里。”
      “可明明,我才是那只风筝。”郝境声音哽咽,“我有什么资格,给一个明媚、如春天般的人绑上绳子......”
      我搂住郝境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忍再听他说下去,小声道:“对不起郝境,我错了......我收回‘各自安好’这句话。”
      郝境抚摸着我的头发:“你这句话,折磨了我二百多天,光一句‘对不起’可不管事儿。”
      我抬起脸,看到他嘴角微弯,浓密黑长的睫毛下垂,俯视一切的神色落进我眼里。躲避的目光向下不由地滑落在他凸出的喉结上,突然,脑子一热,我也做了次大胆的北风,微张的双唇贴上了起伏的喉结......
      停滞的动作,停滞的呼吸,郝境像湾河上一块被冰封的石头......
      “苏落~”郝境反手把我扑倒,眼里说不清是什么在燃烧。
      “你生气了?我......”
      “我不是生气......我.....你坐车里别动,我出去冷静一下....”说着,郝境开门下了车,径直从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完了整瓶水。
      我从另一边下车,隔着车把外套递给他,“天这么冷,没关系吗?”
      谁知郝境却答非所问,“苏落,我二十一了,你真应该庆幸......”
      “嗯???”
      “你真应该庆幸......我自制力强......”郝境说着,穿上外套,“走,送你回家。”
      我提醒道:“我的电脑,不还吗?”
      “今天太晚了,建议你最好不要跟我进去拿,我怕你有进无回......”
      莫名其妙还威胁上了,“我在这儿等着,你自己去......”
      “更不行,这么晚,我不放心你。”郝境拉上我的手,“明天你随时来拿。”
      “你不准再偷看我电脑里的东西,这很不道德!”
      “好。”

      郝境一直把我送到单元楼梯口,“右手伸出来。”
      我乖乖照做,一个亮晶晶的银色戒指套在了我的中指上。
      “生日礼物,可惜迟了。”郝境略有遗憾地说。
      “不迟,不迟。会不会很贵?”我想起了枫叶手链。
      “不贵,饰品而已。对了,我的生日礼物呢?”郝境意味深长看着我,“听说,你亲手给璩震织了一条围巾。今晚在饭桌上,他借着酒疯,向我炫耀了很久......”
      我连忙解释,“我本来是要给林小大送生日礼物,但是他们又在一起,我怕......”
      “你怕他没有伤心。那我呢?多伦多才是冬天......”
      “其实,我给你也织了一条,真的!我一会儿上楼就给你拍照......”
      “知道了,知道了。”郝境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快上楼,太冷了。”
      回到家,客厅黑乎乎,爸妈的卧室里漏出微弱的光,断断续续的聊天声传出,我蹑手蹑脚,准备偷偷回房间,伪装成明天一大早回家的假象。
      从行李箱翻找围巾的动作也尽量轻下来,找到后,我把围巾叠好,拍照发给了郝境。
      郝境圈出围巾的一端:为什么绣一张黄色的油饼?”
      我:什么眼神?那是满月!
      郝境:饼下面的蓝色波浪线,很像翻滚的油面。
      我:说了是满月!!!下面蓝色的波浪线,你竖着看,其实是你名字的缩写......
      郝境: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我:倒也没那么有深度。
      郝境:那就还是“炸油饼”。
      我在床上气得抓狂,真是不解风情,再说我的手工有那么差吗?
      我:天上月,心上人,一夕如环,朝夕挂念。
      郝境:这话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我就原谅你给璩震织围巾这件事。
      早知道就认下“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了。
      我:我试试......
      郝境:我到家了,早睡,晚安。
      我:晚安。

      刚放下手机,爸妈推门冲进来,手里拿着刀。
      “我们以为进贼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妈妈埋怨道。
      “下午。不过晚上朋友请吃饭,又出去了。”我有点儿心虚,怕他们一直追问,干脆把整晚的事情都主动说了,当然跳过了一些情节。
      “手上的戒指怎么回事儿?”老妈果然眼神犀利。
      “郝境补送的生日礼物。”
      老妈把手伸到我跟前,“取下来,我看看。”
      我从被窝里爬出来,走到门口,把戒指递给了她,“怎么了?郝境说只是饰品,不贵的。”
      爸妈两个人轮流研究了一番,才还给我。
      “18颗小钻石,内圈还刻着你的名字,应该比你爸给我买的结婚戒指贵。”
      “不是吧!”突然觉得手里的戒指发烫,“不能是假的吗?”
      “你这傻孩子,怎么还盼着别人送的戒指是假的呢?”老妈一脸的无语。
      “是真的,就太贵重了......”
      “等郝境生日,你也送他礼物就好了。”
      “我已经送了,不过现在看来,不太对等。”
      老爸忙问:“你送的什么?”
      “自己织的围巾。毛线120,耗时18天。”
      “什么毛线,这么贵?”老妈惊讶道。
      “纯羊毛的。”
      老妈盘算了一下说:“这礼物挺对等的,你耗时又耗力,就你这笨拙样儿,估计吃了不少苦头。”
      老妈这话倒是挺对,由于郝境的围巾是第一条,确实把我为难的头发都快薅秃了。
      一直没插上话的老爸对老妈说:“苏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真的好吗?”
      “好啊,万一将来分手了,孩子起码还能得到个真戒指......”
      我在心里忍不住给老妈点赞:甄女士,实在人啊!
      老爸听不下去了,打着哈欠回屋睡觉了。老爸走后,老妈坐到我的床边,压低声音说:“你找机会,打听一下郝境的生辰八字。”
      “干什么?”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我找人给你们算算,合不合.......”
      “哈???你也太离谱了。”我果断的摇摇头,“合不合,试试就知道了,实践出真理。”
      “行吧,不过你是女孩子,容易吃亏,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儿。算了,你连一个心眼儿都没有,哪儿还能再多出来.......”
      “别小看我,我这是守愚藏拙。”
      老妈白了我一眼,哈欠连连地走了。

