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抱你吗》左日暮

37、聚餐 菲菲公主，

　　从家回学校的第五天，接到老爸打的电话，马大财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果然如他所说，虽然诊所没有过错，但处于对死者方的同情，最后还是给了对方2万块钱。
　　这次听完老爸的话，我心里很平静，没有了初听时的愤怒，只是眼前不断闪现，马大财那张槐树皮一样的脸。
　　“好好上学，别挂着家里，有事儿给我打电话。”爸爸叮嘱完挂了电话。

　　期末临近，大家开始挑灯夜读，临时抱佛脚。图书馆和学习室的座位变得很难抢，我和余菲菲另辟蹊径，发现去餐厅学习也不错，一日三餐吃得比别人快，当然饿得也比别人快。
　　七天后，当考完最后一科思政，大家兴奋地三五成群，约着回家之前聚一聚。
　　“妹妹们，咱晚上也一起出去改善一下伙食？”舍长大人提议道。
　　大家这段时间为了应对考试，食不知味，这会儿聊起不少好吃的，一个个馋得不行。
　　最后大家商量一起去吃串串香火锅。
　　我打开手机，看到林小大十二点发的信息：骆驼，考完了回个电话。我跟璩震去接你，别麻烦叔叔了。
　　我不禁笑出声：那是我亲爹，怎么能算麻烦呢！到底谁跟谁是一家人？

　　“傻笑什么呢？”余菲菲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
　　“没事儿。”
　　我拨通林小大的电话......
　　“骆驼，你考完了？我们这就去接你......”
　　“不急，不急。我们宿舍晚上一起聚餐，吃完饭估计挺晚了，我明天早上再回去.....你们忙自己的事儿，别老想着我.......”
　　“我们没什么忙的，晚上找你去，把聚餐位置发给我。”
　　我知道拗不过林小大，只能叮嘱道：“行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家里管这么严？刚考试完就来接你回家，你是不是忘了明天中午还有社团的聚餐？”舍长提醒道。
　　“啊！我真忘了！”
　　我赶快又给林小大打电话：“对不起，林小大。我刚刚想起来，明天中午还有摄影社团的聚餐，上午也回不去......”
　　“你这交际还不少呢！刚好，带上我们呗，让我们也体验体验大学生的生活......我对摄影其实也略懂一二。”璩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林小大对于璩震提出来的荒谬行为，竟然没有反应，我思忖了一下，回道：“好。带你们见见世面......嘻嘻嘻嘻......”
　　看来需要提前告诉一下宋社长，AA制的时候，我交三个人的钱。
　　我刚挂电话，余菲菲激动地问：“是不是你那位林朋友要来？她晚上来参加我们的聚餐吗？晚上要不要来我们宿舍睡？”
　　“你激动成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着一个女生犯花痴。”肖沫沫瞥了余菲菲一眼。
　　“只要我觉得长得好看，不分男女我都喜欢。”余菲菲大方承认。
　　我是很不希望林小大和肖沫沫碰上的，“沫沫，如果今晚见到我的朋友，建议你不要当着他们的面乱说话......他们脾气不是很好......”
　　“哟，这就吓唬上了。不是人以群分嘛，我看你脾气挺好的......”
　　“我没有吓唬你，他们俩至少跆拳道黑带三段。高中时，学校出了名的黑老大，不信你可以上红星中学贴吧逛逛......”
　　林小大和璩震对不起，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帮你们立威......
　　肖沫沫一下子安静了......不是......她还真查啊，竟然不信我说的。
　　“他是谁？”余菲菲把手机凑到我跟前，是郝境国旗下讲话的一张照片。
　　“呃......一个学霸......”
　　“我去，长这么帅，还是学霸。落落，你可以不用把林朋友介绍给我，但是我要这个帅学霸的联系方式......”
　　“不行，他不在青工，你见不着他的，更何况我......”
　　余菲菲不等我说完，就迫不及待表态：“外地上大学也没事儿，他家总是这里的吧，寒暑假总要回家吧，实在不行，将来毕业我留在湾市......”
　　“菲菲公主，别闹了。他不在外地，他在外国......”
　　“哪国？哪个大学？”
　　“加拿大，多伦多。”
　　“那，那，那确实高攀了......算了.......”
　　我挠了挠头，宽慰道：“不是高不高攀的问题......”

