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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无可救药 “骆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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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当我再次醒来,眼前是林小大近在咫尺的睡脸,我们几乎鼻尖相触。她轻缓温热的呼吸,让我觉得很心安。
上午,雪停了,阳光积极地拥抱着白茫茫的大地。在餐厅吃过早饭,我拿着相机,带着林小大在校园里晃荡。体育场上有不少打雪仗,堆雪人的学生,也有成双成对的情侣,漫无目的地踏雪。
我们回忆起去年第一场雪,璩震喊大家一起滚大雪球,要堵住校园门的事情。也是在那一天,郝境上完最后一天课,自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三一班的教室里......
“骆驼,你跟郝境多久没见了?”
“224天。”脱口而出后,我和林小大都惊了。
“骆驼,你无可救药了......”林小大从地上捧起一把雪,用劲儿把它攥成一个小球,在手里搓啊搓,过了一会儿,一颗冰凉的“爱心”出现在我手里,“我也是......”
“是什么?”我把玩着手里的爱心雪球。
“没什么。”林小大拍拍手,“你的舍友余菲菲今天早上,偷偷发信息问我,喜不喜欢女生......”
“???她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儿,也没有恶意,你不要往心里去......”余菲菲这个莽撞汉!!!
“你不好奇我怎么回答的吗?”
“你把她骂了?还是想揍她?”我忐忑不安。
林小大“哈哈”笑起来,“骆驼,你才是那个没心眼儿的......”笑够了,她才恢复一脸认真,“我对她说‘是的’......”
一大团雪从树上掉下来,砸在我们脚边。我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小大,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隐藏的玩笑和恶作剧,可是没有......她的眼神坦荡而认真。
由于路上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摄影社团的聚餐地点,改在了西苑食堂三楼的私人餐厅——博翰苑。菜价比外面贵一点儿,但是包间里环境挺不错,炒菜味道也很好。
璩震这个自来熟,两杯白酒下肚,就多了好几个哥哥姐姐。
我在旁边对林小大调侃道:“璩震要是在国内上了大学,你说等毕业,会不会给你姑姑认十个八个干儿子,干女儿......”
“你说少了......”林小大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果汁。
聊到最后,副社长刘照君直接认下了璩震这个弟弟,还说改天邀请他当自己的模特。
这时,林小大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璩震的脚,提醒他,“别喝飘了,晚上还有李主唱那儿呢!”
“放心,表哥心里有数。”
聚餐结束,我收到社团的AA费用,第一时间给宋社长转了三个人的钱。
没过多久,宋社长收下红包后,发信息道:你的朋友不错,让他有空常来玩儿。
下午两点,放好所有的行李,我对璩震和林小大说:“谁开车?”
林小大瞪着散发酒气的璩震,“非得显摆自己的新车,不让李叔跟着,现在怎么回去?先说好,我的驾驶技术还是纸上谈兵,你们要是不怕......”
“别别别,”璩震坐上副驾驶,“表哥早就安排好了,司机马上到。”
璩震所谓的“马上”,是我们在车里等了二十几多分钟,李宇轩才缩着脖子,风风火火地出现。
“哇~”李宇轩眼睛睁得像铜铃,双手贪婪地在璩震的车上摸来摸去,“弟弟~哥哥太羡慕你了......这辈子能开一次奔驰G,值了!”
李宇轩浮夸的表演,让璩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哥哥的音乐才华,将来可不止开奔驰G,帕加尼也不在话下......”
“弟弟,我们回去的时候,能顺路去机场接个亲戚吗?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我本来是要出发去机场接人的......”李宇轩启动之后询问道。
“当然可以,什么亲戚呀,哥哥?”
“一个总是瞧不上我的亲戚,开你的大G给他开开眼......”
“啊~哼~”林小大打断两个人矫揉造作的谈话,“你们俩现在特别像宋江和李逵,刘备和张飞,一口一个哥哥弟弟,喊得我拳头痒......”
李宇轩说:“这位林妹妹,别这么暴躁......”
“林妹妹?”璩震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她哪有一点儿林妹妹的气质,叫她林壮士比较合适......”