      第二天,天气很好,天空碧蓝高远,晴朗无云。吃过早饭,我便晃悠着去找郝境拿电脑。
      郝境正在院子里种郁金香,我把围巾递给他,“你的生日礼物。我的电脑呢?”
      “我手上都是土,你帮我围上。”
      我踮着脚尖,帮他围围巾,在围的过程中尴尬地发现,围巾好像织的太长了,围了三圈,还能垂到大腿下面,再看郝境的整张脸基本都被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深邃有力的眼睛。
      “呃,好像有点儿长.......”我不好意思道。
      “是我矮了,要是长到两米就好了。”熟悉的阴阳怪气又回来了。
      “多围几圈,暖和。”
      “再围两圈,脖子就像套了个桶,可不暖和吗?”郝境一脸坏笑。
      我踮脚去摘围巾,“看来你不喜欢,算了,我回头再送你别的礼物。”
      郝境忙后退两步,“我很喜欢,一看苏落你就是实在人。别人的围巾当配饰,你的围巾当被子。对,这叫实用主义。”奇怪,听上去是实话,但就是不中听。
      “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郁金香?”郝境把种好的花一盆盆搬进屋檐下,“等会儿回去,送你一盆,算算日子刚好春节开花。”
      “都可以,别人送的礼物,我从不挑。没办法,就是这么的有礼貌。”
      “哟,看来是我没礼貌了。”郝境洗干净手,拉着我进了屋,“喝杯红糖姜茶,姥姥出门之前刚煮好的。”
      我双手捧着热茶,跟在郝境后面上了楼,“你姥姥呢?”
      “去老年大学排练舞蹈了,过年的时候要到电视台录制,这段时间紧张得不行。”
      “这么厉害,到时候能去现场吗?我给她鼓掌献花。”
      “等她回来问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郝境脱掉身上的外套和围巾,挂在二楼拐角的衣架上,“你要不要脱外套?屋里暖气比较热。”
      “不用麻烦,我拿了电脑就走。”我抬头看见二楼客厅的玻璃橱里,摆了各式各样的酒,有的瓶子一着就很贵。
      “咦~~”在这一柜子洋酒里,我竟认出了一种,“你也有枇杷酒?”我指着柜子最上面一层,左边一瓶包装朴素的酒,“跟我舅舅寄给我爸爸的一模一样,这是他们那里的特色,很小众。”
      郝境眼神飘忽,没有马上回答我。我大胆试探:“这瓶,不会就是我家的吧?”
      “果然~”我大脑快速思考了一番,“你昨晚,没有把我带给璩震的酒给他?!可是明明见面的时候,我听到你说,袋子里是我们两个送他的酒.......”
      “袋子里是两瓶红酒,你的酒我放后备箱了。”做坏事的人承认的倒是干脆。
      “为什么?你的酒应该比我的贵很多.......”
      “因为那是你的酒。你还没有送过我酒,怎么能先送他?”
      “只是一瓶酒而已,你喜欢,回头我送你两瓶,三瓶?四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郝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只要这一瓶。”郝境伸出长长的手臂,摸了摸柜子里的酒。
      我想起李宇轩之前说,郝境总是在一些事情上过分执着,看来是真的。
      我故意岔开话题,“我的电脑呢?给我吧。”
      “把杯子里的红糖姜茶喝完,我给你拿。”
      我喝了一大口,“有点儿烫,等会儿喝行吗?”
      郝静托着我的手,把杯子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不烫。”
      “烫,”我小声嘟囔,“反正我觉得烫。”
      郝境低头又喝了一口,我刚想问他,真不觉得烫嘴吗?他突然抱着我的头,发烫的嘴亲了上来,温热的红茶,溪流般渡进我的嘴里。我本能地吞咽,脑子却一片空白,心脏膨胀得要冲出体外.......
      “正常人口腔的温度是37度左右,我帮你降温.......”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溢出的红茶,双眼迷离地看着他,“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变得这么大胆?”
      郝境一脸真挚:“苏落,你想听真话?”
      “当然~”
      “因为我对你的爱,浩浩荡荡,势不可挡.....”郝境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低声耳语道,“我还可以更大胆,但怕吓到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