　　电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忙碌过——李宇轩来电。
　　“喂。”
　　“伊落苏，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我跟你？不合适吧？”
　　“想什么呢？还有我们乐队其他人呢！”
　　“那更不合适，人我都认不全。最重要的是：明天下午我就回家了。”
　　“你一个本地人，早一天晚一天回家不影响的。”李宇轩劝道。
　　“影响。我都答应朋友了......”我边收拾行李，边跟他解释。
　　“哪个朋友？谁？男的女的？我们学校的吗？我认识吗？”李宇轩这会儿像个长舌妇。
　　我有些无语，“学长，你要实在无聊就谈个恋爱吧，都大三了，再不谈可能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宇轩的大嗓门，“伊落苏！你你你，你别管得太宽啊，还有我是大三不是三十三，什么来不及！”
　　余菲菲走到我旁边，小声询问，“谁的电话，咋咋呼呼的？”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问，“菲菲，你觉得宇宙boom乐队的李主唱怎么样？”
　　“唱歌很不错，就是人有点儿不修边幅。他的大黑框圆眼镜有点儿滑稽......”
　　电话那头的李宇轩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默默地挂了电话。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逗人还挺好玩儿。

　　为了晚上吃好的，中午大家基本都没怎么吃饭。这会儿太阳刚滑到西南角，大家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收拾，准备出门。
　　“我觉得今晚会下雪了。吹来的风湿湿的......”我打开窗户，看着轮廓几乎模糊的太阳，一扭头看见余菲菲正在穿她的红色毛呢大衣，“菲菲，你确定这样穿不冷吗？”
　　“也是，那我再戴个帽子。”说着余菲菲从柜子里找了个白色贝雷帽。
　　……
　　到了聚餐的地方，大家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没多久，一楼的位置就满了，庆幸还好早来了一会儿。由于肖沫沫和吴小珠不能吃辣，所以我们点了鸳鸯锅，一个个吃得满脸通红，鼻尖冒汗。放眼望去整个屋子热气腾腾，窗户上起了厚厚的雾。我吃得差不多后，开始无聊地在玻璃上画雪人。
　　肖沫沫给自己倒了杯苦荞茶，然后又起身给其他人续满茶水，轮到我的时候，她随口问道：“你的朋友怎么还没来？”
　　“谢谢。”我扶了扶杯子，“等我们聚餐结束应该就来了。”
　　“为了防余大公主？”肖沫沫看了余菲菲一眼调侃道。
　　旁边的吴小珠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我不想让菲菲难堪，忙解释：“不是，路上堵车……”其实是我故意把时间说晚了一个多小时。
　　“我就知道，落落才不是那种人呢。”余菲菲像只黏人的小猫，在我肩膀上蹭了蹭。
　　我玩笑地把她的头推向一边，“别蹭了，一股火锅味儿。”
　　谁知余菲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这枫叶手链不错，哪儿买的？”
　　我拉了拉毛衣袖子，回答道：“朋友送的。”
　　“别动落落，我拍张照，在网上找找有没有同款。”余菲菲说着，拿出了手机，我只好举着胳膊任由她拍照。
　　“我去，”余菲菲拍怕我的肩膀，“你这位朋友好有钱呀！”说着，夸张地举起手机转着圈给大家看。
　　“六千多？？？看来纯金的。”舍长睁大了眼睛。
　　我摆摆手，“假的，假的。我这是镀金，都掉色了……”
　　“哪儿掉色了？金光灿灿，宝石闪闪的，还有刻着你名字的缩写……”余菲菲一脸天真反驳我。
　　正在大家起哄让我聊聊送手链的朋友时，林小大的救场电话打来了，我趁接电话的机会，溜到了外面。
　　“你和璩震到了？”
　　“嗯，我们把车停好去找你，聚餐快结束了吧？”
　　“这就结束了。”
　　……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手腕上的枫叶手链，想着怎么还郝境这么大的礼。现在回想，郝境送的礼物还真不少，并且价格也不像他说的那么随意，一件件折合成人民币的话，“个十百千万……”我不敢再数下去，“财神爷爷，好大一笔账啊！”
　　几个月前还跟人家说“各自安好”，现在想想自己真像是占了便宜就跑路的骗子……