坐在璩震后面的林小大,朝前一个锁喉,璩震在车里嗷嚎起来,“啊~~~林方方不带动手的......”
“李宇轩,去机场好像不顺路啊......”车进入高速收费站时,我质疑道。
“嘘~看破不说破,让我多开会儿大奔,过过瘾。”李宇轩从后视镜对我做出禁言的手势。
我没有说话,心想:你当他们表兄妹是傻的吗?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由于昨晚半夜看雪没睡好,车上高速没多久,我和林小大就打起了瞌睡,隐约听到李宇轩和璩震在聊关于买车的事情......
睡意昏沉中,被人拍了拍肩膀,我睁开眼看着李宇轩站在车门边。
我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李宇轩,你不开车,把我叫醒干什么?”
“伊落苏,往里面挪挪,给我腾个位置。”李宇轩面上不自然。
这时半倚在车门上睡觉的林小大也醒了,她坐直身子,惊叫一声:“郝境!”
一声“郝境”,我的脑袋像砸进了一大团冻雪,瞬间清醒了。
主驾驶座位上的人,扭头平静地看了我们一眼,不冷不淡道:“睡醒了。”算是打了招呼。
璩震放好行李后,坐回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质问,“李主唱,这就是你说的瞧不上你的亲戚?”
李宇轩双手抓着他的鸡窝头,解释道:“弟弟,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开车在去接郝境的路上。但是!你电话里一句话需要帮忙,我还是义无反顾,又掉头回来了......至于撒谎说郝境是瞧不起的亲戚,主要是怕车上有人不愿意,冲动之下再跳车什么的......”
李宇轩说到最后故意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对李宇轩伸出拇指,“李主唱,你不但有一副好嗓子,还有一张花言巧语的嘴。”
回去的路上,刚开始车里的气氛诡异又安静,大家都把目光撒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偶尔有几只灰鹊掠过田间地头。
璩震突然打破了安静:“前面的辆车怎么回事儿?还并排上了!在高速上开80迈。郝境闪他,不能开就去慢车道。”
“好。”郝境闪了前车几下,连续摁了两下喇叭。黑色前车还是无动于衷,在超车道上80迈开车,不过它旁边的红车提了速,郝境先跟在红车后面,然后又趁机超到黑车的前面,重新回到了快车道。
“终于超了他们两个,跟在后面憋屈死我了。”璩震舒服地吐了口气。
谁知没过几分钟,郝境提醒到,“那辆黑车追上来了。”
“我艹,故意跟我们并排,有病吧!”璩震趴在玻璃上,想看清右边车里的人,“我看看是什么傻×在开车......”
“你这是新车?”郝境加速甩开了旁边的车。
“对啊。”璩震得意的回答,“怎么样?”
“不错,我帮你磨合磨合。”话毕,郝境又踩下了油门。
坐在后排的人不自觉紧张了起来,李宇轩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提醒道:“郝境你这个疯子!小心路滑,你开慢点儿!这一车人的命都在你手上呢!”
“都超过120了!郝境同学,你的成熟稳重呢!”没想到林小大也害怕了。
结果璩震兴奋地拍着手,“哈哈,刺激!我的‘大白’果真不错!”
李宇轩用腿碰了碰我,“伊落苏!你快说说他!”
我坐在后排的中间,看着两边的护栏急速地退去,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胡言乱语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小大的手生生给捂回去了,这时车速也慢慢地降到110以下。
车进入市区后,我向大家提出,“今晚的聚餐,我可以不参加了吗?”
“不可以!”璩震和林小大异口同声。
“郝境,你晚上也来。”璩震借着中午的酒劲儿,“今晚我请客,谁不来,我就记仇。”
“好,几点?”郝境问。
“六点半。”
就这样郝境开车路过他姥爷家门口的时候,先卸掉了自己的行李,然后第二站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
郝境停好车,就要开车门下去,我匆忙越过李宇轩跳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心里慌乱地想:还是不要麻烦他,比较好。
郝境拎着手里的被子,对我说:“东西有点儿多,我帮你送上去。”
“不用,不用。我给我爸打电话......车停这儿不太方便,你送他们就行。”我把行李箱放一边,去拿郝境手里装被子的包。
郝境没有松手,他拍了拍后玻璃,示意李宇轩下车。
“怎么了?”李宇轩问。
“轩子,你开车送璩震他们两个回去。我帮苏落搬行李......”
我赶紧说,“真不用,我都到家门口......”
“好!”李宇轩干脆地答道,然后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接着,跳上主驾驶,启动车子,快速消失在小区拐角。
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倒是把你的好兄弟带走啊!
“走吧。”郝境一手拎着装被子的包,一手拉着行李箱。
我背着相机,不知所措地低头跟在他身后,这尴尬的气氛,让人不知该迈哪个脚好。心脏扑腾扑腾,害怕郝境开口说些什么,但也害怕他什么也不说。
一直到进门放下行李,我们始终被安静包裹着,没有人去主动探讨之前,难道之前就这样翻篇了?我在心里问自己。
“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郝境对我如往常。
“我......”我想说自己坐车去,可是又显得刻意在回避他,“我几点在楼下等你?”
“我给你打电话再下来,天冷,别提前在下面等。”说完,郝境轻轻关上门,走了。
郝境走后,摇摇欲坠的镇定轰然倒塌,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下午,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不时看向墙上的钟表,心神不定,不知该如何面对郝境。他的表现那么平淡正常,就好像我们只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一点儿为情所困的破绽......
郝境的出现,让我自乱阵脚,自以为无坚不摧的心,如今像一盘散沙,让人又气又恼。我烦躁地踢掉身上的被子,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找点儿事情做比较好。
本想把今天拍的照片拷贝到电脑里,结果翻了好几遍行李,发现笔记本电脑不见了!我反复回忆,确认电脑确实放进了后备箱,没办法只好给璩震打电话,让他帮忙找找。
“你确定放后备箱了?没落在宿舍?”璩震反复确认,“我仔细找过,后备箱没有......”
挂了电话,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难道真落在宿舍没拿?我又打电话给舍长,麻烦她找了一遍,确实没在宿舍。那么大个笔记本电脑,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抱着行李箱,心里失落到了极点,突然一个念头闯进脑子里:会不会是郝境拿错了行李?马上又否认了这个想法,他不是这么粗心的人。
可万一不小心拿错了呢?另一个声音在脑子说道。我要不要问问,可是怎么开口?我是个胆小鬼,没有勇气主动开口和他说话。是我先跟他提出“各自安好”的,哪里还有资格再主动联系他......
下午五点,小区的西墙一片橙黄,叶片尽落的爬山虎,牢牢地攀附在墙壁上,粗细弯曲的藤,远远望去,向一重又一重山峦。
我裹上外套,拿着相机上了楼顶,最美的日落八分钟,一天中我最钟情的时刻。
今天是一颗柿子般的落日,挂在远处光秃秃的树枝上,整个西边都被染成了柿子红,天上没有一丝流云,天边的飞机拖着两道银色的细线,划破了静谧的黄昏。
从楼顶下来才后知后觉有点儿冷,回到家给自己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姜茶,刚喝不到一半,李宇轩就打电话通知我下楼。出门时,我拿了一瓶舅舅之前寄给爸爸的枇杷酒,准备今晚带给璩震。
郝境站在路边,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黑衣黑裤,衬得脚上的白色贝壳头鞋格外显眼,身后是他的黑色甲壳虫,李宇轩在副驾驶向我招手。
“手里拿的什么?”郝境自然地伸出了手。
我顺手把酒递给了他,“枇杷酒,给璩震的。”
郝境低头看着手里的酒,说:“我带了红酒,你的也放我袋子里吧,直接手拿不方便。”
其实我没觉得哪里不方便,就是有点儿冻手,转念一想:郝境的意思是不是没有精美的包装,显得太随意。便点头道:“好。”
等我们三个到了酒店,发现“宇宙boom”乐队的其他四个人已经到了,酒店工作的年轻男女正在跟他们合照。趁着这次一起吃饭,我算是认全了除李宇轩和林焕之外的其他三个人:邱声(键盘手)、何小川(电吉他)、王光乐(鼓手)。整个乐队除了林焕是大二的,其他都是大三的老学长。
酒店年轻的上菜小哥一点也不拘谨,开玩笑道:“哥,你们这乐队是不是卡颜值,怎么一个比一个帅......”