　　“骆驼！傻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也不穿外套。”林小大和璩震从路对面走过来。
　　“你们来的这么快?吃饭了吗？等我进去拿一下衣服，给舍友们说一声……”
　　我一转身，差点儿跟余菲菲撞个正着。余菲菲把衣服递给我，一脸的不自然，“落落，你朋友？介绍一下。”
　　余菲菲真是个机灵鬼，我只好介绍道：“林小大，这是菲菲。菲菲，这是林方，这是璩震。”
　　“hi，落落说你们人特别好，可以跟你们交个朋友吗？加个好友？”
　　“好啊，”璩震笑嘻嘻地掏出手机，“很难遇到比我还自来熟的人。”
　　加完璩震好友，余菲菲又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小大，“林方同学，加个好友呗。”
　　“我……我，我还需要吗？”林小大试探着问。
　　“当然。”余菲菲肯定道。
　　“对了，林朋友，这么晚了，你要不要住我们宿舍？我可以把床让给你，跟落落挤一挤……”余菲菲的小算盘又打起来了。
　　“这……”林小大看了看我，“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我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就不要客气……”
　　林小大说：“我的意思是，你跟骆驼挤在一起不合适。还是我跟她挤一挤吧，本来就是来找她的。”
　　“嗯？？？”璩震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办？我跟谁挤一挤？”
　　呃……

　　二十分钟后，我们在东苑区的奶茶店，等到了前来收留璩震的李宇轩。两个人一见面就热情地抱了抱对方，如果没记错，他们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谢谢了李主唱，李哥，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刚见面几分钟，璩震的哥都叫上了。
　　李宇轩猛吸了一大口奶茶，“别改天了，就明天晚上吧。夏天说请我，到现在也没信儿……”
　　我问李宇轩：“这么突然吗？你明天晚上，不是要跟你们乐队的人一起吃饭吗？”
　　“哎呀，跟他们什么时候不能吃？跟璩震弟弟一起吃饭的机会多难得……”这两个人喝个奶茶，也能喝的称兄道弟起来。
　　“没事儿，李哥。把哥哥们都叫上，人多热闹。明天晚上，林辉酒店，三楼，弟弟提前订好包间等你们……”
　　林小大用胳膊肘推了推璩震，小声道：“你可真会借花献佛，明天正常收你钱。”

　　晚上九点多带林小大回到宿舍，大家很热情地跟她聊天，平常说话爱噎人的肖沫沫，也变得亲切了不少。洗漱后，我跟林小大挤在宿舍的小床上，新奇得有点儿睡不着。
　　“从小到大，我还没跟别人挤过这么小的床，还是上铺，真有意思。”林小大兴奋地说。
　　“哈哈，其实我也是。”
　　林小大拿出手机，“来骆驼，拍张照纪念一下。”
　　“我也想跟你们拍照……”对面的余菲菲，伸个脑袋一脸羡慕地望着我们。
　　我没说话，用眼神询问林小大。
　　“明天吧，这会儿衣服都脱了不方便……”林小大对余菲菲抱歉地笑了笑。
　　接着，她在手机上打字：你这位室友，对谁都这么亲密吗？还是只对你？
　　我也在手机上打字：不是对我，是对你……
　　林小大脸上闪过一丝严肃，沉默了一会儿，道：她......她，喜欢女的？
　　我：她喜欢好看的......你不要害怕，她一阵儿，一阵儿的，三分钟热度。
　　林小大：如果她真的喜欢女生，你会害怕吗？
　　我：这有什么害怕的。
　　林小大：如果喜欢你呢？
　　我：不可能。
　　林小大：如果呢？
　　林小大直视着我，让我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那是她的心，我无权干涉。
　　林小大轻轻的笑了，掖了掖我肩膀的被角，“睡吧。”

　　睡梦中，床铺轻微的晃动，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房间亮了几分。从被窝里爬起来，看到林小大正在小心翼翼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
　　林小大钻进被窝，伏在我耳边小声说：“骆驼，下雪了......”
　　就这样，我们趴在被窝里，双手托着下巴，一起望着窗外的雪静静地落下。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赶了很久的路才到，此时也只敢无声地飘落，不忍惊扰沉睡的梦。