璩震抓住了挑事儿的机会,问道:“谁比谁帅?你给他们排个名。”
小哥自知话有点儿不妥,忙补充:“各有各的帅,都比我帅。”说完,就溜了。
这时,服务员拿着醒好的红酒走了进来,璩震起身接过红酒,“今天,我亲自给哥哥们倒酒,这是郝境带的法国酒,好好品,别浪费。”
当他走到我和林小大身边时,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你们俩还是喝果茶吧,这么好的酒,得给爱酒懂酒的喝才有意义。”
我和林小大不屑地“切”了他一声,求之不得呢!
“焕,你也别喝,”李宇轩叮嘱道,“回去你开车。”
林焕把高脚酒杯倒扣在桌子上,对璩震歉意地笑了笑。
林小大把果茶转到林焕面前,“梨子蜂蜜茶,绝对比酒好喝。”
林焕倒了一小杯,啜饮一口,眼睛明亮起来,“确实好喝。”
“你头发染的什么颜色,有点儿好看。”林小大伸着头问林焕。
林焕凑了凑耳朵,似乎没听清。
夹在他们俩之间的我,显得有点儿碍事,“咱俩换一下位置。”我对林小大说。
“行。”
他们两个开始谈论起发色,我装作认真地听他们俩聊天,这样避免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对面的郝境。
今晚的菜式,用五湖四海形容比较贴切:荔枝肉、麻婆豆腐、辣子鸡、蟹粉狮子头、瓦罐汤、牛肉水煎包......
一道道菜端上桌,在座的几位学长,感慨万分,共同举杯对璩震说:“弟弟真是个有心人,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家乡菜.......”
大家喝得尽兴,璩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印着“seven stars”的香烟,开始给大家分,“哥哥们试试樱花味的烟。”
“璩震震,”林小大抓住璩震的手腕,“别太过,喝酒就算了,还想吸烟,我回头就告诉姑姑。”说着就举起手机要拍罪证。
“表妹,别扫兴,要不你也来根试试?”
“滚!”
璩震嘻嘻哈哈开始给大家点烟,郝境接了烟只是在手指间转动着,没有要吸的意思,当打火机凑到跟前时,他突然抬眸看向我......我连忙端起杯子假装喝茶。
“吸根烟而已,你看伊落苏干什么?你都没名分了,还要征求她的意见?”
璩震的话,似乎刺激到了郝境,只见他向上拉了拉黑色毛衣的袖子,叼着烟,侧头迎上了眼前的火苗。
“境儿,胳膊怎么了?”李宇轩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郝境语气轻淡,“一点儿小伤。”
“屁啊,这得有十几针了。”李宇轩摘下眼镜,掰着郝境的胳膊瞧,“我去,大哥,你手心怎么也......”
郝境装作嫌弃,推了推李宇轩,“口水喷我手上了。”
璩震表情凝重,偷偷问,“是不是秦......”
“你这烟的樱花味有点儿重,我还是更喜欢薄荷味儿。”郝境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吐了一口烟圈。
“你吸过......”璩震问道。
“嗯,班里有个日本人.....”
一群人在那里吞云吐雾,我和林小大趁机来到露台透气。
林小大一脸神秘地让我看“前程似锦”群。我打开一看,几十张林焕和乐队其他三个人的照片!她还在群里大方地呼叫罐子和犯犯。
林小大:给远在他乡的姐妹“解解渴”。
犯犯:远水解不了近渴。
林小大:那就回来。
罐子:在上美甲班,学成后就回去。
我:青工大学东苑区正在建商铺,等你们学成归来,就来我们学校租一个小门面,到时候我免费给你们宣传,客户肯定络绎不绝。
犯犯:主意不错,可是我们俩那几个钢蹦,也租不起呀。
罐子:那可是大学里面,有钱也不一定能租到。
林小大:听上去是个好机会!你们俩好好学技术,其他的事儿我来办......
......
大家在群里越聊越激动,最后敲定:林老板出钱和房子,罐子和犯犯出人和技术,我——替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